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於徽音就在旁邊,在刮魚鱗……嗯,刮魚鱗?
在家裏,她連廚房的門都不進。
動作很生疏,魚被割的遍體傷痕,時不時的掙扎一下,於徽音也跟着叫一聲,然後又笑。
李定安勸她別動,她也不聽,越刮越開心。
女兒是什麼性格,他很清楚:恬淡、靜雅,很少看到她有這麼歡快的時候。
眉頭徹底舒展開,于思成嘆了口氣,又左右看了看。
搬過去之後,每隔幾天阿姨就會來收拾一下,房間裏很乾靜,也很整潔。
茶几上放着手提電腦,旁邊有新聞相關的資料,還有幾頁手寫的稿紙。
字體剛勁,也很好看,再看內容,全是文物相關的報告體筆記。
但不是於徽音的字跡。
略一回憶,于思成想了起來:昨天還看過李定安手寫的項目計劃報告。
筆跡一模一樣。
呵?
他笑了一下。
女兒熬了好幾天,自己看着也心疼,我說幫你參謪⒅,你說要自己寫?
我又說讓祕書給你指點指點,你說要獨立自強,自力更生?
這又是什麼?
於徽音,你的獨立自強,自立更生呢?
轉而,他又失笑:自己這心態不對。
搖了搖頭,于思成走進臥室:依舊乾淨,依舊整潔。
對面也一樣。
不錯,至少品性不是太差……
廚房又傳來李定安的聲音:“沒料酒了?”
“做什麼用的?”
“給餚蹄去腥的!”
“我去買!”
“不用了吧,湊和一下得了!”
“我不……你多久才做一次?”
“好吧……順便再買點板椒!”
“好嘞!”
於徽音蹦蹦跳跳的出了廚房,順手抓起外套,又風風火火的下了樓。
甚至連房子裏多了一個人都沒發現。
被偻盗四銈兌及l現不了。
砰砰咚咚的聲音停了下來,菜也出了鍋,廚房裏的動靜小了很多。
大致轉了一圈,心裏安定不少,于思成坐到沙發裏,慢條斯理的拿出了煙盒,又取過菸灰缸。
“咣噹……”
客廳裏傳來響聲,像是把什麼東西放在茶几上。
李定安架上了湯鍋,隨口問着:“怎麼回來這麼快?”
沒人回應。
但又響起了“吧嗒”的聲響。
李定安也抽菸,這個聲音不要太熟悉:打火機?
於徽音肯定不抽菸……不,超市離得不近,她回來的沒這麼快。
房子裏……進來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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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手抓起了刀……隨即,一縷煙味飄了過來。
梅子香,很濃郁,也很特別。
中華,還是軟的。
老何很喜歡,張漢光也很喜歡,但工資有限,兩人都抽不起。所以只要想起來,自己就會給他們帶兩條,自己也順便抽一條……
佼斎灰渤椴黄穑步^對囂張不到這個地步……
抓着刀的手頓然一僵,心臟“咚”的一跳。
完了……
回來的時候都還想過:單位離這兒這麼近,於徽音的爸爸別突發奇想,突然跑了回來。
現在好了吧,怕什麼來什麼?
他抹了一把臉,擠出了笑,艱難的轉過了身。
然後,笑容凍在了臉上。
不是……怎麼是這位?
那天,在實驗室向他提問的那位領導。
於徽音的爸爸在國資委,這位也在國資委……
但不說在外事局嗎?
就說當時覺得有點面熟……
于思成往後靠了靠,又彈了彈菸灰。
嚇懵了?
不可能。
要連這麼點心理素質都沒有,不會在短短的半年多,闖出這麼大的局面。
包括那天在實驗室,那麼多的領導,也沒見他怯一下場。見了自己也是四平八穩,沒露一點馬腳。
那是爲什麼,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叫聲叔叔不過分吧,再不行,叫聲於書記也可以。
但是,你這表情?
迷茫、懷疑,還有點不敢置信……
于思成怔了怔,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鬧了半天,你壓根不知道我是誰,更不知道我在哪上班,以及長什麼樣?
怪不得在國博那天,你見了我一點都不慌?
問題是,你和徽音都多久了?
這對象談的……
正哭笑不得,于思成又怔住了:
“於叔叔!”
李定安激靈的一下,動作不是一般的快,“嗖”一下進了廚房,端出了水壺,又從茶几下拿出杯子和茶葉。
“您先喝點茶,飯馬上就好!”
于思成下意識的瞅了瞅:“別用這個茶葉……徽音和小秦都不喝茶,肯定放好久了……櫃子裏有新的。”
“好好……”
李定安騰騰的跑了過去。
“別拿白盒的,那是減肥茶……”
“哦哦……”
一陣翻箱倒櫃,眨眼間翻出來了五六盒,像個土匪。
“於叔叔,這個行不行,或是這個?”
“都可以!”
“那喝紅茶還是綠茶!”
“綠茶!”
“茶葉多還是少?”
“多一點……”
哈……這自來熟的勁頭?
別說緊張了,弄的我反倒像客人?
于思成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看吧,就知道他心理素質忒好,臉皮夠厚。
還很有眼色:怕燙手,茶杯底下墊了茶托。
端起來,溫度剛剛好……
于思成吸溜了一口,又往廚房裏瞅了一眼:“做的什麼?”
“鮰魚、餚蹄、龍鳳燴、船鴨、魚丸……”
于思成驚了一下:“怎麼這麼多,你們喫的完?”
“徽音熬了好幾天,給她補一補……另外,我飯量也大……”
不錯。
挺細心,挺機靈,但不耍心眼。
擱一般人,十有八九會來一句:正準備給叔叔打電話……
“我看看!”
于思成站了起來,走進廚房,李定安跟在後面。
三眼竈,全開着火:一眼燉着甲魚和母雞,一眼燉着老鴨,還有一眼是蹄髈。
雞肉茸已經團成了團,等甲魚熟了就能下鍋。幾條黃魚剔了骨,再剁成茸,就能團魚丸,配料也切了好幾盤。
龍風燴、餚蹄、船鴨、魚丸……全是費時、費力、還不怎麼好做的菜。
但刀工很好,東西多而不亂,竈臺上也很乾淨。唯一是池子裏的那兩條鮰魚,跟受了凌遲似的,渾身是傷。
電飯堡冒着熱氣,能聞到米飯的香味,旁邊用菜蓋蓋着幾盤:燴豆腐、炒蝦仁、黃花魚、兩樣綠菜。
明白了,這是準備中午隨便喫一點,費時費力的菜下午才能做好。
但就是這隨便的一頓,也一點都不對付?
至少說明,對女兒很用心……
讚許的點點頭,身後又傳來開門的響動。
“我回來了……”
聲音很甜,還帶着點俏皮,然後……
就沒然後了。
門半敞着,鑰匙插在鎖孔裏,於徽音半張着嘴,眼睛瞪的很圓。
還一動不動,跟雕塑一樣。
“愣着做什麼,進來……”
“爸……爸……唔唔……啊……爸……”於徽音的嘴脣直哆嗦,“你你……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