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導演那一欄寫着“yu Su”,備註裏明確寫着“第55屆柏林電影節最佳短片金熊獎得主”。
新浪娛樂三分鐘後頭條:“蘇宇柏林再入圍,外語片《活埋》殺入主競賽單元”。
評論區裏網友的反應比媒體慢了半拍,“他不是去美國談合作嗎?什麼時候拍的?”
“一個月拍一部長片?還入圍柏林了?這人是不是開掛了?”
“《活埋》是什麼片子?聽名字就不像正常人拍的。”
國內的媒體圈和電影圈都被這條消息震動了,幾個大的門戶網站娛樂頻道緊急換了頭條,從《圖雅的婚事》換成了蘇宇柏林入圍。
......
韓三平的電話是在入圍名單公佈後第二天打來的。
蘇宇正在會議室和大衛幾人討論《孤膽特工》拍攝事情,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裏大概猜到韓三平要說什麼。
他接起來清了清嗓子,先開口了:“韓總,您怎麼有空打電話?”
韓三平聲音像是驚訝又像是感慨:“恭喜!蘇宇,你這手藏得夠深的。我以爲你去談合作,沒想到拍了一部電影?還入圍柏林了?那個時光娛樂你有股份嗎?”
蘇宇內心瞭然,並未刻意隱瞞,“呵呵,一點點而已。”
韓三平那邊呵呵了兩聲,笑完嘆了口氣,“好好,加油;等你回來,我請喫飯。”
蘇宇入圍柏林的消息在圈內傳開後,那些之前對蘇宇不太感冒的港圈人士也坐不住了;有人開始在媒體上放話,說蘇宇是“邭夂谩保f柏林選片標準越來越看不懂。
但說這些話的人很快就發現風向不對,網友不買賬:“人家19歲拿金熊,22歲作品再入圍,你說人家邭夂茫磕氵氣好一個我看看?”
蘇宇沒在忙得腳不沾地,通過唐尼,蘇宇聯繫上了漫威;漫威現在正到處找投資,《鋼鐵俠》開機一拖再拖。
獅門的凱西是在洛杉磯時間上午打來的電話,聲音帶着一種真盏男σ猓疤K,恭喜你。柏林主競賽單元,獅門的團隊看到消息的時候,整個樓層都聽到了歡呼聲。”
蘇宇靠在椅背上轉了一圈:“凱西,謝謝。沒有獅門的支持,這部電影拍不出來。”
凱西收起了笑意,語氣認真了幾分:“蘇,柏林評審那邊,獅門會出力。這次的評委會主席我們很熟,你的片子只要在柏林有聲音,後續就會順暢很多。”
蘇宇明白凱西的意思,雖然很現實;電影節哪有絕對公平,歐美也是人情社會。
“謝謝。”
凱西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蘇,你先別急着謝。好好籌備《孤膽特工》,把獎拿回來,我們再談這部電影。”
掛了電話,蘇宇明白前世黃柏說的那句:成功了,身邊都是好人!
......
一月的洛杉磯,溫度在十度左右晃盪,白天出門還得套件外套。
蘇宇沒急着回國,不是不想回,《孤膽特工》的籌備、時光娛樂特效部的人員招聘。
這天下午,大衛拿着一沓厚厚的資料推門進來,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蘇宇對面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語重心長地開了口。
“老闆,魚是條大魚,但風險不小;你得先坐穩了。”
蘇宇聞言抬起頭,挑了挑眉,身體往椅背上一靠。
“哦?怎麼說?”
大衛翻開文件夾,裏面夾着好幾頁打印的資料,有財務報表、有項目策劃書的摘要頁面。
“漫威!他們現在遇到了大麻煩,老闆,你在好萊塢待的時間太短,不瞭解情況;現在的漫威在好萊塢就是個笑話,是人見人踩的不良資產!”
