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如果這部話劇幫助井甜翻身,她在井家還有一席之地。
見王嵐鬆口,張祁麟的語氣緩和下來:
“王總,我知道您是爲井甜好,但現在,最忌諱的就是病急亂投醫,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井甜安心排話劇,等話劇上演的時候,觀凶匀粫吹揭粋�不一樣的她。”
王嵐無奈地點點頭
她看着張祁麟,語氣裏帶着最後一絲不甘:
“張先生,你說得對,只是甜甜演完《秦良玉》,真的能挽回現在的局面?”
張祁麟實話實說:
“我不敢說百分百,但這是目前對她最有利的一條路,話劇舞臺對演員的錘鍊是全方位的。”
“而且,《秦良玉》這個IP的規劃您也看到了,話劇只是第一步,後面的電視劇、電影,纔是真正能讓這個角色走進千家萬戶的渠道,只要井甜在這部話劇裏站穩了,後面的一切,都會水到渠成。”
王嵐聽完,沉默地點了點頭。
她沒有再爭辯。
“還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說清楚,”張祁麟話鋒一轉,“關於秦良玉這個IP的後續合作。”
第211章 不幫纔是真的幫
王嵐有些意外地抬起頭,本來她邀請張祁麟來,是幫忙解決井甜的輿論危機。
她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內心已經很糟糕了。
現在張祁麟又提起這件事,她意識到張祁麟這是想要乘勝追擊。
她很不想這個時候討論這個問題。
但張祁麟沒有給王嵐拒絕的機會,快速說道:
“之前您提過,希望井甜在後續影視項目裏擁有唯一性保障,我現在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們這邊給不了。”
王嵐的眉頭皺了起來:
“張先生,我們可是主要投資方……”
張祁麟微笑着打斷王嵐的話:
“王總,這次的事情讓我看到,貴公司在項目判斷和風險把控上,存在很大問題,我不能把整個IP的未來,押在一個有過重大失誤的合作伙伴身上。”
張祁麟看着她,語氣緩和了一些:
“王總,我不是在爲難你,秦良玉這個IP,我們有一系列規劃,井甜是我朋友,我比誰都希望她能演好秦良玉,但這不意味着我要把所有籌碼都押在她身上,這對其他合作方也不公平。”
“秦良玉這個IP,我不會讓它因爲某些失誤而遭受不必要的傷害,無論是話劇、電視劇,還是電影,選人只有一個標準,合不合適。”
“井甜現在合適秦良玉,所以她演,以後的角色,如果她合適,我會考慮她,但我不會在任何協議裏寫死,這個角色非她不可。”
她想反駁。
想說這是兩件事,不能混爲一談。
想說兩千萬的投資不是小數目,理應獲得更多的權益保障。
但這些話在嘴邊,最終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因爲張祁麟說的都是事實,這讓她百口莫辯。
她現在連提出反對意見的立場都找不到了。
王嵐沉默了許久,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幻,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知道,此刻再怎麼爭辯都無濟於事。
張祁麟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而且基於《戰國》的前車之鑑,她確實理虧。
更關鍵的是,這些項目對井甜確實有好處,她現在就算是反對,張祁麟可能會撇開她直接跟井甜談。
以井甜對張祁麟的信任,很可能會把這件事拿回井家去說。
以她現在的情況,再讓井家對她的工作能力產生嚴重質疑,那就真的……
雖然她知道應該堅持己見,但爲了自己的前途着想……
王嵐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後續合作的條件,按你說得來,秦良玉後續的影視開發,我們不要求惟一的保障條款,但你要答應我,只要是甜甜能勝任的角色,你優先考慮她。”
“這個我可以答應,”張祁麟點頭。
王嵐得到答覆,頹廢地將身體靠在座椅上,目光看向窗外。
張祁麟知道她在想什麼。
《戰國》這個項目,從立項到拍攝到宣傳,每一步都踩在了她認爲最正確的節點上。
大導演,大製作,全明星陣容,鋪天蓋地的宣發。
她以爲這是一場勝券在握的仗。
結果輸得最慘。
而讓她輸得最慘的,恰恰是她最信任的那些人。
但這些話不是該他說的,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見事情說得差不多了,張祁麟站起身來告辭:
