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這下好了,拜訪的理由又多了一條:這個年輕人,十有八九是老同學的晚輩!
當然,還是出於未雨綢繆的前瞻性:除了結個善緣,也能以此鞏固一下和于思成的關係。
但沒想,驚喜來的太快,而且是一連串?
就靠着那塊銅羅盤,李定安發現了更大羅盤:整整一座山頂。
然後又根據山頂的羅盤,找到了驅龍樁、懸空廟、甚至找到了超大型的遼代墓葬羣。
再回憶一下:當初左朋開玩笑一樣的暢想,竟然全變成了事實?
廟找到了,古墓也找到了,而且大的離譜:整整十二座,文物以萬計?
甚至遺址也找到了,超出了左朋預期好幾十倍:國內首次發現的風水類遺址。
而從前到後,李定安就靠着那一塊羅盤……和左朋說的一模一樣?
就感覺挺邪門,左局長的這張嘴……真的是說什麼有什麼?
當然,只是聊以自慰的玩笑之語,歸根結底在於李定安。
這個人的能力太強……不,不止是強,至少在考古方面,讓人超乎想像。
而對於地方而言,作用無疑是巨大的:
西北鋼城能靠着一座小古城樓實現產業轉型,淄博能靠着“燒烤”、哈爾濱能靠着冰雕讓全國遊客蜂擁而至,通遼爲什麼不能靠着“首次發現的大型風水類遺址”、“山頂羅盤”、“驅龍樁”、“銅龍柱”、“高僧金身”、“皇帝龍骨”火起來?
之前苦於沒機遇,機遇砸到頭頂上,就一定要牢牢抓住。
剩下的,無非就拼軟實力:宣傳、管理、服務……
但反而言之:李定安做了這麼多,完全是無償,而且是不辭勞苦,不知疲倦。但自己,好像沒有什麼能報答的?
錢,他不缺。
職級,馬所長比左朋還高半級,卻給他打下手……
好像自己能給的,人家都不缺?
也不會要。
思來想去,也就只能儘可能的表達謝意與尊重,所以別說兩次,就是去五次八次,他也願意至極……
不知不覺,煙就燒到了海綿,米順東摁進了菸缸,又點了一根。
“市長有什麼想法?”
“想法有,但還不是很全面……”
秦隆稍稍一頓,“最好再能找到第二處遺址,哪怕不在我們市也行!”
米順東啞然失笑:受了左朋的感染……不對,應該是李定安給的驚喜太多,且太突然,市長的期望值也撥高了好多倍。
“然後呢?”
“就像李老師說的:合作,共贏,和錫市、和國博……三隻拳頭使勁,總比一隻手單打獨鬥的強……”
又想到一塊去了?
不得不說,這位李老師的嗅覺很高,至少比左朋高幾層樓……
兩人聊了幾句,轎車不知不覺的開進了山莊。
太陽剛剛下山,山莊裏燈火通明,影影綽綽之間,門口好像站着好幾位。
看身影,像是馬所長和項目組的幾位組長。
車剛停穩,又從過道里走出幾位,應該是艾部長和奈曼的正副職。
神情都有點驚訝,看來都不是來迎接自己的。
還有點興奮。
確實值得高興,不管是對當地而言,還是對國博而言。
寒喧了幾句,米順東笑了笑:“李老師快到了吧?”
“是的書記……剛打過電話,已經進了縣道!”
“那最多五六分鐘就到了!”
米順東笑了笑,“市長,我們也等一等!”
秦隆點頭:“好,等一等!”
第366章 都說了不可能
燈光一晃而過,兩輛車進了山莊。
皮卡在前,越野在後。
很舊,也很髒,落滿了土,整車上下唯一干淨的,就雨刮器在玻璃上刮出的兩個洞。
還破,平路上都“吱牛咣啷”的響,車廂裏也堆滿了工具,所以都以爲,李定安應該坐在後面的越野車裏,開車的也應該是左朋。
車門“咣”的響了一下,左朋卻從皮卡車的駕駛位上跳了下來?
