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他們不敢，受傷的野獸最危險，這個道理他們比誰都清楚，誰敢這個時候跳出來跟我們對着幹，正好要承受我們的怒火，他們不是傻子，不會當這個出頭鳥。”
“我們這麼做，就是要讓他們認爲華裔已經被逼瘋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他們要是不想同歸於盡，就不要跟我們唱反調。”
周磊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劉總，我這就去準備。”
四個人各自領了任務離開。
辦公室裏只剩下劉敏一個人。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不是什麼光彩的手段。
但在這個圈子裏，體面從來都只是遮羞布。
只有贏家才能通殺。
她拿出手機，翻了翻今天的微博。
熱榜上，華裔的詞條還在往上躥。
她關掉手機，閉上眼睛，等着風暴開始蔓延。
下午一點，華誼通過官方微博和各大財經平臺同步發佈了《關於公司股份回購計劃的公告》。
公告措辭強硬，稱公司管理層基於對未來持續穩定發展的信心，決定以自有資金不低於十億元，不超過十五億元的規模，在二級市場公開回購公司股份。
公告還特意強調，公司目前經營狀況良好，現金流充裕，導演與公司的合作關係仍在存續，雙方正在就後續項目的合作細節進行友好協商。
一點半股市重新開盤，跌幅從百分之十四點七收窄到百分之十二點三，賣盤的速度也有所放緩。
董祕辦的幾個人在辦公室裏長長地鬆了口氣。
然而網絡上此時卻已經是一片腥風血雨。
從下午一點到兩點，短短一個小時之內，微博上出現了七條不同的爆料。
涉及導演、歌手、演員、製片人，覆蓋了四五家不同的娛樂公司。
雖然每一條單獨拎出來都不如華誼今天的料那麼勁爆，但加在一起，讓整個微博熱搜榜徹底亂了。
#Z姓導演收黑錢#新
#男歌手三亞打人#新
#G姓女星出軌#新
#某製片人被曝潛規則#新
#馮褲子宣佈與華裔分手#爆
#華裔股價暴跌#熱
#華裔男星稅務問題#新
熱搜榜前十名已經被瓜分殆盡，每一家的粉絲都在忙着爲自己偶像洗白，黑粉則在興高采烈地添油加醋。
整個互聯網變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網友們在各個熱搜詞條之間來回橫跳，喫瓜喫到撐。
“今天這是什麼日子？娛樂圈世界末日嗎？”
“我的天，今天是娛樂圈掃黃打非日嗎？”
“從早上到現在，我已經喫了十幾個瓜了，撐死了。”
“今天是2月8號，應該被定爲國際喫瓜節。”
“娛樂圈的遮羞布今天被撕了個精光。”
“我以爲馮褲子分手已經是今年最大的瓜了，結果一個小時之內給我塞了五個更大的。”
“各家粉絲正在提刀趕來的路上，博主們保重。”
“微博程序員：今天能不能放過我？”
看到自家藝人突然上了熱搜，各大娛樂公司坐不住了。
劉敏坐在公關部的辦公室裏，看着屏幕上不斷刷新的熱搜榜單。
辦公室裏其他人都低着頭幹活，沒人說話，只有鍵盤的敲擊聲和打印機偶爾咿D的嗡嗡聲。
她的手機一直在響。
但這一次不是記者打來追問華誼的事，而是其他公司的公關總監打來的。
光線傳媒的公關總監第一個打過來。
“劉敏，你們是不是瘋了？”對方的聲音裏帶着壓不住的怒意，“我們家藝人的料是誰放的？你心裏沒數嗎？”
劉敏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張總，現在這個局面，誰放誰的料還重要嗎？各掃門前雪吧。”
對方罵了一句髒話，掛了。
接着更多公司的人打來電話。
有的打電話來質問，有的發微信來試探，有的直接在行業羣裏開罵。
劉敏沒回避，她的態度很明確，我不認，但我也沒打算解釋。
這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那些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公司，在最初的憤怒之後，很快冷靜下來。
他們意識到，現在的華裔就像一個被逼到牆角的瘋子。
這時候跟它正面衝突，它不會跟你講道理，只會發了瘋的咬你。
一個已經被打殘了的對手，是最危險的。
因爲它已經沒有退路了。
被咬一口，不致命，但疼。
沒必要爲了出一口氣，把自己的公司也搭進這場泥潭裏。
於是，一個奇特的局面出現了。
所有被爆料的公司，公關部的官方賬號都在同一時間發佈了闢謠聲明。
聲明的內容出奇一致：