“王總,井甜四月底就要進組排練了,您讓她安心準備,外面那些聲音,能不看就不看,人藝這個地方,別的沒有,就是安靜。”
王嵐也跟着站起來。
“張先生,”她伸出手,“謝謝你。”
張祁麟握住她的手:
“不用謝我,我是爲項目好,也是爲井甜好。”
王嵐點了點頭。
王嵐看着離開的張祁麟,心底的無名之火迅速躥升。
這股火不是對着張祁麟,而是全部轉向公司內部,尤其是那些當初言之鑿鑿的企宣部精英們。
“一羣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她咬着牙,低聲咒罵。
沒有他們那些天花亂墜的數據分析和必勝的鼓吹,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狼狽。
張祁麟離開王嵐的公司,打車回人藝。
坐在車上,他覆盤着今天的談判。
其實他如果想,可以動用很多手段幫助井甜脫離目前的困境。
甚至把《戰國》那些隱身大明星拉出來對沖負面輿論,他都能做到。
但他不會這麼做。
不是因爲冷血。
是因爲他比王嵐更清楚一件事。
如果他現在出手,救了井甜,功勞會算在誰的頭上?
王嵐。
《戰國》的危機,本質上是王嵐和她的團隊決策失誤造成的。
她們選擇了激進的宣傳策略,把井甜推到臺前承擔一切,不聽任何勸告。
現在出現嚴重的輿情,王嵐來找他。
表面上是求他幫井甜,實際上是在求他幫自己解套。
如果他出手了,不管用什麼方法,最終的受益者首先是王嵐。
她在公司內部的地位不會受到任何動搖,對井甜的控制也不會減少。
一切照舊。
井甜還是那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提線木偶。
他不插手,讓這場危機過後,王嵐的判斷失誤會被井甜的家人看在眼裏。
她對井甜的規劃路徑會受到質疑。
井甜也會開始思考,爲什麼每一步都按照王嵐說的做,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因此,這次危機對井甜來說,不全是壞事。
井甜的公司說是爲她投資的,可公司真正說了算的是王嵐。
井甜不管提什麼建議,王嵐都打着爲她好的藉口駁回。
這一次《戰國》的慘敗,恰恰是井甜拿回話語權的最好時機。
王嵐犯了這麼大的錯,公司上下都看在眼裏。
井甜完全可以借這個機會,要求參與更多的決策,爭取更多的自主權。
這纔是真正對她有好處的事。
所以張祁麟選擇不幫。
不是不幫井甜,是不幫王嵐。
讓王嵐承擔自己該承擔的後果,讓她不得不向井甜讓渡一部分權利。
張祁麟回到人藝,沒有馬上進排練室,而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
拿出手機,翻到井甜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五六聲才接通。
“喂,”井甜的聲音悶悶的。
“甜兒~是我。”
“嗯,我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張祁麟沒急着說話。
“大麟,”井甜先開口了,“你是來安慰我的嗎?”
“不是。”
“那是來笑話我的?”
“也不是。”
“那你是來幹什麼的?”
張祁麟語氣輕鬆得說道:
“我是來通知你的,四月底就要進組排練了,你臺詞背完了嗎?秦良玉的生平資料看了多少?”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張祁麟,”井甜的聲音陡然拔高,“我都這樣了你還催我排練?”
“你哪樣了?”張祁麟笑着反問,“是胳膊斷了還是腿折了?是嗓子啞了還是腦子壞了?都沒有的話,憑什麼不排練?”
“你……”
“你什麼你,我跟你說,任導脾氣可不好,你要是進組的時候臺詞磕磕巴巴的,他真能當着全組人的面罵你,到時候別說我沒提醒你。”
井甜被他氣得說不出話。
但奇怪的是,那股堵在胸口好幾天的悶氣,好像被這一通胡攪蠻纏給衝散了一些。
“你這個人,”她的聲音裏終於帶上了一點活氣,“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同情心能幫你背臺詞嗎?”
“不能。”
“那不就得了。”
張祁麟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鼻息,像是被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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