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兩人跟在後面,關好門,陳靜姝拿了茶杯,又問李定安茶葉在哪。
擺明是要給雷明真倒茶,雷明真受寵若驚,本來想客氣一下,但又覺得不對勁。
唏,自個反倒成客人了?
頓然,濃眉大眼擠到了一塊,神情特猥瑣:“犟犟,要不要我下去重新開一間房?”
李定安順手就把銅環砸了過去。
雷明真手忙腳亂的接住:“我靠,你不要給我呀?”
“做什麼美夢呢?你給我拿過來……”
沒說兩句,兩人又鬧到了一塊,陳靜姝無奈的搖搖頭,端着茶杯走了過來:“是什麼!”
“八大山人的鶴形簽押!”李定安搶了過來,“很少見!”
“鶴形簽押,這是……朱鶴印?”
“對,確實有這個叫法!”
陳靜姝猝然一愣,端着茶杯的手顫了一下。
他說……很少見?
應該是絕無僅有,世間唯一。
再仔細回憶,之前和趙雨芳進來的時候,這東西就扔在沙發上。
會開完之後,李定安才隨意的拿了起來,像玩具一樣在手上繞着。
還有剛剛,他順手就扔了過去……
“你不怕摔壞?”
“牛角的,砸都砸不碎!”
驚詫間,她把茶杯放在雷明真面前,又接過了銅環。
拇指大小的牛角印,上面刻着一個鳥形符號,乍一看,就像一邊踡着腿,另一邊垂着翅膀的丹頂鶴。
再要是仔細點,就能認出踡着的腿是個“月”字,垂着的翅膀是個“三”字。
代表鶴首、鶴身的那一部分,像“十”又像“九”,更像兩個字連在了一起。
三月十九,明朝滅亡,崇禎上吊……
陳靜姝不知道真假,但見過不少八大山人的畫作,反正她怎麼看,都覺得沒問題。
如果是真的,這方印就是八大山人唯一存世的字畫題章,還是出現次數最多的鶴形印。
單純論藝術價值,肯定不在他創作成熟時期的單幅畫作之下,而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八大山人傳世的近三百幅作品中,足有七八十幅都蓋有這枚印章。
簡而言之,通過這方印章可以判定某一幅值八九千萬,甚至是上億的作品是贗品還是真跡。
而好巧不巧,就落到了李定安的手裏?
如果消息傳出去,好多人怕是要睡不着了:包括收藏家、企業家、鑑定家,以及許多頂級的收藏品公司和拍賣行……甚至可能還有領導,以及機關。
至少陳靜姝知道的,投資收藏有八大山人作品的國字頭和央字頭,就不止一家……
“哪來的?”
“縣城的一家道觀裏淘的……除了這個還有一件!”
李定安又從茶几下拿出雙連印,“牛石慧的‘明’字印和‘生不拜君’!”
“道觀?”
“對,所以我懷疑,道士那裏還有好東西!”
陳靜姝的眼皮不由的跳了一下:兄弟二人先當和尚後當道士,當道士的時候,正好是八大山人的創作成熟期和巔峯時期……
“有他們的字畫?”
“字畫應該沒有!”李定安想了想,“反正我沒看到!”
聽到這一句,陳靜姝不由的有些失落,隨即又啞然失笑。
人心不足蛇吞象,光是這一方印,就能讓數不清的收藏家嫉妒到眼紅。
“陳總認識這東西?”
“嗯!”
“是不是很值錢?”
“至少好幾千萬!”
“我去,就一塊牛骨頭?”
“抬扛是吧,許多價值幾億的畫還是紙的呢?”
“能一樣嗎?”
“先別鬧了!”陳靜姝嘆了口氣,“這東西有點敏感,用不好,可能會有麻煩!”
語氣很委婉,但神情卻很嚴肅。
“我知道!”李定安笑了一下,又點了點雷明真,“別亂傳!”
雷明真沒說話,撲棱着眼皮,兩顆眼珠子左右亂轉:那用好了呢?
對於雷明真還是很放心的,李定安不再理他,把銅環放到了旁邊:“說正事!”
這還不是正事?
雷明真愣了愣,下意識的坐直了身體。
陳靜姝也有點詫異:很少見他這麼正式。
頓了頓,李定安又笑了一下:“我想辦廠!”
“什麼廠?”
“仿古瓷工藝品廠,準確點,仿晉、唐時期的洪州窯青瓷!”
“犟犟,你怎麼想一出是一出?”
第277章 按計劃行事
“幹什麼都別創業,天天去澳門都沒這個敗家快!”
雷明真的神情異常的認真,“老雷的原話!”
呵呵,那只是對你而言。
信不信只要吱一聲,雷玉章同志不但舉雙手雙腳贊成,保準還會貼心的問一句:小安,錢夠不夠?
看李定安默不作聲,雷明真瞪大了眼睛:“你玩真的?”
“廢話!”
