作者:眀智
李定安一捶定音,又轉過頭,“你說是吧,左局!”
左朋一臉懵逼:我哪知道?
再說了,這裏要領導有領導,要專家有專家,哪能輪得上我說話?
心中狐疑,他還是點了點頭:“那當然!”
李定安呲牙一笑:估計妥了!
登時,對講機又響了:“呂院,李老師,社稷壇這邊發現了十多片玉簡,看內容,應該是皇帝祭祀告天的玉冊……”
好傢伙,皇帝?
李定安忙按下了呼叫鍵:“程處長,什麼材質?”
“看着像漢白玉。”
又是漢白玉?
“你念一下!”
“好……維緒德一十三年,歲次癸酉二月……嗣天子臣裕昭告於皇地祇……”
“哈哈……”李定安笑了一聲,“緒德,嗣天子,臣裕……癸酉是913年,和緒德十三年也能對得上……李裕好像沒死?”
什麼好像,而是九成九……
呂本之木然失神:“照此推算,他就是在這裏登基的……這座城也是他建的?”
“這個我真不知道……但看挖出來的東西,好像是這樣?”
李定安又呲牙一笑,“呂院,反正你們是有的研究了!”
腥酥渿Y。
因爲李裕不是普通的李唐宗室,他被立過太子,監過國,更是差點兒就登基,甚至有年號。
怎麼從洛陽逃出來的暫時不知道,怎麼到的這裏也不知道,但推測一下:他到了這裏自立爲帝,又建了一座皇城。
甚至還有禮天六器,以及祭天玉冊……
這等於什麼?
歷史得改寫……
史學界公認,907年,唐哀帝亡,大唐滅國,但913年,李裕在這兒,以大唐緒德皇帝的身份祭天?
意味着就這麼一座小破城,把大唐的國祚硬生生的延長了六年……甚至可能更長?
這是其一。
其二,李定安在豐城,只是發現了一座寧王朱權的宗祠,當地就跟高興瘋了一樣,那這裏呢?
大唐末帝,李唐宗廟。
哪怕只是一座小破城,哪怕建在沙漠裏。
當地領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裏泛起了精光……
呂本之躊躇一陣,又看了看王永謙:“王處長,現在怎麼辦?”
“我來彙報,你們繼續發掘,放心,局裏和部裏會同意的:至少要搞清楚這座城存在了多少時間,最後人都去了哪……”
“對!”
呂本之點點頭,又四處瞅了瞅,“王處長,李定安呢?”
早溜沒影了……
“別管他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風水法陣,哪怕真挖出一座皇宮,他估計都懶得看!”
呂本之惋惜一嘆:“好吧!”
第390章 還有陣
“李定安,等等我……”
於徽音急匆匆的追了上來,“你怎麼走了?”
“有呂院,還有肖主任和程處長,以及故宮那麼多的專家,我留下來也沒用!”
怎麼可能沒用?
連王處長都說,這裏是你發現的,當然由你負責,包括呂院和故宮的專家……
於徽音愣了一下,“你不開心?”
“沒有!”
什麼沒有,都寫在臉上了……
舒靜好抿抿嘴,於徽音頓時瞭然。
“是爲了遺址吧?沒關係,過完年再來找。”
哪還有什麼過完年?
你爸敢答應,郭局長都不答應……
李定安聊以自慰:“先看看吧!”
