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董琪玉向他們走來。
“董小姐,”井甜禮貌地打招呼,“你怎麼也來了?”
“好歹我也是出品方之一,開機儀式都不露面,說不過去,”董琪玉扭頭看向張祁麟,“再說,我也得盯着點,免得某些人又揹着我搞什麼小動作。”
張祁麟聞言哭笑不得:
“我能搞什麼小動作。”
“那可不好說。”
三人站在一起,吸引了不少媒體的鏡頭。
遠處有記者已經舉起了相機,咔嚓咔嚓地拍着。
董琪玉不願上鏡,故意將背影對着鏡頭方向。
這時,一個工作人員小跑過來:
“幾位老師,儀式還有五分鐘開始,郭導請幾位主創移步香案前,準備上香。”
張祁麟點點頭,對兩人說:
“走吧。”
三人剛走到香案附近,張祁麟便被站在舞臺一側的兩個人吸引住了。
韓三蘋杯跟身旁的人說話。
站在他旁邊的,正是人藝院長張合平。
張祁麟對井甜和董琪玉低聲道:
“我過去打個招呼。”
他大步走到舞臺邊,面帶笑容:
“韓總,張院長,您二位來了。”
張合平率先回過頭,看到張祁麟,臉上露出笑意:
“今天這個日子,我怎麼能不來。”
“祁麟,”韓三蘋也轉過身,目光裏帶着讚許,“這才幾個月,項目從立項到開機,速度不慢。”
“沒有韓總和張院長的支持,不可能這麼快,”張祁麟語氣諔�
張祁麟又跟兩人客氣了幾句,重新回到香案前。
儀式準時開始。
第一撥上香的是張祁麟、郭寶常、井甜三人。
郭寶常居中,張祁麟在左,井甜在右。
工作人員遞上三炷已經點燃的沉香,三人雙手接過,對着香案上的關公像鄭重三拜,然後將香插進銅爐。
青煙嫋嫋升起,在晨風中散成一片淡薄的霧氣。
張祁麟上完香,退到一側。
接下來一撥接一撥演員上香,整個儀式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上香環節結束後,腥藖淼脚赃叺奈枧_上。
舞臺佈置得簡潔大氣,背景板是《秦良玉》的概念海報,秦良玉的剪影立在羣山之巔,手中白杆槍直指蒼穹,下面是幾個遒勁有力的大字:
忠義傳家。
主持人請韓三蘋作爲投資方代表講話。
韓三蘋走上臺,環視了一圈臺下的媒體記者,微微一笑:
“各位媒體朋友,感謝你們今天來參加《秦良玉》的開機儀式,這部劇,中影從立項之初就非常看重,我們希望通過這部作品,把秦良玉生動地呈現在觀忻媲啊!�
“秦良玉是我國歷史上少有的女性軍事統帥,她的故事值得被更多人知道,這部劇彙集了國內最優秀的創作團隊和演員陣容,我們有信心,把它做成一部經得起時間檢驗的作品。”
掌聲響起。
韓三蘋講完,張合平也簡單致辭:
“人藝的話劇《秦良玉》是這部劇的創作基礎,我們的編劇團隊和幾位演員都是從話劇舞臺延續過來的,所以對於質量的把控,人藝會一直參與到底。”
“文化傳承,不能靠喊口號,得靠作品說話。”
隨後,郭寶常作爲導演上臺,簡單介紹了主創團隊。
“《秦良玉》從籌備到開機,用了將近一年時間,”郭寶常的聲音洪亮,“劇本改了不下十稿,服裝道具全部參考明代史料,戰爭場面專門請了軍事顧問做指導,我拍了幾十年古裝戲,像這麼較真的劇組,不多。”
他隨後逐一介紹了到場的演員,每介紹一個,臺下都會響起一陣掌聲。
陳保國、濮存昕、馮遠證、於榮光、尤勇……
每一個名字念出來,都讓現場的記者們暗暗感嘆。
但記者們心裏清楚,豪華陣容掩蓋不了一個問題。
這部劇的女一號,是井甜。
張祁麟在這個戲裏只是配角。
以井甜這些年“資源咖”的名聲,在圈內人眼裏,這是一部徹頭徹尾的捧人劇。
臺下有記者小聲議論。
“這陣容確實豪華,但男主不是張祁麟,女主是井甜……”
“這不又是老套路嗎?找一羣大牌給井甜抬轎。”
“張祁麟怎麼想的?以他現在的地位,接這種戲不是自降身價嗎?”
“誰知道呢,可能又是資本的力量吧。”
發佈會進入媒體採訪環節後,記者們的第一個問題直奔張祁麟而去。
“祁麟,這部劇的主演陣容非常強大,但很多觀锌赡軙闷妫鸂懯颤N要參演這樣一部題材的電視劇?而且馬千乘這個角色戲份似乎並不算特別多,您作爲目前最炙手可熱的男演員,爲什麼會願意接這樣一個配角?”
