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拾光影業真的投資了《鋼鐵俠》嗎?”“投資金額是多少?”“蘇宇跟唐尼是什麼關係?”
蘇婷坐在辦公室裏,手機放在桌上,開的是免提,一個接一個地接電話。
接了幾個之後她實在受不了了,給蘇宇發了一條消息:“老弟,你趕緊想個辦法,我的耳朵要聾了。”
蘇宇回了四個字:“你看着辦。”
拾光影業被圍了裏三層外三層。
公司樓下聚集了好幾十個記者,扛着攝像機舉着話筒,把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蘇婷沒辦法,只好下樓接受採訪。
她站在公司門口,穿着一件白色襯衫,頭髮紮成低馬尾,表情鎮定,但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

攝像機的紅燈亮起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然後穩住自己。
“拾光影業確實參與了《鋼鐵俠》的投資。”蘇婷的聲音很清楚,字字句句穩穩當當的,“具體金額不方便透露。但可以確認的是,這是一次正常的商業行爲。蘇宇導演看好《鋼鐵俠》這個項目,認爲它有巨大的市場潛力。我們相信自己的判斷。謝謝大家。”
她沒有回答更多的問題,說完就轉身上樓了。
.......
韓三平的電話是打給蘇宇時正在宿舍裏看《鬼影》的成片,大衛說導演奧倫?佩利拍這片只花了一萬多美元,要價50萬美元把版權賣掉,蘇宇對這部電影印象不深,但知道出了續集,應該是第一部賺錢了。
“蘇宇,我問你個事。”韓三平的語氣沒有寒暄,開門見山,“《鋼鐵俠》那個事,是真的?”
蘇宇把手機換到左耳,靠在椅背上,“真的。韓總,投資的事是真的,五千萬美金。份額是三分之一,加上後續續集的分成權和一部分版權收益。”
韓三平沉默了片刻。
蘇宇能聽到電話那頭打火機的聲音,咔嗒一聲,點燃了,吸了一口,吐出來。
然後韓三平的聲音從煙霧中傳出來,複雜語氣:“五千萬美金。你哪來這麼多錢?你那個拾光影業,賬上應該沒有這麼多現金吧?你是不是把《活埋》的票房全投進去了?還是把房子賣了?”
蘇宇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辭,最終沒說太細:“韓總,錢的事我跟銀行談的貸款。項目好,銀行願意放款。《活埋》的版權做了抵押,不算太難。”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韓三平知道這背後有多少文件要籤、多少條件要談。
“蘇宇,你這個人,膽子太大了。五千萬美金,三個多億人民幣,你全押在一部超級英雄電影上。萬一票房不好呢?萬一觀胁毁I賬呢?你拿什麼還銀行?到時你連《活埋》的版權都要被銀行收走。你別不當回事。”
蘇宇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不大但很篤定:“韓總,我對這部電影有信心。唐尼是《活埋》的主演,我瞭解他的狀態。他現在處在最好的時候,低谷爬出來了,演技有了厚度,觀芯壱灿辛恕<由下腎P,加上一億五千萬的製作成本,會爆的。”
韓三平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讓蘇宇記了很久的話:“你這個人,我算是看明白了。不是膽子大,是眼睛毒。你看準了的東西,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行吧,祝你好摺3闪耍闶侵袊娪敖绲挠⑿郏粩×耍慊貋碚椅遥杏暗拇箝T永遠給你開着。”
蘇宇握着手機,嘴角慢慢翹了起來:“謝謝韓總。”
“謝什麼,掛了。”
? 第67章 :我不掙開,他還不放手!
四月二十二日,週日。
北京的春天總算來了,路邊的楊樹冒出了嫩綠的芽。
蘇宇窩在家裏改《孤膽特工》的分鏡,手機震了,他拿起來一看,劉藝菲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他接起來,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裏還拿着筆。
“蘇宇。”她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尾音微微上揚,背景音很安靜,沒有訓練場上的嘈雜,沒有教練的口令聲,只有她一個人的呼吸。
蘇宇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把手機換到左手:“訓練完了?”
