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我在娛樂圈避雷成傳奇 第490章

作者:煮酒引凰

  那是張祁麟第一次透過秦良玉的眼睛,看到真正的戰場。

  播州的山地比石砫更加險峻,叛軍據險而守,官軍久攻不下。

  秦良玉率領的白桿兵在山地戰中大顯神威。

  那一夜,秦良玉率五百白桿兵夜襲叛軍大營。

  火光沖天。

  喊殺聲、馬蹄聲、兵刃碰撞聲混成一片。

  秦良玉一馬當先,手中白杆槍如同銀蛇出洞,在火光中劃出一道道寒芒。

  張祁麟能感受到她心中的冷靜,那種在戰場上完全不受情緒影響的判斷力。

  五百白桿兵殺穿了大營,燒燬叛軍糧草,又全身而退。

  這一戰,讓石砫白桿兵的名號第一次傳遍了七省聯軍。

  播州之役最終以楊應龍自焚、叛亂平定而告終。

  秦良玉凱旋歸來。

  但等待她的,不是平靜。

  萬曆三十四年,馬千乘被誣告入獄。

  罪名是“私調兵丁,圖植卉墶薄�

  這是一樁徹頭徹尾的冤案。

  事情的起因,是馬千乘拒絕了某位朝廷官員的索賄。

  那官員懷恨在心,勾結地方勢力,羅織罪名,將馬千乘逮捕下獄。

  秦良玉四處奔走,變賣家產,想盡一切辦法營救丈夫。

  但沒用。

  那些官員要的,從來就不是錢。

  他們就是要馬千乘死。

  萬曆三十五年,馬千乘死在獄中。

  死因,是“暴病”。

  那一年,秦良玉三十四歲。

  馬千乘的靈柩被呋厥d。

  秦良玉站在寨門口,沒有哭。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面色如雪。

  全寨的土兵和百姓都站在她身後,沒有人敢說話。

  秦良玉接過丈夫靈位,轉身面對腥恕�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

  “宣撫使不在了,但石砫還在。”

  “從今天起,我來替他守護這裏。”

  按照當時的制度,土司職位可以世襲。

  馬千乘死後,職位應由年幼的兒子馬祥麟承襲。

  但馬祥麟年僅四歲,無法主事。

  秦良玉以“代掌”的名義,接管了石砫宣撫使的軍政大權。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徹查丈夫的死因。

  查到最後,她發現這件事背後牽扯到的不僅僅是幾個地方官員。

  朝廷內部有人不想讓石砫坐大,想借機削弱土司勢力。

  三天後,她走出房間,把所有的卷宗都封存起來。

  然後,她繼續練兵。

  從那天起,秦良玉不再只是一個能幹的夫人,而是一個真正的土司和統帥。

  張祁麟看到她經常在書房裏處理軍務到深夜。

  她把丈夫的遺訓刻在案頭,日日觀看。

  她在士兵面前永遠冷靜、從容、堅定,彷彿永遠不會倒下。

  但在無人看到的深夜,她偶爾會一個人走到寨牆邊,望着北方的天空。

  張祁麟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悲傷和憤怒。

  但她沒有衝動。

  她把所有的悲痛都化作了動力。

  她比丈夫在世時更努力地練兵,更積極地響應朝廷的徵調。

  她知道,只有在朝廷面前證明石砫的價值,才能保護這個地方。

  萬曆四十七年,薩爾滸。

  明軍四路出師,大敗而歸。

  後金的崛起已經不可阻擋。

  遼東告急。

  朝廷下詔,徵調天下精兵馳援遼東。

  秦良玉接到詔令時,已經四十六歲。

  她毫不猶豫,親率三千石砫兵北上。

  這是張祁麟第一次透過秦良玉的眼睛,看到後金的鐵騎。

  薩爾滸之戰後,明軍在遼東節節敗退。

  後金騎兵來去如風,明軍聞風喪膽。

  秦良玉率部抵達遼東後,被派往山海關外協防。

  那裏天寒地凍,石砫兵大多是南方人,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雪。

  許多士兵凍傷了手腳,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後金軍來攻。

  那是秦良玉第一次與後金騎兵正面交鋒。

  那些騎馬的鐵騎從雪原上衝過來,馬蹄踏起的雪霧遮天蔽日。

  大地在顫抖,明軍其他部隊已經開始動搖。

  秦良玉把三千白桿兵列成方陣。

  後金騎兵衝到陣前,面對白杆槍,戰馬本能地止步。

  後金兵嘗試從兩翼包抄,但白桿兵變陣極快,方陣迅速變爲圓陣,將箭矢和刀鋒全部擋在外面。

  張祁麟透過秦良玉的眼睛,看到後金騎兵的盔甲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但面對白桿兵的槍陣,他們衝不進來。

  第一波衝鋒被打退。

  第二波。

  第三波。

  三千白桿兵在雪原上站了一個時辰,後金軍最終放棄了進攻,撤回大營。

  這一戰,讓後金記住了這支來自南方的軍隊。

  也讓朝廷記住了秦良玉的名字。

  但遼東的戰局不會因一兩次小勝而改變。

  明軍的潰敗已成定局,秦良玉不久後奉命撤回川中。

  此後的歲月,她被頻繁調遣。

  平奢崇明之亂。

  剿張獻忠流寇。

  秦良玉的白桿兵轉戰南北,成爲明末最知名的一支地方武裝。

  崇禎三年,後金軍繞道蒙古,從喜峯口入關,直逼BJ。

  京師震動。

  各路勤王軍隊紛紛趕到,但大多是烏合之校桓遗c後金軍交鋒。

  秦良玉再次率兵北上。

  她到達BJ郊外時,後金軍已經兵臨城下。

  BJ的城牆在暮色中巍峨聳立。

  秦良玉站在高處,望着城外的後金大營,心中平靜如水。

  當後金軍出營挑戰時,秦良玉率本部人馬出營應敵。

  六千白桿兵列陣以待。

  後金軍看是這支熟悉的軍隊,竟然沒有貿然衝鋒。

  雙方對峙到傍晚,後金軍收兵回營。

  一個白桿兵老兵朝後金軍的方向啐了一口:

  “他們也怕了。”

  秦良玉沒有回應。

  她只是靜靜地騎在馬上,望着北方的羣山。

  那一刻,張祁麟感受到她心中所想。

  這片土地,這座城,這裏的人。

  都是她要守護的東西。

  從石砫那個小山城,到北京城下,她走了半輩子。

  她在想,她還能守多久?

  明王朝已經千瘡百孔。

  內有流寇四起,外有強敵壓境。

  朝廷內部黨爭不休,崇禎皇帝勤政卻多疑,殺了一個又一個大臣,換不來一次像樣的勝利。

  秦良玉知道這艘船在沉。

  但她站在船頭,不肯下去。

  消息傳進紫禁城,崇禎帝大喜。

  下旨秦良玉入宮陛見。

  太和殿。

  崇禎帝端坐在龍椅上。

  張祁麟透過秦良玉的眼睛看過去,這位大明皇帝比他想象中年輕。

  皇帝看她的眼神裏帶着讚賞。

  “秦良玉,”崇禎帝開口道,“你率兵勤王,千里馳援,朕心甚慰。”

  秦良玉跪在殿中,額頭觸地:

  “此乃下臣本分,不敢當陛下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