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我在娛樂圈避雷成傳奇 第229章

作者:煮酒引凰

  藍天野笑着點點頭:

  “年紀大了,覺少。”

  緊接着朱旭老先生也來了,跟兩人打過招呼後,就隨便地找了個位置坐下。

  馮遠證、何兵、楊立新、龔麗君……人藝的老中青三代演員陸續到場。

  每個人進門都會先跟幾位老藝術家打招呼,然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開劇本,安靜地看起來。

  井甜坐在龔麗君旁邊,手裏捧着劇本,神情認真。

  張祁麟坐在她斜對面,衝她點了點頭,井甜回了一個湝的笑容。

  看她的狀態已經從輿論中慢慢走出來了。

  實習生們被安排在靠牆的一排椅子上。

  李薇、趙宏、宋意幾個人坐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手裏也拿着劇本,雖然每個人的戲份只有一兩句臺詞,但臉上的神情比任何時候都鄭重。

  任鳴最後一個走進來,手裏端着一個大茶缸子,往長桌前面一站,環視了一圈。

  “各位老師,劇本大家應該都看過了,這部戲是新創劇目,沒有現成的版本可以參考,一切從零開始,圍讀的目的,是讓大家熟悉劇本、熟悉人物、熟悉彼此的臺詞節奏。有不順的地方,讀着彆扭的地方,隨時停下來討論。”

  第一場是秦府庭院。

  井甜翻開劇本,她念起了第一句臺詞:

  “曹公子,你可知我秦家世代忠良……”

  井甜的聲音條件不錯,清脆中帶着一股子英氣,但她讀完之後,自己先皺起了眉。

  “任導,我覺得不太對,”她放下劇本看向任鳴。

  任鳴還沒開口,龔麗君先說話了。

  “秦良玉這個時候二十二歲,”龔麗君的聲音不急不緩,“她不是從一開始就橫刀立馬的女將軍,年輕時候的她,骨子裏有傲氣,但表現出來應該是從容的,甚至帶着一點少女的活潑,她對曹皋的厭惡是真的,但她不需要用很兇的語氣去表達。”

  她看向井甜:

  “你試着把這句話說得輕一點,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井甜重新試了一遍。

  “曹公子,你可知我秦家世代忠良……。”

  這一次,語氣的確不一樣了。

  不是冷冰冰的嘲諷,而是一種帶着傲骨的從容。

  “好多了,”龔麗君點點頭。

  圍讀過程中遇到了很多問題,幾個老先生點撥一下,便能讓人茅塞頓開。

  藍天野老爺子雖未多言,但每當演員們向他尋求意見時,他總能用簡潔而有力的語言,點明關鍵之處。

  在老先生們的悉心指導下,演員們進步顯著。

  圍讀進行了整整三天。

  每天從上午九點到下午五點,中間休息一個小時。

  正式排練時,任鳴把排練分成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分場排練,先把每一場戲的走位和基本節奏定下來。

  第二階段是連排,把整部戲從頭到尾串起來。

  第三階段是和燈光、音效、轉檯一起配合。

  井甜每天早上七點就到排練廳,先練一個小時的基本功。

  劇組專門從武術指導那邊請了一位老師,教她白杆槍的基本用法。

  每一個動作都要練上幾百遍,直到肌肉記住爲止。

  龔麗君八點半到,開始帶着井甜走秦良玉的戲。

  龔麗君自己演中年秦良玉,但她更多的時間花在教井甜身上。

  從臺詞的斷句到眼神的收放,從站姿的重心到轉身的節奏,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打磨。

  “這句我秦良玉在此立誓,重音在立誓上,不在我上,”龔麗君示範了一遍,“秦良玉不是在強調自己,她是在對亡夫做一個承諾,這個承諾比她的生命還重,所以語氣要沉下去,不能揚。”

  井甜跟着唸了一遍。

  “再來。”

  又念一遍。

  “再來。”

  唸到第六遍的時候,龔麗君終於點了點頭。

  下午是呂中的時間。

  老太太下午兩點準時到排練廳,坐在椅子上,讓井甜演老年秦良玉的戲給她看。

  她不怎麼打斷,只是安靜地看着,等井甜演完一段,纔會開口說幾句話。

  “老年的秦良玉,動作要慢,但不能散,”呂中站起身,示範了一個轉身的動作,“你看,我這個轉身,身體的重心……”

  井甜跟着做了一遍。

  呂中看完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說:

  “明天再來一遍。”

  井甜就每天下午都來一遍,連着來了一個星期。

  到第七天的時候,呂中看完,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有點意思了。”