“嗯!今天正式出關!”劉藝菲的聲音裏帶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像是一隻剛從蛔友Y放出來的鳥,“教練說我的體能和技術都已經達到拍攝要求了。你是沒看到,我最後一天考覈的時候,打了一套拳,教練在旁邊鼓掌,說‘可以出師了’。”
蘇宇嘴角翹了起來,他問了一句:“那你現在能打過我嗎?”
劉藝菲想都沒想就回答了,聲音帶着一點得意:“你?你連我都打不過。我練了三個月,現在可是會擒拿的,你不要惹我,小心我在你身上練練手。”
劉藝菲突然自己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很徹底。笑完了,她話鋒一轉,聲音放軟了一些,像是從剛纔的玩笑狀態切換到了認真模式。
“蘇宇,下個月《功夫之王》就要開機了。我可能要去好幾個月。走之前,想跟你見一面。你欠我的飯,是不是該還了?”
蘇宇想了想,算了一下時間,確實沒什麼急事。
“你想喫什麼?”
劉藝菲很乾脆的說:“火鍋”。
“那就火鍋。”
“不要那種大店,人太多了,被認出來麻煩。”
“我知道有個地方,雲南菌子火鍋,在通州,地方偏,人少,味道還不錯。”
“通州?是不是有點遠。”
......
蘇宇起牀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出了門。
到了通州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路燈亮起來,橘黃色的光照在地上,把整條街鍍了一層暖色。
蘇宇把車停在路邊,在火鍋店門口等了一會兒。
不到十分鐘一輛出租車停在了路邊,劉藝菲從車裏鑽了出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牛仔褲,帆布鞋,頭髮披着,臉上沒有化妝,帶着口罩和假髮。
路燈的光打在她臉上,皮膚好得不像話,像一塊被擦亮了的玉。她看到蘇宇,笑了笑,朝這邊走了過來。

蘇宇把銀熊獎盃從車後座拿出來,用一隻紙袋裝着。
他把紙袋遞過去,用很隨意的語氣說了一句:“給你的,新年禮物。晚了幾個月,但好過不送。”
劉藝菲接過紙袋,打開一看,銀色的熊蹲在紙袋底部。
她愣了一下,抬起頭看着蘇宇,有點不知說什麼纔好:“我當時說要銀熊當禮物,是開玩笑的。這又不是路邊攤買的,這是柏林銀熊,你花了好大力氣纔拿到的。”
蘇宇把手插進口袋,嘴角翹了一下,聲音很篤定:“我當真了,你說的每句話我都當真。”
劉藝菲的手指在銀熊的底座上輕輕劃了一下,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把紙袋合上攥着袋口,看着蘇宇笑了笑,那笑容比路燈還暖。
“走吧,喫飯。我餓了,訓練的時候每天喫健身餐,那叫一個苦。白水煮雞胸肉,白水煮西蘭花,連鹽都不能多放。我現在看到綠色的東西就反胃。”劉藝菲說着摸了摸肚子。
........
兩人並肩走進火鍋店,服務員把他們領進了一個小包廂。
包廂不大,一張方桌,四把椅子,牆上掛着一幅雲南風景畫,畫的是玉龍雪山,雪山頂上覆着皚皚白雪。
鍋子端上來的時候,湯底是乳白色的,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菌子的拼盤滿滿當當的,有松茸、牛肝菌、雞樅菌,還有幾種蘇宇叫不出名字的,每一樣都洗得很乾淨,切得薄厚均勻,整整齊齊地碼在木盤子上。

蘇宇先用自己的碗盛了一碗湯,雙手端着遞過去,放到劉藝菲面前,動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裏招待客人。
劉藝菲接過去低頭喝了一口,舔了舔嘴脣,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嗯,好喝。這個湯好鮮,怎麼做的?”
