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張老弟，你說什麼？”
第336章 週五是個好日子
張祁麟再重複了一遍。
“張老弟，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說好了一起幹，現在行情正好，你半路要撤？信不過我？”秦多多語氣裏帶着明顯的不滿
“不是信不過，”張祁麟心平氣和地說，“是風險偏好不同，秦哥你承受力強，可以扛得住意外，但我不一樣，那八千萬是我全部的身家，我輸不起。”
“你覺得我會讓你輸？”
“秦哥當然不會，”張祁麟話鋒一轉，“但商場上的事，誰說得準呢？萬一真有什麼意外，秦哥你虧幾個億也不傷筋動骨，但我虧了這八千萬，就得回到解放前了。”
這話既給足了秦多多的面子，又把自己的底線畫得很清楚。
秦多多的臉沉了下來，但一時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這時候，董琪玉開口了：
“死胖子，你想賭是你的事，但張祁麟的八千萬不能陪你一起賭，你要麼現在就平倉，我們大家一起賺錢走人，要麼，讓張祁麟先撤。”
秦多多眉頭一皺：
“小玉，你這話說的……”
“我說的有錯嗎？”董琪玉打斷他，“張祁麟要撤是他的自由，你要是對自己的判斷那麼有信心，那你自己繼續玩，沒人攔着你，但你不能拿別人的錢給你的信心買單。”
秦多多看看董琪玉，又看看張祁麟。
他的臉上漸漸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們倆，什麼時候站到一條線上了？”
“別打岔，”董琪玉不爲所動，“你就說，行還是不行。”
秦多多沒有接話。
他不是沒想過張祁麟會退縮。
從昨天開始，這小子就一直緊張兮兮的。
他只是沒想到，張祁麟態度會這麼堅決。
但他是個精明人。
這種時候跟兩人硬頂，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想到這裏，秦多多哈哈一笑，臉上的陰雲一掃而空：
“行，行，你們倆一唱一和的，我要是再攔着，倒顯得我這個當哥哥的不近人情了。”
他轉頭朝操盤手那邊喊了一聲，
“老周，把張老弟那部份的倉位單獨拎出來，今天就平。”
操盤手老周聞言在鍵盤上敲了一陣，抬頭彙報道：
“五哥，張先生那部分資金分了十一個賬戶進的場，現在股價還在跌，流動性沒問題，如果現在開始分批平倉，大部分能在今天收盤前完成，但全部套現要到明天上午。”
“爲什麼？”董琪玉追問道。
“因爲我們融券的量太大了，如果一下子全部平倉，容易被監管盯上，也會引起市場的警覺，只能分批慢慢撤，最遲明天上午十點前能全部到位。”
秦多多看向張祁麟，攤了攤手：
“張老弟，你也聽到了，不是哥哥我不放人，是技術上確實需要時間，你要是現在改主意還來得及，明天上午說不定又多賺幾百萬。”
張祁麟心裏算了算。
今天是週四，明天上午套現完成，如果大王總在週五下午或者下週一發動，那時間還來得及。
如果對方明天上午就動手……
張祁麟壓下心裏的不安，搖了搖頭：
“不改了。”
“真不改？”
“不改。”
秦多多嘆了口氣：
“行吧，老周，現在就幫他平，按分批平倉的計劃來。”
老周點了點頭，開始在鍵盤上操作。
事情說定了，張祁麟本想先走。
可他剛站起來，秦多多就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哎哎哎，張老弟，別急着走，你說有風險，帶我們到現在沒發現風險在哪裏，不如留下來跟我一起盯着，萬一真有什麼風吹草動，你在旁邊也能幫我參謪⒅，及時處理。”
張祁麟猶豫了一下。
秦多多又補了一句：
“雖然你提前撤了資金，對我們整體做空的倉位有一定影響，但等哥哥我這邊賺了錢，該分你的四成，一分都不會少。”
秦多多這話，一半是真心實意，一半也有自己的算盤。
張祁麟提前撤了，對他的做空計劃確實有影響。
但如果張祁麟留下來一起盯着，萬一真的出現什麼變數，以這小子的腦子，說不定能幫上忙。
張祁麟猶豫了一下。
他雖然決定撤資，但並不意味着他不關心這盤棋的走向。
卦籤告訴了他結果，他不想跟秦多多一起陪葬。
但留下來看着，萬一秦多多真有危險，看能不能在最後關頭拉他一把？
秦多多這個人，雖然精於算計，但在金融方面的人脈確實很深。
以後說不定還有合作的機會。
於是，張祁麟說道：
“秦哥，幫你參挚梢裕X我就不分了。”
