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陳太這種人,你越示弱她越看不起你。
硬頂?
萬一真的談崩了,一億代言費就飛了。
不能讓這個合作在她手裏黃掉。
沈雅臉上硬擠出笑容:
“陳太,您別生氣,我再跟老闆溝通一下。”
陳太做了個請便的手勢,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在她這行多年,偶爾會有一些剛紅起來的藝人,被粉絲和流量衝昏了頭腦,覺得自己有資格跟品牌方討價還價。
但通常只需要她敲打幾句,對方就會立刻服軟,乖乖在合同上簽字。
只要驢家的品牌不倒,從來都是別人求他們。
沈雅站起身,拿着手機走到會議室的角落。
她撥通了張祁麟的號碼。
壓低聲音,用最快的速度把陳太的強硬態度簡述了一遍。
張祁麟聽完沈雅的介紹說道:
“把電話給陳太。”
沈雅走回會議桌前,將手機遞向陳太:
“陳太,張先生想親自跟您溝通。”
陳太接過手機,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
“張先生,您的修改意見我看到了,您可能不太瞭解奢侈品行業的規則,驢家籤的都是標準合同,您要反單向道德條款,要管轄權,要內容終審權,這是在挑戰整個行業的慣例。”
張祁麟笑了一聲:
“陳太,慣例不等於合理,驢家的標準合同只約束藝人,不約束品牌方,你們可以在涉華問題上隨意表態,這種只約束一方不約束另一方的慣例,恕我不能認同。”
陳太臉色一僵,聲音變得冰冷:
“張先生,從來都是藝人配合我們,沒有我們配合藝人的道理,您提的這些條款,說句不好聽的,是對驢家的侮辱。”
張祁麟回應道:
“陳太,如果驢家覺得永遠不會觸犯這些條款,那把它們寫進合同裏,對驢家沒有任何損失,但如果不願意把這些條款寫進去,那我就要問了,驢家爲什麼不敢承諾?”
陳太聲音驟然拔高:
“張先生,您這是在質疑驢家的找猓俊�
張祁麟語氣認真地說道:
“我沒有質疑任何人的找猓抑皇窃谧鲆粋�平等的商業談判,驢家要求我遵守道德條款,我要求驢家同樣遵守對等條款,這是基本的商業邏輯。”
“陳太,如果一個合作從一開始就不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礎上,那它就不是合作,而是施捨。”
陳太氣得嘴脣都在發抖。
這麼多年來,就連那些超一線的國際巨星,也要給驢家面子。
這個張祁麟,一個剛紅起來的演員,居然敢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
陳太聲音裏帶着怒氣:
“張祁麟,你太狂妄了,就憑你今天的態度,以後別說驢家,整個時尚圈的品牌都會知道,到時候你跪着求我們,我們都不會再給你一個眼神……”
“陳太,”張祁麟打斷了她,“我還有戲要拍,如果驢家願意拿出找鈦碚劊S時歡迎。”
電話掛斷。
陳太舉着手機,愣在了原地。
電話被掛了。
整個會議室陷入死寂。
陳太的兩名助理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沈雅和周放也僵在了坐位上。
沈雅的臉色發白,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這回徹底完了。
陳太整張臉漲得通紅。
她把手機拍在桌上,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沈雅:
“沈總,我代表驢家正式通知你們,這次合作到此爲止,另外,替我轉告你家藝人,在這個圈子裏,狂妄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尖銳的聲響。
走到門口時,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沈雅,冷冷地補了一句:
“他這輩子都別想在時尚圈賺到一分錢。”
說完,她帶着兩名助理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門“砰”的一聲關上,會議室裏只剩下沈雅和周放。
兩人面面相覷,誰都說不出話來。
當面跟驢家亞太區的高管硬剛,這在娛樂圈簡直就是自殺式行爲。
周放收拾好桌上的文件,低聲說道:
“走吧,回去彙報。”
兩人走出了驢家的辦公室,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陳太回到辦公室,砰地關上門。
她在辦公桌前坐下,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她在驢家工作二十三年。
從最基層的銷售助理做起,一路爬到現在的位置。
沒有一個藝人敢這樣對她。
從來沒有。
“張祁麟……”
她咬着牙念出這個名字。
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剛紅了不到一年,就敢在驢家面前擺出這副姿態?