“針對近日網絡上出現的關於我司藝人的不實信息，我司嚴正聲明：網傳消息純屬捏造，相關截圖系僞造，我司已委託律師事務所調查取證，並將依法追究造謠傳謠者的法律責任。請廣大網友不信謠、不傳謠。”
措辭一個比一個強硬，律師函一個比一個發得快。
這筆賬，他們算得很清楚。
華裔想拖他們下水，他們沒辦法明着扇華裔耳光，我可以在華裔最虛弱的時候，往你的傷口上撒把鹽。
反正今天砸你盤的人那麼多，多我一個，你也看不出來。
就算看出來了，你也沒證據。
於是，從一點三十分開始，華裔股價的下跌曲線突然變得更加陡峭。
秦多多那邊的操盤手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這個信號。
多股新的資金入場，同樣在砸華裔的盤。
而且這些資金的風格各不相同，顯然來自不同的機構。
“五哥，新進來的空頭至少有三四家，都是國內的資金。”
秦多多驚訝地嘖嘖稱奇：
“華裔這是捅了馬蜂窩啊，我們放的那幾條料，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他不知道的是，他放的那幾條料只佔了一半的功勞。
另一半，來自華裔自己放出去的那些黑料。
那些被惹怒的公司雖然不敢明着跟華誼對着幹，但在股市上偷偷踩一腳這種事，他們還是敢做的。
秦多多拿起電話：
“通知下去，趁着有新資金進場，再砸一波，把股價壓到跌停板。”
下午三點整，A股收盤。
華誼股價的走勢圖定格在跌停板。
跌幅達百分之十九點八。
這是華誼上市以來最慘烈的單日跌幅，市值一天之內蒸發超過十三億。
收盤後，各大財經媒體緊急推送快訊。
《華誼兄弟遭遇上市以來最大重挫，單日跌幅超百分之十九》
《分手門疊加多重利空，華誼市值一夜蒸發十三億》
《連環負面持續發酵，華誼何去何從》。
而在金融圈內部，分析師們已經開始下調華誼的評級。
至少三家券商在收盤後發佈研報，將華誼的評級從“持有”下調至“減持”，目標價直接砍掉百分之三十。
晚上六點鐘，張祁麟再次來到玉泉山下的農家院。
秦多多的小眼睛裏閃着精光：
“張老弟，今天咱們賺翻了，我從券商哪裏又拿了幾十萬手融券單，加上我們手裏還沒平掉的倉位，空頭總持倉已經超過了華誼流通盤的百分之十二。”
“如果明後兩天我們繼續砸盤，華裔的回購資金撐不了多久，一旦回購資金告罄，股價就是自由落體，到時候就不是賺點零花錢的事了……”
“你是想……喫掉華誼？”張祁麟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也不是不行，”秦多多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華裔的盤子我找人算過了，如果空頭持倉能集中到三成以上，然後反手做多，搞一個軋空，不僅能喫掉所有空頭的利潤，還能拿到華誼的實際控制權，能拿下它，我們在娛樂圈就有話語權了。”
張祁麟沒有立刻接話。
他知道秦多多膽子大，但沒想到這麼大。
他們一開始的計劃只是趁機咬一口就走，幾千萬的利潤對誰都不是小數目。
但現在秦多多看到全行業都在砸盤，覺得有利可圖，就想直接掀桌子。
“秦哥，”張祁麟斟酌着措辭，“你不覺得這一切太順利了嗎？”
秦多多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第334章 請君入甕
“華裔今天的操作，秦哥注意到了嗎？”張祁麟問道。
“你說的是他們下午搞得無差別攻擊？”
張祁麟點點頭。
秦多多嘿嘿一笑：
“那幫人爲了轉移注意力真是什麼都敢幹，我看了一下網絡上的反饋，效果不錯，已經將很多人的注意力轉移開了。”
“只不過聰明反被聰明誤，有好幾家被惹急了，暗地裏都在砸華裔的盤，要不然我們也不會贏得這麼輕鬆。”
張祁麟看着秦多多臉上得意的笑容，卻搖搖頭說道：
“可我覺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
“什麼意思？”
“華裔今天無差別攻擊的操作，我暫時無法評價，但秦哥想過沒有，一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人，會在公司生死攸關的時候這麼操作，背後沒有什麼目的麼？”
“你覺得華裔還有後手？”
“王氏兄弟經營公司那麼多年，不是那種會坐以待斃的人，今天華裔的表現在外行看來是狗急跳牆，但肯定有他們的目的，只是我們還沒有看懂他們在幹什麼。”
秦多多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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