“那不行，”秦多多的語氣難得認真起來，“一碼歸一碼，要不是你的消息，我連這個機會都沒有，該給的還是給，這是規矩。”
張祁麟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他重新坐了下來，看向牆上的投屏。
華裔的股價走勢圖像一條緩緩下行的斜坡。
接下來的時間，三個人就坐在會議室裏盯着盤。
中午，四大行拒絕華裔借款的消息，被各大財經媒體鋪天蓋地地報道。
新聞畫面裏，大王總從銀行大樓裏走出來的身影被記者拍了個正着。
記者們長槍短炮對準他，七嘴八舌地提問。
“王董，四大行拒絕借款的消息是真的嗎？”
“華裔的資金鍊是不是已經斷裂了？”
“馮導的離開對華裔未來的發展有多大影響？”
大王總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鏡頭，臉上的表情顯得很疲憊：
“華裔成立這麼多年，經歷過很多困難，但每一次都挺過來了，這次也一樣，我們有信心穩定股價，維護投資者的利益。”
他說完轉身走進了大樓。
這段採訪在十分鐘內就被傳到了網上。
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
“華裔獨家回應：有信心穩定股價”
“四大行拒貸，華裔資金鍊告急？大王總面色憔悴”
“華裔帝國將傾？大王總回應：每一次都挺過來了”
評論區一片唱衰。
“這話聽着怎麼像是在交代後事？”
“大王總都憔悴成這樣了，華裔是真的不行了。”
“信心？拿什麼穩？你賬上還有錢嗎？”
“四大行都不借錢給你，說明風控已經判了死刑。”
新聞一出來，股市更加恐慌。
下午開盤後，華裔的股價加速下跌。
散戶和機構爭先恐後地拋售，操盤手老周盯着屏幕，每隔幾分鐘就報一次數據。
跌幅從五個點擴大到七個點，再從七個點擴大到九個點。
下午兩點四十分，華裔股價再次觸及跌停板，全天交易被強制暫停。
秦多多靠在沙發上，轉頭對張祁麟笑道：
“張老弟，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你那些錢雖然已經開始平倉了，但還有一部分沒走完，現在叫停的話，還能搭上明天最後一波行情的順風車。”
張祁麟不爲所動，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不了。”
秦多多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多勸：
“張老弟，你那些錢要是不提前套現的話，明天至少還能再多賺兩成，你這一來一回，少賺好幾千萬啊。”
董琪玉聽到這個數字，臉上也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秦多多看在眼裏，笑得更開心了：
“張老弟，你什麼都好，就是膽子太小。商場如戰場，富貴險中求。你這樣的性格，在娛樂圈裏混還行，在資本市場裏，可是要喫大虧的。”
張祁麟語氣平淡地說道：
“秦哥，我不貪，有收穫就行了。”
秦多多盯着他看了幾秒，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個人，真不知道該說你沉穩，還是該說你膽小。”
張祁麟笑了一下，沒再解釋。
董琪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下午股市休市後，華裔股價以連續第二個跌停板結束了這一天。
操盤團隊開始做當天的結算，秦多多看着賬面上不斷增長的數字，心情大好，非要拉着張祁麟和董琪玉留下來喫飯。
張祁麟推說累了，秦多多這才作罷。
京都另一端，華裔總部。
小王總走進大哥的辦公室。
他坐到大王總對面，聲音裏帶着焦急：
“哥，財務剛纔跟我說，公司的流動資金最多還能撐一天，我們就連回購的資金都拿不出來了。”
大王總沒有回答，而是問道：
“明天周幾？”
小王總一怔，沒反應過來大哥爲什麼突然問這個，只是習慣性地回答：
“週五，怎麼了？”
“週五，”大王總臉上露出笑容，“是個好日子。”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弟弟面前。
小王總低頭一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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