三個人跟着他,進了午門。
左右兩座城臺,往外延伸,臺上再建樓,與午門呈“凹”字型,像個口袋。
如果敵軍來攻,這隻口袋就是絞肉機。
門後是甕城,不大,不到八百平方,但再小,也是甕城:第二臺絞肉機。
再進內門,就是王城。
青石大道筆直往北,兩側殘殿林立,四周磚石散落,沙土成堆,夯土的殿牆東倒西歪。
距今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能保存到這個程度,已算是不錯了。
技術員先堪查,工人隨後清理沙土,工程隊同步加築。
關係到工人和技術人員的安全,這個堅決不能馬虎。
再往前,就是正殿。
石磚砌成,通高十米,東西二十七米,南北十五米,長寬比例九比五,喻九五之尊。
很小,只有紫禁城太和殿的七分之一,大明宮含元殿的八分之一,但在這裏卻極大:王城主殿。
之前殿裏灌滿黃沙,剛挖開子午道的時候,跟水一般往外淌,現在已清理了近半。
裏外都搭着鋼屋架,工程隊正在加固。
翹檐已不知去向,殿下的臺基條石也是七橫八歪,但大殿主體基本完好。
惟有一點,殿頂正中破了個大洞,插着一根石柱。
李定安久久無言。
他很想叫左朋也來看看:左局長,看,是不是和青龍山那六根石包芯的驅龍樁一模一樣?
除了高點,粗點……
於徽音瞅了瞅:“李定安,這根柱子……怎麼是從大殿裏穿出來的?”
“確實有點怪!”
不怪就怪了……
他嘆了口氣:“走吧!”
繞過前殿,地勢豁然開朗,一座稍小一點的大殿坐落在石道盡頭。
中間還有一座,更小,格外玲瓏。
如果打個比方:前殿是爹,後殿是媽,中間這座就是還沒長大的兒子。
如果從風水的角度解說:乾爲天,爲陽,坤爲地,爲陰,中間這裏,就是乾坤交泰,陰陽相合之地。
如果對比故宮正殿:太和-中和-保和,太和最大最高,保和次之,中和最小。
包括紫禁城後宮:乾清-交泰-坤寧,乾清宮最大,坤寧宮次之,交泰殿最小。
雖然小,但無一例外,中殿必然是宮羣建築的中心,包括這裏也一樣:中殿最中心,就是整座王城的軸心。
美中不足,突兀的插了一根柱子,不是一般的刺眼。
同樣,前後兩座殿頂上也有石柱,但數中殿的這根最高,最粗。
沒發掘王城之前,所有人都看到過:斜斜的扎出地面,直戳戳的指着天。
也包括李定安,當時他還以爲是華表,估計中間斷了,斜斜的靠着牆。
挖開才知道,這玩意只是斷了上半截,下半截在中殿裏頭,結結實實的栽在地面上,位置正好處於王城軸心。
正常人誰會這麼幹?
除了風水術士。
所以不用猜,這三根柱子,就是他之前推斷的“可改變龍脈走向的關鍵性佈置”。
大概率,可能不會再有其他的法器了。
李定安想了想,又捏了一下對講:“程處長程處長,清理三大殿的時候,出土的文物多不多?”
“不多,大都是建築類的文物,木製的也有,比如梁、柱,以及之間的槜卯構件……哦,還有幾塊刻花木板,看着像龍牀的坐板,不過是松木的……”
“金石類有沒有?”
“有幾塊石刻牆石,刻有龍紋祥雲……金屬器類的都是兵器殘件,沒發現銘刻有特殊的符文!”
看吧,就說沒有法器……
李定安有點不死心:“地下有沒有探測?”
“探了,地磁、地聲、地電都做過,沒有地宮。”
他想咬牙:那還看個毛?
但就這麼放棄了?
總有那麼點兒不甘心……
“程處長,最晚什麼時候,三大殿能進人?”
“基礎加築的話,最多三四天!”
“那就三天?”
“基本沒問題!”
“好,謝謝!”
李定安鬆開對講機,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下班,回賓館……”
下班……現在?
舒靜好和方誌傑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錶:才兩點多?
再看看天……沒錯啊?
他們很確定,今天的太陽不是從西邊出來的……
“走啊?”
於徽音眨眨眼,他們才反應過來,李定安已經走出了十多米遠。
真下班?
老天開眼……
……
夜裏起了風,但還好,不是很大。
一羣人站在考古倉的屋頂,對着古城指指點點。
呂本之建議,需要擴建考古艙,最好覆蓋整座古城。
不需要建多好,普通的鋼屋架結構就行,也就是俗稱的彩鋼板房。也不需要具備多少功能,能防風防沙就可以,不然沒辦法發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