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讓你在樓上等,怎麼下來了?”
“怕你找不到!”
怎麼可能?
於徽音抿着嘴,不緊不慢,走出了陰影:“我幫你!”
“不用,就一點水果!”
李定安搖搖頭,兩人肩並肩,進了酒店大廳。
上週,央視《古韻新風》來清西陵取景,作爲編導和副製片,蘇秀要全程跟蹤指導。而作爲助理兼學生,於徽音當然要跟組記錄。
來的第一天,她還去看了爺爺奶奶,把裴淑慎高興的一晚沒閤眼,也擔心的一晚沒閤眼。然後,幾乎是一天一個電話,催着讓李定安回來。
也確實得回來:奶奶的生日快到了。
結果一拖再拖,就拖了整整一個星期。
“叔叔阿姨還好吧?”
“都挺好!”
“上次記得你說過,叔叔這個月就會調到京城?”
“快了,已經在交接,可能就一到兩個星期……嗯……”
於徽音拖長了音,有些難爲情,“我媽媽還問過你!”
腦海中浮出江秀瑩的面孔,李定安笑了笑:“沒敢承認?”
“承認了!”
“啊?”
李定安怔了一下,驚訝的看着於徽音,好像在說:你膽子怎麼突然就這麼大了?
“但我沒敢說是你!”
也已經很不起了!
“別擔心,我肯定有辦法!”
“什麼?”
李定安呲着牙:“生米煮成熟飯!”
臉紅了一下,於徽音在他肩上輕輕捶了一下。
……
劇組住在六樓,聽說人很多,有二十多號。今天太熱,就沒有外出取景,算是放假。
蘇秀也在。
既是前輩,又是於徽音的老師,於情於理,都要着重的邀請一下。
沒買什麼東西,就提了一兜水果。
“嗨喲,李專家,不容易啊?”蘇秀扶了扶眼鏡,神情似笑非笑,“終於又見到你了?”
“確實太忙!”
李定安打着哈哈,把水果放到茶几上,“特地過來邀請一下你和幾位老師,看您哪天有時間?”
“沒你忙,但也不閒,所以真沒時間去!”蘇秀撇了撇嘴,“倒是你,有時間,你還不如多陪徽音!”
“對,您說的對!”
記得上次在文博會,你好像也是這麼說的,但這一個多月了,愣是沒見過你一次?
蘇秀看了看他一眼,又搖了搖頭。
年輕人拼搏是好事,但這位也太拼了些?
客氣了幾句,起身告辭,蘇秀把他們送到了門口。
手裏還提着一兜水果,這是送給同組同事,和於徽音住一個房間的那個女孩的。
敲了敲門,然後開鎖,李定安怔了一下。
房間裏好多人,足有七八個。
不是說兩人一間嗎?
正愣着神,房間裏咦的一聲:“我好像見過你?”
第309章 碰瓷
房間不大,二十來個平方,標準的雙人間,這會卻坐滿了人。
五個女的,兩個男的,歲數都不大,都是二十來歲的模樣,估計全是新進臺裏的實習生。眼神中帶着好奇、探究、審視、恍然……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這是組團來看西洋景了?
於徽音有點不開心,笑容慢慢的消失了。
她沒有跟別人提過,就同房間的同事問她,這麼熱的天,打扮這麼漂亮去哪。她隨口回了一句:去朋友家喫飯。
同事又問她:你朋友在保定啊?
她嗯了一聲,就去接李定安,然後,就成這樣了……
李定安到是無所謂,動不動就被人當大熊貓似的圍觀,早習慣了。
一瞬間,他又想到了大學的時候:每聽說班裏的哪個同學談戀愛,其他人總會想方設法的見一見,等見到的是時候,就是這樣的表情。
歲數沒差多少,依舊還是青春萌動的時候,而且於徽音還是如此的出校闷婧苷!�
他笑吟吟的打了聲招呼:“大家好!”
“帥哥你好,我認識你!”