他以爲他是誰?
她平復了一下情緒,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弗朗索瓦的號碼。
電話接通,陳太的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怒氣和委屈:
“弗朗索瓦先生,我跟張祁麟方面談過了,結果非常不理想。”
“怎麼回事?”弗朗索瓦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她把整個過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您知道他提了什麼條件嗎?反向道德條款……這不是在談合作,這是在向驢家宣戰!”
她越說越激動,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他完全不懂得尊重品牌,覺得自己能改變整個奢侈品行業的遊戲規則?”
“弗朗索瓦先生,我強烈建議驢家應該聯合整個時尚圈,封殺這個人,如果讓他繼續在娛樂圈混下去,以後誰還會把驢家放在眼裏?”
她說完了,喘着粗氣等待老闆的回應。
弗朗索瓦一直沒有說話。
陳太以爲弗朗索瓦在消化她的彙報,正準備再說幾句狠話來推動這個建議。
弗朗索瓦的聲音響了起來:
“陳,辛苦你了,過幾天再聯繫他們,繼續談。”
陳太愣住了。
她以爲自己聽錯了:
“弗朗索瓦先生,您說什麼?”
弗朗索瓦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你繼續跟他談,儘量爭取做到雙向條款,如果實在談不下來,單向條款也可以接受。”
陳太的腦子裏嗡了一下。
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在驢家參與過無數代言合同的談判。
從來都是藝人配合驢家的規則,從來沒有人能讓驢家讓步。
現在,老闆居然要她妥協?
“弗朗索瓦先生,”陳太的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您讓我去跟他談判?”
“是的。”
“我不理解,”陳太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一個華夏演員,提了一堆近乎羞辱的條件,您不僅不生氣,還讓我繼續去談?您讓我怎麼跟團隊交代?怎麼跟其他代言人交代?”
弗朗索瓦的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這不是你需要關心的問題,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把張祁麟簽下來。”
陳太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說了一句:
“我明白了。”
電話掛斷。
陳太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臉上的表情從不甘到困惑,從困惑到無奈,最後變成了一種木然的接受。
那些娛樂公司爲了把自家藝人塞進驢家的代言名單,可以陪喫陪喝陪笑臉,送禮送錢送人情。
現在老闆讓她去求一個華夏演員簽約,還讓她妥協?
她不知道總部爲什麼非要籤張祁麟。
但她知道,這件事背後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在奢侈品行業,有些決定是高於商業邏輯的。
那些全球總部的高層,他們考慮的從來不是一兩個代言人的問題,而是更宏大的戰略佈局。
她需要冷靜幾天。
等雙方的情緒都平復下來,再重新接觸。
到時候,也許可以找到一個新的切入點。
另一邊,弗朗索瓦掛斷電話後,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沉思。
片刻後,他拿起手機,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了。
“是我,”弗朗索瓦的聲音低沉,“這邊遇到了一些阻力。”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什麼阻力?”
“張祁麟比預想的要聰明得多,”弗朗索瓦語氣中帶着嚴肅,“他在合同裏提出了反單向道德條款,這個人的警惕性非常高,對我們的品牌有天然的戒心,普通的商業誘惑根本打不動他。”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裏帶着擔憂:
“面對頂級奢侈品牌的橄欖枝,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受寵若驚,反而趁機反向試探我們,他提的那些修改條件,根本不是衝着合作來的,這個人,心裏裝的東西比我們預估的要大得多。”
“越是這樣,越要儘快掌控他,不能讓任何意外脫離我們的掌控,”電話那頭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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