  藍天野不常來排練廳,但每次來都會待上半天。

  他更多的時候是坐在角落裏,安靜地看着,偶爾把張祁麟叫過來,低聲說幾句。

  張祁麟除了忙排練的事情,還兼顧商業方面的事情。

  在他的安排下,沈雅與義烏的多家廠商對接,就各種秦良玉相關的小飾品簽訂了獨家供應合同。

  包括劇中秦良玉可能佩戴的髮簪、耳墜,印有秦良玉畫像的書籤,以及繡有秦良玉服飾圖案的手帕等等。

  這些小飾品不僅能作爲話劇周邊進行售賣,增加話劇的商業附加值,還能在宣傳過程中作爲特色禮品,進一步提升《秦良玉》的影響力。

  一部成功的話劇,周邊產品的開發也是提升影響力和收益的重要環節。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排練廳裏的時間像是被壓縮了,每一天都過得飛快。

  連排開始之後,整部戲的節奏感逐漸顯現出來。

  轉檯第一次和演員合排的那天,出了不少狀況。

  實習生們走位的時機總是差那麼一點點,轉檯轉過來的時候,人還沒到位,或者人到位了,轉檯還沒轉過來。

  任鳴喊了停,把所有實習生叫到轉檯前面。

  “這個轉檯是這部戲的節奏點,”他指着轉檯上用膠帶貼好的標記點,“每一個標記點都是一個節拍,你們的位置、時機,必須和轉檯的轉動嚴絲合縫,差一秒,整個畫面的構圖就毀了。”

  實習生們誰也不敢吭聲。

  “再來。”

  一遍,兩遍,三遍。

  到第五遍的時候,終於沒有一個人出錯。

  轉檯緩緩轉動,將秦良玉從閨閣送到沙場。

  井甜站在轉檯的邊緣,手裏的白杆槍指向虛空。

  ……

  首演的日子定在了八月中旬。

  海報貼出去之後,票在三天之內全部售罄。

  藍天野、呂中、朱旭、馮遠征、楊立新……這個陣容被媒體稱爲人藝四世同堂的最強集結。

  首演那天晚上,座無虛席。

  燈光漸暗。

  場鈴響了。

  舞臺上,秦府庭院的佈景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古樸的質感。

  “忠勇傳家”的匾額高懸,兵器架上長槍佩劍寒光隱隱。

  井甜站在舞臺中央,手裏握着白杆槍。

  她的心跳得很快。

  但她想起龔麗君說的話:

  “上臺之後,你就不再是井甜了,你是秦良玉。”

  她深吸一口氣。

  燈光亮起。

  她抬起頭。

  大幕完全拉開。

  第一幕秦府比武,井甜飾演的青年秦良玉一亮相,臺下便響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她身着一襲絳紅勁裝,手持白杆槍,眉宇之間既有少女的英氣,又有一份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與張祁麟飾演的馬千乘過招的那場戲,兩人的槍法配合得天衣無縫。

  白杆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槍纓翻飛,金屬相擊的聲音清脆而有力。

  臺下的觀锌吹媚坎晦D睛,所有人都被帶進了那個萬曆年間的秦府庭院。

  第一幕結束,大幕合攏,臺下爆發出第一波熱烈的掌聲。

  後臺,井甜從臺上下來,手還在微微發抖。

  張祁麟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第一場穩住了,後面就沒問題了。”

  井甜點點頭,快步走向化妝間。

  第二幕渾河血戰,是全劇第一個大場面。

  轉檯緩緩轉動,秦府的庭院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硝煙瀰漫的戰場。

  殘破的旗幟斜插在舞臺兩側,燈光壓暗,只有幾束冷白的光柱穿透煙霧,照在橫七豎八的“屍體”上。

  “哥哥!”

  井甜的那一聲嘶喊,撕心裂肺。

  臺下的觀邢Y,有人開始抹眼淚。

  朱旭飾演的努爾哈赤站在高臺之上,俯視着戰場。

  渾河血戰落幕,秦良玉跪在哥哥的遺體前,淚如雨下。

  舞臺燈光緩緩收攏,只留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大幕合攏的瞬間,臺下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後,掌聲如雷。

  第三幕平臺受賞。

  馮遠證飾演的崇禎帝端坐龍椅之上,龔麗君飾演的中年秦良玉跪在平臺之下。

  一個是大廈將傾的末代君王,一個是忠肝義膽的巾幗英雄。

  馮遠證神情複雜地念出那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