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是井甜的聲音。
張祁麟拉開門閂,便瞧見站在門口的井甜。
她裹着件長及腳踝的黑色羽絨服,頭戴毛線帽,厚厚的圍巾將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
衝着他擠眉弄眼地做鬼臉。
鄭姐跟在她身後,手裏拎着兩個紙袋,見到張祁麟點了點頭。
井甜見門開了,就側身擠了進來。
她一邊摘圍巾一邊抱怨:
“怎麼這麼久纔開門?你屋裏是不是藏了什麼人?”
“我能藏什麼人,”張祁麟翻了個白眼,“你不是在外地拍戲嗎?怎麼突然跑回來了?”
“殺青了呀,”井甜熟門熟路地往裏走,“昨天晚上殺青宴,今天一早的飛機,本來想回去睡覺的,但一想今天是元旦,就順路過來了。”
“順路?你住東邊,我住西邊,這路順得可真夠遠的。”
“我說順路就是順路,你有意見?”井甜理直氣壯地說道,隨即又笑了起來,“我是專門來看你的,行了吧?”
張祁麟將門關上,幫鄭姐拎着東西走進房間。
張祁麟給兩人倒了熱水。
他先拿起一杯遞給鄭姐,鄭姐接過水杯坐到角落去了。
張祁麟又拿起一杯遞給井甜:
“也不提前打個電話,萬一我不在家呢?”
井甜接過水杯暖手,在沙發上坐下來,環顧了一圈屋子:
“不在家我就等着唄,反正你這小院我又不是第一次來,對了,還沒恭喜你呢。”
“恭喜什麼?”
“裝,”井甜斜了他一眼,“你現在可是圈裏最炙手可熱的人了,你知道圈裏現在怎麼評價你嗎?都說你是票房艴帯!�
張祁麟聞言,故意用鼻子在空氣中聞了聞:
“誰家醋瓶子倒了?”
井甜被張祁麟這一舉動逗笑了:
“我家的倒了,你幫我扶起來嗎?”
井甜說這話時,眼睛彎成了月牙。
張祁麟被她逗樂了,在她對面坐下:
“行呀,那你說說,怎麼扶?”
第319章 聽話麼?咱不拍
井甜的聲音變得有些感慨:
“大麟,你說人的命呤遣皇翘貏e奇妙?”
“怎麼突然這麼感慨?”張祁麟笑着問。
“就是覺得不可思議,”井甜抬起頭看着他,“我拼了命地想拍好戲證明自己,結果《戰國》出來,我成了全行業的笑話,你呢,演話劇、拍電影,一個接一個地爆。”
她語氣裏沒有嫉妒,只是單純的困惑:
“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祁麟想了想纔開口:
“邭膺@種東西,誰也說不準。”
“你就不能正經回答我一次?”井甜瞪了他一眼。
“我很正經啊,”張祁麟臉上露出無辜的表情,“你現在讓我總結,我也總結不出什麼。”
井甜歪着頭打量張祁麟,像是在看什麼希罕物件。
“你這麼看着我幹嘛?”張祁麟被她看得發毛。
井甜的眼神裏忽然閃過一絲狡黠,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大麟,我今年又要拍一部大製作了,比《戰國》還大。”
“所以呢?”
“所以……”井甜拖長了聲音,雙手合十做懇求狀,“你要不要來跟我一起拍?有你在,我心裏踏實。”
井甜說的這部戲,張祁麟隱約有了猜測。
這個時間點,這個描述,十有八九是那部《特殊身份》。
他之所以會記得這部電影,不是因爲電影本身有多經典,而是因爲當年那場轟動整個娛樂圈的罵戰。
當年甄滋丹和趙聞卓的那場罵戰,從微博打到新聞發佈會。
從人身攻擊升級到內地與香港演員的站隊風波,港圈和內地的矛盾被擺到了檯面上。
舒琪仗着這些年洗白成功,高調站隊甄滋丹,被網友翻出早年照片罵到連夜清空微博。
馮曉剛爲了舒琪怒噴網友,被網友戲稱‘護舒寶’。
最後演變成一場席捲整個華語電影圈的輿論海嘯。
那件事直接導致劇本推倒重寫,拍攝延期,上映後的口碑也一塌糊塗。
風波之後,甄滋丹的口碑跌入谷底,趙聞卓的事業也元氣大傷,連帶着站隊的明星們都被人評頭論足了一番。
整件事就是一場沒有贏家的亂仗。
他現在看着是很風光,但港圈的水太深,他參與進去只會惹一身腥。
更何況,他記得那部電影最終的成績,也只能算平平。
想到這裏,張祁麟笑眯眯地看向井甜:
“我要是答應了,你聽我的話嗎?”