蘇宇把她的碗拿過來,給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說:“是吧。我第一次來這家店喫的時候還鬧了笑話。上齊了菜,服務員問我會不會喫菌子,我說我會,你把菜放下走吧。服務員不走,說‘煮夠十五分鐘,你別碰’。”
劉藝菲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笑聲在包間裏迴盪。
她抬起頭看着蘇宇,眼睛亮亮的,笑得臉都紅了:“防的就是你這種自以爲會喫的人。服務員肯定見多了,一看你就是那種‘我喫了幾十年了’結果進醫院的那種。”
蘇宇不服氣地夾了一片牛肉放進鍋裏涮了涮,塞進嘴裏嚼着,“我也喫這麼久了,不也沒事。上次我自己在家煮菌子,喫完也沒什麼反應。我覺得那些中毒的都是亂喫,不懂菌子不能混着煮。我可有經驗了。”
劉藝菲用筷子點了點他的碗沿,說了一句:“你這叫倖存者偏差。等哪天中毒了你就知道厲害了”。
......
兩人喫喝開了,聊起了《功夫之王》的事。
蘇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表情認真了幾分:“茜茜,我跟你說個事。這片子上映後可能口碑不太好。我之前在洛杉磯看了他們的劇本,怎麼說呢,劇本挺一般的。李連杰和程龍的對手戲是賣點,但中間的文戲有點拖沓,節奏不是很好。我擔心上映之後影評人不會給好臉色。”
劉藝菲正在夾一塊牛肝菌,筷子頓了一下。她知道蘇宇不是在潑冷水,是在給她打預防針。
她把菌子放進嘴裏慢慢嚼着說:“嗯?你是說這片子會撲。”
蘇宇搖了搖頭:“撲倒不至於。有李連杰和成龍在,票房不會虧;但口碑不好說。不過對於你來說,這片子的意義不在國內,在北美。能打開北美市場,讓你被好萊塢看到,這就夠了。”
劉藝菲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話題轉着轉着就到了華藝,劉藝菲把訓練的事說了說,又說起程龍對她很照顧,在片場教了她不少東西。
她的語氣帶着一絲感激:“程龍大哥人真的很好,他跟我說‘女孩子拍打戲不容易,能不用替身就不用替身,但該用的時候也要用,別逞強’。他還說有機會希望跟你合作,他說他看過《活埋》,覺得你是個很有想法的導演。”
蘇宇笑了笑,“程龍大哥抬舉了。”
劉藝菲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了,聲音壓低了一些,“蘇宇,華藝那邊……說我和媽媽壞了行規,還想要我籤他們公司。他們說我在國內拍戲,繞開他們直接跟好萊塢談,是壞了規矩;如果不簽約他們,以後圈子裏沒人敢跟我合作,你說我該怎麼辦?”
蘇宇正在往鍋裏下牛肉,聞言手裏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下,把牛肉一片一片地鋪在湯麪上,頭都沒抬。
他用筷子把牛肉在湯裏攪了攪讓它們受熱均勻,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別理他們,嚇唬你呢。《功夫之王》的剪輯權不在華藝手裏,他們拿你沒辦法。你的片酬是跟相對論結的,合約籤的是好萊塢的公司,不是華藝,他們管不着你。他們最多在國內發發通稿黑你兩句,但那又能怎樣?你又不靠他們喫飯。”
劉藝菲咬着筷子想了想,又問了一句:“那要是他們封殺我怎麼辦?他們畢竟是國內龍頭。他們在圈裏人脈廣,萬一他們放話出去,說‘誰用劉藝菲就是不給我面子’,那會不會真的沒人敢找我拍戲了?”