一個胖胖的女生偏着頭,努力的回憶:“去年冬天京城公考,你坐我前面……我記得,你是首師的應屆生?”
“啊,這麼巧?”
李定安笑着點頭,“同學你挺厲害的,考到了電視臺!”
“還行吧!”
女生有點矜持,還有點得意,“你呢,分到了哪個單位?”
“還沒分!”
“哦……”
女生拖長了音:沒考上就沒考上,你整個“還沒分”?
“京考難度確實大……保定應該很輕鬆啊,你沒考一下?”
“沒顧上報。”
“是錯過報考時間了嗎?找找關係唄……”
李定安怔了怔:說話挺有技巧啊?
這比問“你家裏是幹什麼的”自然多了……
他笑了笑:“沒有關係!”
幾句對話,其他幾位若有所思,眼睛上上下下,重新開始打量。
就說怎麼這麼年輕,原來是去年的應廟生?
穿的也普普通通,不像是什麼名牌,看來家世確實很普通。
再想想於徽音,平時穿的、用的、戴的,哪件不讓人咋舌?
平時挺客氣,也挺有禮貌,但稍有點情商都能看出來:溫柔的表面下,藏着一座冰山……
而蘇秀又有多嚴厲?
別說實習生,好多來臺裏五六年的前輩,一見她就發怵,一彙報就磕巴,但她見了於徽音,什麼時候都溫溫和和的,犯了錯也從來不罵,至多開玩笑似的點兩句。
甚至主任都認識她,打招呼的時候都是笑着的。
更有甚者:別人都是考,一考、二考、面試,完了還要參加電視臺復考。但於徽音就不用,直接調,而且還是從滬上調到京城……
用屁股也能猜出來,她家裏不簡單。
所以,聽到她“朋友”來接她,同組的同事一個比一個好奇,都想看看於女神的朋友長什麼樣。
結果,就這?
長的倒是挺好看,但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喫?
哦不對,有的時候還是能當飯喫的,比如軟一點的。
而越看,就越是覺得像……
轉念之間,幾個人的神情又古怪起來。
於徽音的神情也越來越淡。
李定安又笑了笑,表情從幾人的臉上掃過。
不患寡而患不均,老祖宗說了幾千年,將人性兩個字闡釋的淋漓盡致。
而越是優秀的人,越是引人注目,不乏想方設法的對比一下,期望尋求點平衡和優越感的人。
就像眼前這幾位。
生氣不至於,就是有點感慨:有這時間和精力,乾點什麼不好?
他把水果放在了行李櫃上:“走吧!”
“來就來,還帶東西,謝謝啦!”
一個女生瞅了瞅袋子:榴蓮、櫻桃、荔枝、葡萄……挺多,但也算不上貴,三四百塊錢頂到天。
真要有錢,就該帶幾盒高檔的冰淇林,或是蛋糕上來……
李定安點了一下頭,轉過了身,於徽音咬着嘴脣,跟在後面。
“生氣了?”
“嗯,太過分了……她們那樣看你?”
李定安反倒嘻嘻哈哈:“看我像喫軟飯的,對吧?恭喜他們,猜對了!”
於徽音捶了他一下:“纔不是!”
說笑間,兩個人進了電梯,李定安又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嘆了一口氣:
年輕真好,肆意灑脫,跌宕不羈。
好粗的一根金大腿,硬是被你們推到了十萬八千里以外。
不是說他,而是於徽音……
房間裏還在噰渣渣:
“出來了出來了,到門口了!”
“開的什麼車?”
“哪有車?打的出租。”
“去年才畢業,沒車很正常!”
“但換成於徽音就不正常:她平時背的一隻包,都是好幾萬……她圖什麼?”
“長的好看啊?”
“這倒是,跟明星似的……”
“所以說,領出去多有面兒?”
“有面兒什麼呀有面兒?買件衣服要先看價,喫頓飯都得提前算一下,肯德基便宜還是麥當勞便宜……”
“確實挺丟人的……”
……
冷氣開的很足,歌聲輕柔而悠揚,李定安悠然自得,搖頭晃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