後座上又下來兩位女士。
頭巾裹着臉,看不出什麼,但知道這兩位來自央視,一位是《古韻新風》的總編,另一位是她的助理,好像還是李定安的女朋友。
哦對,央視考察組也是李定安請來的……所以,人情越欠越多……
畢竟是央視,何況還是來爲地方做宣傳,米順東很熱情,主動迎了一步:“蘇導,辛苦!”
一聽聲音,左朋嚇了一跳:米書記,還有秦市長?
停車的時候他還在想,今天站門口的人怎麼這麼多?
因爲平時就馬所、姚川那幾位,喫完飯沒事幹,就在門口抽菸聊聊天,順便等等李定安。
就沒想過是書記和市長?
還是李老師厲害……
他連忙介紹:“蘇導,這位是米書記,這位是秦市長!”
蘇秀被驚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這兩位是誰。
再往兩邊看,烏烏央央十多號人……這陣勢?
明知道不是在等她,蘇秀還是被震的不輕……
“兩位領導好!”
握了握手,米順東又往後瞅:越野車上也下來了四位,但看身形,沒有李定安?
“李老師呢?”
李老師……在車裏啊?
左朋猛的一愣,恨不得給自己的臉上來一下。
看到這麼多領導全站門口,過於震驚,竟然忘了叫李定安?
暗暗罵着自己,他準備繞過去叫一下,於徽音先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李定安……李定安?”
回應她的是鼾聲,李定安睡的像是一灘泥。
左朋在路上說,李老師很忙,白天出野外,晚上查資料,多的時候睡四五個小時,少的時候,就睡兩三個小時,有時也會通宵。
所以路上的時候,偶爾會補補覺……
眼眶一熱,眼淚止不住的掉,於徽音咬着嘴脣,輕輕的推了推。
“啊……到了?”
李定安抹了一把臉,跳下了車。
好傢伙……站這麼多人?
不會都是等自己吧?
“米書記,秦市長!”
身上全是土,手也有點髒……但顧不了那麼多了。
李定安自然而然的握手,還禮貌性的笑了笑。
米順東和秦隆卻跟凍住了一樣。
嘴脣微微囁動,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定安,“辛苦”兩個字湧到了嘴邊,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左朋幾乎每天都彙報,他們知道李定安很辛苦:頂着寒風,滿山遍野的跑,每天就睡三四個小時。
但沒想到,能辛苦成這樣?
頭髮亂的像草,和着汗水與泥沙,像氈片似的鏽在頭上。
臉上滿是皴裂的血口,彷彿被刀片劃了上百下。
皮膚黝黑,嘴脣乾裂,汗水充涮着泥沙,在臉上、脖子裏留下一道一道的泥槽。
五指粗糙,裂口縱橫交錯,雙手握住,就像握住了一塊鐵砂布。
穿的應該是迷彩服,但已看不出本來面目,彷彿剛從土窩裏挖出來,渾身上下都是土和草葉。
衣服被掛的左一道口右一道口,兩條褲腿一條條,一縷縷……
再想想兩個月之前:嬌皮嫩肉,眉清目秀,衣冠楚楚,彬彬有禮……
很想說點什麼,但好像任何語言,都無法表達此時的心情?
三隻手緊緊的握在一起,米順東用力的一晃:“李老師,感謝!”
“兩位領導太客氣了!”
又和秦隆握了一下,李定安笑笑,“身上太髒,委實不禮貌,我先去洗把臉!”
“好好……”
一羣人進了大廳,李定安回房間,左朋緊緊的跟在他後面。
根本不用領導交待,這點覺悟他還是有的……
看着幾人上樓,米順東嘆了口氣:“艾部長!”
“書記!”
“把飯菜弄豐盛一點!”
“明白!”
艾部長給肖主任使了個眼色,兩個人進了後廚……
……
“不是……左局,你跟着我幹嘛?”
領導都那樣了,我能不跟着嗎?
左朋沒說話。
“我有手有腳,真不用跟着,有這個時間,你還不如陪陪領導,彙報彙報!”
“彙報了呀?”左朋撓撓頭,“山上的時候纔打過電話!”
李定安嘆了一口氣。
就挺想不通:就你這覺悟,是怎麼當上局長的?
他停了下來:“想不想進步?”
左朋看了他一眼:廢話不是?
“今天領導很高興?”
當然,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
“也有點激動?”
左朋想了想,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