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但還能怎麼樣?
計劃夠嚴密,佈置的夠仔細,進行的也很順利:騙開了門,進了房間,放倒了黑大個,甚至已經開了槍……
之前無論怎麼推演,都認爲不可能出現意外,但偏偏就翻了船?
“呵……”
黑哥怪笑一聲,頭歪向了一邊。
裝暈?
“啪……啪……”
真暈了?
李定安手一鬆,像是滑下來了一灘泥,黑哥軟軟的倒在地上。
再看地上的那一個:打中了肩,暫時死不了……
“犟犟……犟犟……”
雷明真掙扎着翻過了身,變成了臉朝下。他努力的抬着頭,聲音嘶啞,眼淚不停的往外流,鼻涕糊了一臉。
“真特麼噁心……剛纔怎麼沒見你哭?”李定安伸腳把他翻了個,“老實躺着!”
“我躺你妹……”眼淚流的更快了,“讓我起來……讓我起來……”
李定安提了他一把,讓他扶住了沙發,又走到了餐車旁邊。
五指虛撐,青筋隆起,可能刺破了血管,血水還在淋淋瀝瀝的往下滴。女人半伏在餐車上面,臉色蒼白,額頭上滲着細密的汗珠。
右手緊握着刀柄,看樣子想拔出來。但刀刃上有倒刺,死死的卡在木板中,稍微一動,女上全身都會跟着抖一下。
李定安又低頭看了一下胳膊:傷口沒有上次深,但割的很大,就像小孩的嘴。
痛,真特麼痛!
但比丟了命的強……
他撕下袖子紮了一圈,血流的慢了許多,然後又蹲下身,曲指在匕首上輕輕的一彈。
“呃……”女人嗓子裏擠出一聲怪響,眼淚“唰唰唰”的往下掉,血流的更快了……
很年輕,也很帥,身材更好,臉上還帶着笑……像極了她幢憬過無數次,夢中情人的樣子。
但爲什麼這麼狠?
“來,咱倆算算賬!”
李定安笑了笑,席地坐了下來,“一人一刀,算是扯平了,但之前的那三槍怎麼算?”
“你……你想怎麼樣?”
“三個問題,第一個,誰派你們來的!”
“我不知道!”
“是嗎?我覺得黑哥說的很有道理:別和命過不去……”
李定安謂然一嘆,又彈了一下刀柄,女人翻着白眼,差點暈過去。
“你看,如果就這樣流下去,你的血多久會流乾?不要指望警察,因爲我還沒有報警……就算你死了也賴不到我頭上:因爲我這一刀是正當防衛,而你卻是流血過多而死……”
惡魔……這是惡魔……一口就能咬斷她的脖子,再把她吞下去嚼成渣……
“不說?行……”
李定安一把提溜起了雷明真,讓他正對着餐車:“就這樣彈,彈到她死爲止……警察來了你就裝暈,再問就說什麼都不知道。”
雷明真瞪大了眼睛,女人也瞪大了眼睛:“不要……”
“好,那就痛快點!”
“是大姐……”
“女的?”李定安愕然,心中一動,“湯總!”
女人不說話,但眼神閃躲了一下。
“哈?”
怪不得段牧信誓旦旦:時家兄弟絕對沒這個膽量……
“你們要瓷器廠做什麼?”
“不知道,除了大姐誰都不知道……”
迎上李定安的目光,女人又打了個機靈,“造古董,肯定是造古董……”
“你們走私文物?”
“是製造和走私假文物……香港、新加坡、緬甸、菲律賓都有公司……”
真的是國際走私集團?
“生產基地在哪?”
“除了這裏和緬甸,剩下的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是緬籍華人,平時留在緬甸訓練,她回緬甸或是來內地,纔會陪她一起來……”
“你負責什麼?”
“保鏢!”
“你們怎麼混進來的?”
“沒有混……兩天前,老黑開了兩間房,一間在你們隔壁,一間在斜對面……他用聽云髀牭侥銈円c餐,讓我們在樓下等,然後在電梯裏迷暈了廚師和服務員……”
我靠?
“監控呢?”