“那你上次和……吭吭……和我說的建研究所的事情呢?”
“那差不多要到一兩年後,還早。再者這次投資也不算大,第一期也就兩三千萬,就當練手了!”
“我還以爲好幾十億?”
雷明真“嘁”的一聲,指了指銅環,“你還不如專業撿漏呢!”
家裏乾的就是這個,他不要太清楚:瓷器這一行,要想成規模、成體系,投資至少也得以“億”起步,如果還想有競爭力,想要產品有特色,那就要配套相應的研究中心,那玩意更燒錢,三五億都打不住。
投資千萬級別的,也就剛剛脫離“作坊”的模式,頂多算是鄉鎮小廠,大多數都是給大廠代工,利潤低的可憐。
當然,李定安的研究能力很強,應該淪落不到代工的地步。但投資體量決定利潤上限,再折騰,一年撐到頭的利潤也就二三百萬。而這還沒有算前期拿地、建廠,購買設備的成本。
憑李犟犟的眼力,隨便到潘家園、琉璃廠轉一圏,賺的都比這個多……
“我還能撿一輩子的漏?都說了是練手,練手!”
李定安嘆了口氣,“不過只是初步構思,先跟你們通個氣,到時可能需要你們幫忙。”
美術瓷、陳設瓷的競爭核心就兩個字:特色,能不能賺錢,能賺多久的錢,就要看你的技術和工藝多久會被同行破解、倒推出來。
所以,生產管理必須要用信得過,且相當有能力、有經驗的人。
想來想去,就覺得雷明真和陳靜姝最合適……
“怎麼這麼突然?”
突然嗎?
“其實從瀋陽回來後,我就有這樣的念頭了!”
陳靜姝愣了愣,突然就想到了在李定安家裏,撲到他懷裏說的那句話:這可是好多錢……
如果不是她鬧出了烏龍,現在在這裏跑手續、批地建廠的就不會是她和趙雨芳所代表的保力,而是她和李定安……
“別多想,壓根和薄胎瓷沒關係。”李定安笑了笑,“你也不算算,這玩意從研發到生產,得投多少錢進去?十個億都打不住……”
再者這本來就是根據林子良的技術推導出來的,之前就有相對成熟的工藝,且不止一家。李定安的這套技術至多也就是比人家先進一點點,所以壁壘並不高。
像景德鎮和佛山的那些大廠,如果利用成品反推,遲早都能研究明白。
所以與其給別人作嫁衣,還不如利潤最大化。
李定安的目的其實還是鏡光瓷,但那玩意研究週期太長,研究投入太大。當是建研保所就得七八個億,他現在只能望杯興嘆。
不過適逢其會,碰到了技術工藝相對簡單的洪州瓷,就想着練練手,順便再賺點生活費……
“那現在需要做什麼?”
“拿地。正好你要跟當地政府接洽,到時順便問一問,江彎瓷器廠附近再有沒有出售的小廠,有的話就買下來,不需要大,一百畝就可以!”
“直接選瓷器廠不行?”
李定安愣了一下:“那保力怎麼辦?”
“哦,忘了跟你說:瓷器廠旁邊有一傢什麼礦業,市政府欠他們好多錢,估計徵地有點難度……上次接洽的時候,鎮政府就問我們,能不能調換。”
哈哈,這不是巧了?
薄胎瓷屬白瓷,雖然用的是半手工的仿古工藝,但原料的限定因素不多,只要不出江灣鎮沿江一帶都沒影響。
而青瓷不一樣,要用老泥,要用古瓷片,所以必須建在洪州窯遺址範圍之內。
更關鍵的是,廠子裏本來就有現成的深井和老坑,還有現成的廠房和設備,拿過來就能用,光這些就能省一大筆開支。
“能調劑最好,如果生產青瓷,確實沒有比原瓷器廠更合適的地方!”
“問題應該不大,那產品呢?”
李定安頓了頓:“正準備研究!”
雷明真絕倒:“連產品都沒設計好,你就建廠?”
“一時半會說不清,不過不用太久,設計成型和工藝完善也就幾個月,最多半年就能正式投產!”
這是他在極度保守的前提下預計的時間,如果不參與保力研保所的籌建、不盯蒙古瓷的進度、不去學校,完全能縮短到三分之一:兩個月。
“你行不行!”
“廢話,不會賺我還不會賠麼?”
一句話就把雷明真頂了回去,他張着嘴,半天都不知道怎麼反駁。
這特麼可是幾千萬,不是幾千……
哥們什麼時候才能這麼狂?
“反正老雷也不待見我,見我就煩,你到時候吱聲,幹什麼都行,不發工資都行!”
“算你兩成乾股!”
“別,等你不賠了再說!”
小看誰呢?
到時候嘴都能給你樂歪了……
陳靜姝也點了點頭:“等趙總這邊有了回覆,我就會去江灣,到時候問一問!”
“記得提醒我一起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