井甜點頭如搗蒜:
“聽聽聽,你說什麼我都聽。”
“那就不拍。”
井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沒有像去年在東來順那樣氣得炸毛,也沒有瞪眼睛拍桌子。
她只是很認真地看着張祁麟:
“你……還是不看好這部電影?”
“沒錯。”張祁麟乾脆地點頭。
井甜一張臉皺成了一團。
爲了這部戲,嵐姐費了好大的力氣,好不容易纔說動香江那位大牌演員加盟。
她想借這部電影翻身。
可她心裏還是有點不踏實。
爲了給自己多加一道保險,她才一回來就找上張祁麟。
她想的是,只要把張祁麟拉進來,以他的票房撸娪熬退悴槐膊粫睢�
可她萬萬沒想到,得到的會是這個答案。
去年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她沒聽張祁麟的,結果電影上映後,她成了全國網友嘲笑的對象……
“真的……沒有辦法嗎?”她帶着最後一絲希望看向張祁麟,“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這部電影變好?”
張祁麟搖了搖頭。
甄滋丹出道幾十年,一直不溫不火,直到《葉問》才真正大紅大紫。
一個人熬了那麼多年才熬出頭,最相信的就是自己的判斷。
想讓他在創作上聽一個內地演員的建議?
天方夜譚。
“甜姐,”張祁麟認真地看着她,“相信我,就不要接這部電影。”
大概只過了十幾秒,她就抬起頭來:
“行,我聽你的。”
張祁麟有些意外。
去年的井甜可是跟他擊掌打賭的,今年居然這麼痛快就答應了。
井甜看他那表情,哼了一聲:
“幹嘛,很意外?”
“有點。”
“去年不聽你的,現在全網都叫我票房毒藥,這次我學聰明瞭,先來找你,你要是答應參與,就說明這電影差不了,不答應我回去就跟嵐姐說,把那部電影推了。”
張祁麟被她的說法逗樂了。
他知道對井甜來說,做出這個決定並不容易。
她骨子裏是個犟種,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次能聽他的意見,看來是對他非常信任。
井甜見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起來。
她擺了擺手,像是把剛纔的煩惱一起揮走:
“不說這個了,《秦良玉》的劇本怎麼樣了?”
“明後天我去編劇那邊看看,應該差不多了。”
“我也去。”
“你剛殺青不休息幾天?”
“看劇本就是休息,”井甜立刻說道,“劇本現在到什麼程度了?”
“大綱早就定了,現在正在寫分集,”張祁麟介紹道,“最遲下半年就要開機。”
“下半年……”井甜在心裏盤算了一下時間,“那我還來得及,這段時間我可以經常去人藝,找龔老師和呂老師再練練。”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井甜說起劇組拍戲時的趣事,氣氛輕鬆了不少。
眼看牆上的鐘指向十一點半,她可憐巴巴地看着張祁麟:
“大麟,我餓了。”
“餓了就去喫唄,”張祁麟站起身,“想喫什麼?”
“大會堂。”
張祁麟轉頭看她,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請客。”
井甜立刻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他:
“你一個票房二十多億的人,還想讓我請客?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不會,”張祁麟回答得非常乾脆。
“爲什麼?”井甜下意識地問道。
“痛的話,錢就沒了。”
井甜愣了一秒,然後被氣笑了。
她抓起沙發上的靠枕朝張祁麟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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