蘇宇靠在椅背上,把筷子放在碗上,看着劉藝菲的那雙帶着一絲不安的眼睛,把語氣放得很輕但很篤定。
“放心,他們沒那個能力封殺你。國內不是韓國,韓國電影業被四大公司壟斷,一個人被封殺了真的沒地方去。但國內不一樣,華藝是民營老大沒錯,但中影、上影、博納、光線,哪一家都不比華藝差。你現在拍好萊塢戲,你是《功夫之王》的主演,光憑這一點,他們上映前就不敢把你怎麼樣。上映前封殺你?他們還不至於蠢到那個地步。”
蘇宇頓了頓,從鍋裏撈起一個丸子,吹了吹,咬了一口,滾燙的汁水在嘴裏炸開,他吸了幾下氣才嚥下去。
“再說,不還有我麼?中影、上影三天兩頭打電話想跟我合作,還怕沒戲拍?我手裏本子沒一百個也有八十個。在全球範圍內,沒哪家公司能封殺得了一個能給自己寫劇本的導演。”
蘇宇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筷子在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攪着,目光落在翻滾的湯麪上,沒有看劉藝菲。
但劉藝菲已經沒在聽了,她晃神了。
蘇宇那句“不還有我麼”在她腦子裏來回轉,像一顆彈珠在玻璃瓶裏彈來彈去,叮叮噹噹的,怎麼都停不下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太自然了,就好像蘇宇爲她寫劇本、爲她拍戲是天經地義的一樣,就好像我是他的家人一樣,很自然,很應該,語氣裏聽不出半點玩笑。
蘇宇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端着碗愣在那裏,筷子懸在半空中,臉微微泛紅,連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蘇宇皺了皺眉,伸出手在她面前揮了揮:“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不會是中毒了吧?你是不是喫了沒煮透的菌子?我看看你的碗。”
他把她的碗拿過來仔細檢查了一下,裏面的菌子都已經喫完了,只剩下半碗湯,看不出什麼問題。
劉藝菲回過神來,把碗搶回去,低頭假裝喝湯,把臉藏在碗後面:“啊,沒……沒有。鍋太熱了,燻的。這火太大了,你看湯都冒泡了,把火關小一點吧,熱死了。”
她說着用手扇了扇風。
蘇宇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把火調小了,“熱就多喝點水,你能喝冰的嗎?”
劉藝菲胡亂應了一句:“可以”。
蘇宇起身去包廂外拿水,腳步聲在走廊裏嗒嗒嗒地響,走遠了。
劉藝菲一個人對着咕咚咕咚的鍋子發呆,心裏像是有隻看不見的小兔子在蹦。她咬了咬嘴脣,把臉埋在掌心裏。
.......
蘇宇擰開一瓶水遞給她,在她對面坐下,“要我說,你也別想着封殺不封殺。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真封殺了你,你不正好回學校讀研究生嗎?在學校就一直拍戲不好好上課,上次說想沉下心來好好學,現在又想這些。你要是真被他們封殺了,我反而要謝謝他們,你終於有時間再回學校上課了。我一個讀研究生多寂寞,到時候咱倆一起去食堂打飯,你刷我的飯卡,我順便找你借錢。”
劉藝菲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貧”;但嘴角還是出賣了她的心情。
如果是以前,蘇宇這麼說自己,她一定還嘴。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劉藝菲覺得蘇宇在用一個很親密的關係在跟自己說話。
蘇宇喝了口水放下瓶子,語氣從調侃轉成了認真:“等我殺青了《孤膽特工》,就要開一部衝擊奧斯卡的電影。到時候你來演女主。”
他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像是已經計劃了很久。
劉藝菲抬起頭看着他,蘇宇正低着頭在鍋裏撈東西。
“好。”
........
喫完火鍋,兩人走出店門,夜風迎面撲來,帶着通州吆铀某睗櫤瓦h處燒烤攤的煙火氣。
街道上人不多了,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地上拖出兩條交疊的暗影。兩人不說話,並排走着。
走到吆庸珗@的時候,路邊有一個老奶奶坐在小馬紮上,面前鋪着一塊紅布,上面擺着一串串紅繩,繩子編得蠻好看的,中間串着幾顆小珠子,有塑料的有木頭的。
老奶奶看到他們,臉上的皺紋堆了起來熱情地招手:“小夥子,給女朋友買個紅繩戴吧,保平安的。你看我這紅繩,都是我自己編的,繩子結實得很,戴幾年都不帶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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