“用干擾器,提前屏蔽了……”
李定安和雷明真齊齊的瞪圓了眼睛,直愣愣的對視着。
這是黑社會?
不對!
人家本來就不是黑社會,而是國際犯罪集團,會玩點高科技不很正常?
“幾個同夥?”
“六個,兩有個在車場接應……”
“你們準備殺我?”
“大姐交待,先打斷你一隻手,如果你冥頑不靈,堅決不撤資,就……就……”
就什麼,還用得着問?
都特麼開槍了……
“如果讓你指控她,你敢不敢!”
“指控不了的!”
女人搖着頭,“指揮命令層層轉達:她打給境外,境外才會打給老黑……”
“包括你?”
“對!”
還是一如既往的嚴密:你明知是她乾的,卻沒有一丁點的辦法……
但已是不死不休,就這樣看着她揚長而去?
沉默好久,李定安眼睛慢慢的眯成了兩道縫:“大姐住在哪?”
雷明真眼睛一突:“你特麼瘋了?”
“閉嘴……說!”
女人咬了咬牙:“饒玉酒店1208,但應該不在:今天晚上,老時總和兩位時總在八樓餐廳爲她踐行……”
想跑?
“她身邊幾個人?”
“就一個,是情人,也是保鏢!”
“有槍?”
“不知道!”
“好!”
額頭微微一垂,頭還沒點下來,肩頭上一重。
雷明真攀着他的身體站了起來,雙腿打着顫,身體搖搖晃晃:“是我的錯……我不該點烤鴨……是我的錯……求你了犟犟,不要去啊……”
“白癡,和烤鴨有什麼關係?沒聽到嗎,人家就住在我們的隔壁,整整住了兩天……沒有廚師,還能假扮保安、保潔,更甚至是提前躲進房間……躲不過去的!”
李定安輕輕的笑着,又拿起了手機:“應該反過來:要不是我招惹他們,你怎麼可能挨一槍?放心,我沒那麼傻,也沒活夠……”
“那你……幹嘛?”
“當然是報警……幫她扎一下,別真死了……”
李定安撥通視頻,又撕着牀單。
“怎麼了,又收到子彈了?”
視頻接通,張漢光還開着玩笑,隨即就是一聲“操”:
三個……不知道是人還是屍體,躺在地上,緊緊的閉着眼睛……
還有一個女人,活生生的釘在餐車上……
滿地的血……
泰瑟槍……泰瑟槍……還是泰瑟槍……
這是違禁物品,在國內,和非法持有槍支的罪名一樣……
嗯,手槍……勃朗寧?
當看到地毯上的槍眼,張漢光一個激靈,滿目猙獰:“我幹你孃……你特麼是誰?”
“張漢光,這就是你說的詐唬,這就是你說的人在福州?”
聽到李定安的聲音,張漢光的神情陡然一鬆:“你人怎麼樣?轉過來讓我看看……聽到沒有,讓老子看一眼……”
聽到這一句,李定安的怨氣消散了一小半:“還沒死……”
“我幹他娘……葉高山,給豐城打電話……不,打給宜春……幹,手機給我……給我查南昌省廳領導的電話……我幹他娘……”
陡然間,怨氣又消散了一小半的一小半。
“告訴他們,車場還有兩個,車牌號是江A****別讓跑了……再幫我查個人……”
他又看了看女人,“湯總叫什麼?”
“湯玲……新加坡人,護照編號S2462……麻煩查好發給我!”
“查……查……馬上查……你別急,人馬上到……”
等人到了,黃花菜也涼了……
李定安呼了一口長氣:“好,麻煩了!”
“麻煩個屁,你別亂跑……”
張漢光還說着話,李定安就掐斷了電話。
手腳並用,把四個人捆的結結實實。
胳膊上不再流血,確定沒什麼大問題,他脫下了溼透的襯衣,擦乾了身上的血跡,然後換上了乾淨的T恤和牛仔褲,又戴了一頂棒球帽。
最後,李定安撿起了地上的手槍。
沒玩過,但應該不成問題……
“你幹什麼……李犟犟,你給我放下……”
雷明真勉強能站直,雙腿還是有點軟,一着急,“吧唧”一聲又摔到了地上。
“動點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