蘇宇沒打斷,示意他繼續。
大衛的語速更快了,雙手比劃着,“他們之前自己製作的電影,票房一塌糊塗!《懲罰者》虧了,《艾麗卡》虧得更慘,還有那個《夜魔俠》,媽的,簡直不忍直視;銀行都快把他們的門踏破了。所有大公司;迪士尼、派拉蒙、環球、華納全都躲得遠遠的,說漫威是燙手山芋誰碰誰倒黴。”
蘇宇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動作很慢,看起來很放鬆,但他腦子裏正颳着狂風。
漫威,《鋼鐵俠》。
那是漫威宇宙的開端,是整個復聯繫列的起點。
前世蘇宇不是漫威粉,那些電影他看過一些,有的在電影院,有的在手機上看,沒太往心裏去。
重生之後他開始大量拉片、研究市場;漫威將是一個繞不開的課題,這家公司幾乎是用一己之力改變了全球商業電影的格局。
這一切的起點,就是《鋼鐵俠》所帶來的成功。
“說說項目和他們條件。”
大衛把資料翻到最後一頁,抽出一張項目策劃書的摘要頁,推到蘇宇面前,語氣嚴肅了幾分。
“《鋼鐵俠》。總投資一億五千萬美元,現在卡在最後一道資金缺口上。他們開出的條件是投資五千萬,可以享受全球票房收入的30%,再加上百分之十的後續版權和周邊衍生品收益。”
大衛頓了頓,豎起五根胖胖的手指在蘇宇眼前晃了晃,“最少五千萬,這是門檻。”
蘇宇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像有人拿着木槌在敲。
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低着頭看那份資料,目光在“30%票房分成”和“10%版權收益”上掃了兩眼。
他心裏在算賬,一億五千萬的預算,《鋼鐵俠》的全球票房前世他記得大概五億多,那是美金。
更不用說那些源源不斷的後續收益,那些纔是真正的金山。
“聽起來風險不小。”
大衛趴在桌上,兩隻手撐在桌上,表情鄭重其事,“老闆,我跟你說實話,這個項目在所有好萊塢大公司眼裏都是毒藥,沒有人願意接盤。”
《鋼鐵俠》這個IP在漫畫裏就不是一線,知名度比蜘蛛俠差遠了,再加上小羅伯特·唐尼演主角。
他停頓了一下,左右看看,像是在確認隔牆無耳,壓低聲音:“唐尼之前是個癮君子,雖然這幾年改過自新,但沒有一部B級製作以上敢把寶押在他身上。你看看他的履歷,最近幾年演的都是什麼片子?配角,客串,獨立電影。漫威選他演主角,業內都在笑話,說他們瘋了。大公司躲都來不及,誰會往這個坑裏跳?”
大衛的描述繪聲繪色,將漫威此刻的絕望境地勾勒得清晰無比。
蘇宇看着他,心中掀起一陣難以抑制的浪潮。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水溫適中,像漫威此刻的處境;不太冷,那是因爲還沒到最後關頭;也不太熱,是因爲沒有人願意給它加柴火。
蘇宇沉默了片刻,“那個……版權和周邊收益的分成,還有沒有得談?”
大衛愣了一下,瞪着眼睛看着蘇宇,大概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他們給的條件已經算是好萊塢對外來資金能開出的最好的了;老闆,你是不知道,漫威那幫人雖然缺錢,但嘴硬得很,尤其是那個叫凱文·費奇的,年紀不大骨頭硬得很,談判的時候咬死了底線不放。”
凱文·費奇漫威影業的總裁,後來漫威宇宙的總建築師,現在大概還只是一個不太得志的製作人,在好萊塢的邊緣地帶掙扎。
“幫我約他們,你再去面談。”
第57章 :小金礦
騰訊的股票今年還不能動,百度也不能動,美股賬戶裏的餘額加上拾光娛樂賬上的資金,他手裏能動用的現金不多。
五千萬美金,不是小數目,而且漫威要的是快錢,不能分期慢慢給,人家火燒眉毛了。
他拿起電話,撥了蘇婷的號碼。響了三聲,蘇婷接了。
“姐,我需要用錢。”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多少?”
蘇宇說了一句讓蘇婷以爲自己聽錯了的話:“五千萬,美金。”
蘇宇聽到她在那邊呼吸了兩口氣,“小宇,你告訴姐,你是不是在美國被人騙了?什麼項目要五千萬美金?你拍那個《活埋》才花了兩百萬,你這五千萬是要買航空母艦?”
蘇宇靠在椅背上,把腳搭在辦公桌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像一箇中了邪的賭徒。
“姐,你不要問太多,你把騰訊股票和公司去抵押一下。這是一個機會,我們能不能在好萊塢站住腳,就看這個項目。”
蘇婷沉默了片刻,蘇宇想象她大概是在翻白眼。
蘇宇笑了笑,又說了一句,“我要是在美國被人騙了,你就別給我訂回北京的機票了,直接訂去南極的,我去給企鵝拍紀錄片。”
蘇婷沒接他的玩笑,語氣認真了幾分:“錢的事,我明天給你回話。小宇,你自己在那邊小心點。”
....
接下來的幾天,蘇宇一邊密切關注着大衛那邊的消息,一邊在辦公室裏寫《泰迪熊》的劇本。
這是他前世很喜歡的一部美國喜劇,講一隻會說話、會抽菸、會說髒話的泰迪熊。
第一次看的時候笑得前仰後合,第二次看的時候覺得這片子的編劇是個天才,能把低俗和溫情攪在一起還讓人不覺得膈應。
拍攝《活埋》期間他就讓大衛去找塞思·麥克法蘭買真人開發版權了,版權費五十萬美金,對方開價,蘇宇還價,來回拉鋸了兩輪,以四十五萬美金成交。
大衛當時問他:“你買一隻泰迪熊的版權幹什麼?你要開玩具店?”