張祁麟語氣平和的回應道:
“首先,馬千乘這個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在秦良玉的人生中至關重要,他是秦良玉的丈夫,也是她走上歷史舞臺的重要推動者之一,作爲演員,我不會用戲份多少來衡量一個角色的價值。”
“其次,這部戲是我主動牽頭髮起的,我和井甜是同學,我對她的表演能力非常瞭解,當初我拿到《秦良玉》這個項目時,第一個想到的女演員就是她,所以,不存在什麼‘被拉來抬轎’,而是我邀請她來出演這部戲。”
臺下記者一片譁然,不少人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着。
有記者趁機追問:
“那您怎麼看待外界對井甜演技的質疑?畢竟她之前主演的一些作品口碑並不理想。”
張祁麟沒有迴避,語氣諔┑幕卮穑�
“每個演員都有成長的過程,井甜這幾年的進步有目共睹,在這部《秦良玉》裏,我可以負責任地說,她的表現絕對會讓大袑λ难菁即髥艘惑@,到時候大家看了成片,自有公論。”
隨後,又有幾個記者問了關於製作週期、播出平臺的問題,郭寶常和韓三蘋分別做了簡要回答。
整個採訪環節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記者們拿到了想要的料,心滿意足地開始撤場,趕着回去發稿。
張祁麟回到後臺,董琪玉就湊了過來:
“說得不錯嘛,那個回答真夠給她長臉的。”
張祁麟知道她說的是井甜,笑了笑沒接話。
井甜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大麟,謝謝你剛纔那麼說。”
“我說的是實話,”張祁麟看着她,“你只要把秦良玉演好,剩下的交給我。”
井甜用力的點頭:
“我這就回片場準備,今天要拍京都保衛戰的戲份。”
“去吧,”張祁麟微笑着說道,“我下午不在片場,你自己調整好狀態。”
井甜走後,張祁麟跟董琪玉打了個招呼,兩人分別坐車來到了一家茶樓。
茶樓在一條窄衚衕深處,門面不大,裏面卻別有洞天。
張祁麟訂的是二樓靠窗的包間,推開窗戶能看到樓下院子裏那棵老槐樹。
兩人坐下後,服務員端上茶具和兩碟茶點,退了出去。
董琪玉開門見山的問道:
“說吧,什麼事?你肯定不會無緣無故請我喝茶。”
張祁麟也不繞彎子:
“有朋友想做一個短視頻平臺,問我有沒有興趣入股,我想拉你一起。”
董琪玉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
“短視頻?就是現在網上那些十幾秒的小視頻?能賺什麼錢?”
“現在不賺錢,不代表以後不賺錢,”張祁麟拿起茶壺給她續上水,“智能手機普及得越來越快,流量費也在降,以後短視頻會是一個巨大的風口。”
董琪玉不以爲然:
“你說的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說過了,除了傳統服飾相關的項目,我不投。”
張祁麟認真的看向董琪玉:
“你想想,現在推廣漢服最大的瓶頸是什麼?是傳播渠道,你的活動做得再多,一場能覆蓋多少人?幾百?幾千?網上的視頻做得再好,也只能在一些大的平臺上發發,推薦機制根本不向傳統文化內容傾斜。”
董琪玉沒說話,但眼神裏已經多了些認真。
“如果我們手裏有一個流量足夠大的內容平臺,你想推什麼內容就推什麼內容,甚至可以在平臺裏專門開闢一個傳統服飾的版塊,垂直用戶的精準觸達,比你現在累死累活搞線下活動高效多了。”
董琪玉警惕地打量他:
“你少來,每次你說得天花亂墜,最後都有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張祁麟一臉無辜的叫屈。
“你哪次不坑我?”
“……”張祁麟摸了摸鼻子,乾咳一聲,“雖然過程可能有點波折,但結果是不是每次都讓你的傳統服飾宣傳上被更多人知道?”
董琪玉仔細想了想,確實如此。
雖然每次都被他拉着出錢出力,但漢服的關注度和認同感確實在肉眼可見地提升。
張祁麟趁熱打鐵:
“你的利益訴求很明確,傳統文化內容的流量扶持,這也是我拉你一起的原因,你有你的訴求,我有我的判斷,我們互相補充。”
董琪玉沉默片刻,問道:
“那個平臺,是誰攢的局?”
“徐曼雲。”
董琪玉臉色一變:
“她?那個女人不是省油的燈,你跟她合作,不怕被喫了?”
“所以我才拉你一起,你我聯手,她就算有什麼想法,也得掂量掂量。”
董琪玉輕哼了一聲:
“原來你又拿我當擋箭牌。”
“合作共贏,怎麼能叫擋箭牌?”
董琪玉又想了片刻,嘆了口氣說道:
“行,我跟你一起幹,但具體的股權方案和出資比例,你得先拿給我看,我要找專業人士評估。”
“成交。”
張祁麟暗中鬆了口氣。
他對徐曼雲的戒心,從來沒有降低過。
那個女人背後的能量太大,他不放心。
但有了董琪玉的加入,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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