“你不懂,這隻熊會說話;而且會說髒話。”大衛的表情慢慢從不理解轉成了茫然。
大衛幾乎住在了漫威的會議室,蘇宇讓他全權代表自己去談判;對方也知道時光娛樂的背後老闆是個中國人,一開始還有些怠慢,但隨着大衛把公司的資產證明和現金流擺在桌上一字排開,他們的態度立刻變了。
軟磨硬泡,軟硬兼施,大衛把自己多年積攢的人脈和談判技巧全都用上了,什麼招都使了出來,打人情牌訴說不易,畫大餅暢想中美合作前景,有時候故意晾着對方几天不聯繫,等對方急了再突然出現拋出新的條件,三十六計用了一大半。
蘇宇每天接到大衛的電話,都是同樣的內容“他們還在堅持”“老闆,他們的骨頭太硬了”“凱文·費奇那個傢伙油鹽不進”。
蘇宇握着手機在會議室裏踱步,想了片刻說了一句:“你跟他們說,時光娛樂的資金是現成的,可以籤快款協議,第一筆款十個工作日到賬。大公司流程慢,我們快。這是我們的優勢。”
大衛在電話那頭興奮地喊了一聲,“我這就去說”,然後掛了。
又過了兩天,蘇宇坐在辦公室裏看着窗外,手機響了。
大衛的嘶啞聲音下面壓着一種藏不住的狂喜,沙啞又興奮。
“老闆,成了!五千萬美金,票房分成不變。我們拿到了百分之十四的版權分成和百分之十二的周邊收益分成!續集投資權百分之三十,我已經盡力了!”
蘇宇興奮的握着手機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幹得漂亮,大衛。獎金會立刻打到你的賬戶,你是我在好萊塢最得力的夥伴,獎金一分不少。”
大衛在電話那頭說了一句不知道是什麼,反正聽着像是在笑。
掛了電話,蘇宇把窗戶推開,吸了一口洛杉磯乾燥的空氣,遠處的太平洋在陽光下閃着細碎的光。
他靠在窗邊拿出手機,翻到劉藝菲的號碼,想給她發個消息,想了想又把手機放下了。
這事還沒完全落地,合同沒簽,錢沒到賬,等一切都定了他再說不遲。
合同簽約儀式定在一月底,漫威那邊來了幾個人,領頭的叫凱文·費奇,穿着一件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他看起來不像是好萊塢電影公司的高管,更像是一個大學裏的年輕教授,說話斯文嚴謹。
簽完字以後,他走到蘇宇面前,操着帶着一點東海岸口音的英語,目光直視着蘇宇,沒有任何拐彎抹角:“蘇,你很年輕,也很敢冒險。希望我們都沒有做錯決定。”
蘇宇握住他的手笑了笑,“你不會後悔的,國內引進不用擔心。”
凱文·費奇看着他又看了幾秒,點了點頭,鬆手走回了自己那邊的人羣中。
簽約的消息沒對外公佈,各方都默契地選擇了低調,漫威不想讓外界知道他們還需要找小公司融資,讓自己的商業夥伴起疑心。
蘇宇也不想太早暴露自己在好萊塢的佈局,雙方各懷心事,心照不宣地把這件事捂得嚴嚴實實。
......
蘇宇靠在酒店牀頭上,枕頭墊了兩個,一個豎着靠背一個橫着墊腰,手裏拿着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
劉藝菲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帶着剛練完功的疲憊和一種藏不住的興奮,兩種情緒攪在一起。
“蘇宇,你說我要是練成了,以後在劇組是不是就不用武替了?”
劉藝菲喘了口氣,聲音從很遠的地方拉回來,大概是換了個姿勢,“今天練那個翻腰的動作,教練說我可以去拍《臥虎藏龍》了。”
蘇宇笑出了聲,他想象劉藝菲在武校訓練的樣子;扎着馬尾,穿着訓練服,滿頭大汗。

他嘴角慢慢翹了起來,說了一句讓自己都覺得有點欠揍的話:“練成了以後你家誰說了算?將來你對象要是惹你生氣,你一個過肩摔,他直接進醫院。”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蘇宇幾乎能想象她咬着嘴脣、眼睛往上翻的表情。
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着一絲誇張的兇巴巴的語氣:“那我先拿你試試手。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在你身上練練擒拿。”
蘇宇趕緊說:“我練過散打,你打不過我。”
劉藝菲冷笑了一聲,聲音涼颼颼的:“你練散打?你練過最激烈的邉邮遣皇菑臓椛吓榔饋砣ツ猛赓u?”
蘇宇沉默了片刻,往嘴裏塞了一顆從酒店果盤拿的葡萄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我在美國天天健身”。
劉藝菲笑出了聲,不依不饒地追問了幾句,蘇宇把手機放到牀頭櫃上喊了一句“信號不好”,劉藝菲說“蘇宇你別裝了”。
蘇宇把手機重新貼回耳朵上,聽到劉藝菲在那邊笑得不行。
他也笑了,笑完忽然問了一句:“訓練的時候悠着點,劉女俠。別把自己練傷了。功夫不是一天練成的,你那個身板,別到時候試鏡的時候胳膊抬不起來。”
劉藝菲收了笑語氣認真了幾分:“知道了,我媽也這麼說。你放心,我有分寸。”
蘇宇想說“你怎麼可能有分寸”,他知道劉藝菲的性格,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讓她在訓練上“悠着點”還不如讓黃河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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