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我不說我不說。”舒唱捂住了嘴,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你們倆可得給我保密,我這是內部情報。”
“放心,我們嘴嚴得很。”蘇宇在後座悠悠地說了一句,“不像有些人,一張嘴能直接開到微博上去。”
“蘇宇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回到別墅的時候,一羣長輩都在客廳裏坐着喝茶聊天。
蘇建安和李秀蘭看到兩人進門就站了起來,李秀蘭走過來拍了拍蘇宇的肩膀:“小宇,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明天就回去了。這邊的事情都辦完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蘇建安在旁邊點了點頭:“家裏的老鄰居們還等着呢,再說你姥姥那邊也惦記着。”
蘇宇愣了一下:“明天就走?不多住幾天?”
“不逛了不逛了,”李秀蘭擺擺手,“年紀大了逛不動了,在這邊待着也幫不上什麼忙,讓你們年輕人自己過日子吧。”
劉小麗也走了過來:“你媽媽說得對,長輩都商量好了,明天各回各家。你安叔也打算回巴黎,佳琳那邊開學還要提前準備。”
不止父母要走,連劉藝菲的姥姥和安少康、安佳琳也要回巴黎。
蘇宇和劉藝菲再三挽留,還是沒留住。
無奈蘇宇只好讓助理幫忙訂所有人的機票,又特意交代了用私人飛機親自送岳父和安佳琳回巴黎,順道送諾蘭一家回英國。
諾蘭聽說這事的時候正在院子裏跟小女兒佛羅拉玩,聽到蘇宇的安排,發了條短信:“你這是藉機讓我欠你一個人情?”
“你想多了,我就是順路。”蘇宇笑着說。
“那就謝謝了。”諾蘭也不多說。
? 第282章 :大數據、新人換舊人
七月的尾巴上,《你的名字》真人版票房一路高歌猛進,點映場的口碑已經發酵得差不多了,正式上映的排片和預售數據相當漂亮。
田小鵬從蘇宇訂婚宴回來之後,整個人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動畫版後期做得格外賣力。
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走,連動畫師們都被他這股勁頭帶得跟着一起加班,工作室的燈常常亮到深夜。
他坐在剪輯臺前反覆拉片,一幀一幀地調整色彩和光影,真人版賣得越好,動畫版信心就越足。
旁邊的助理遞了杯咖啡過來,小聲問了一句:“田導,您從蘇導訂婚宴回來就一直這樣,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田小鵬接過咖啡灌了一口,嘿嘿一笑:“沒什麼刺激,就是覺得老王的真人版都成了,我這片子也不能丟人。”
....
與此同時,互聯網大會的產業論壇正在BJ展開。
拾光土豆CEO蘇婷作爲嘉賓出席了“大數據會成爲中國電影新驅動嗎”的主題論壇,共同出席的還有愛奇藝總裁龔宇、搜狐副總裁柳春、騰訊在線視頻部總經理劉寧和樂視影業總裁張昭。
臺上五個人坐成一排,燈光打得鋥亮,臺下烏壓壓坐滿了媒體記者和業內人士,攝像機在會場後方一字排開。
龔宇第一個開口,語氣裏帶着互聯網人的自信:“大數據這個東西非常神奇.....我們可以通過用戶畫像精準地知道觀邢矚g什麼,然後針對性地生產內容。”
這番話讓臺上的蘇婷和坐在臺下的蔣雪柔領銜的拾光製片人團隊紛紛皺起了眉頭。
蘇婷坐在龔宇旁邊,手裏轉着一支筆,嘴角微微抿了一下,臉上還是維持着禮貌的表情。
蔣雪柔在臺下低聲對旁邊的文牧野說了一句:“一句話就凸顯出他是個外行。”
文牧野點了點頭沒接話。
龔宇繼續滔滔不絕地講:“在好萊塢,一部電影從研發階段到片名、陣容、檔期的確定,都可以得到不同的數據支持。今年大火的《紙牌屋》,它的製作方是一家類似於我們視頻網站的奈飛,他們挖掘自己網站的數據來倒推前臺的影片生產.....”
主持人聽得很認真,轉頭看向蘇婷:“蘇總,您對龔總的觀點有什麼看法?”
蘇婷放下手裏的筆,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不疾不徐:“這個我不太同意龔總的看法。我說一下。”
主持人就愛看這種場面,現場能掐起來才能吸引觀校妒勤s緊拱火:“蘇總有什麼觀點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
蘇婷等主持人說完後接着說:“奈飛《紙牌屋》爆紅以後,我們土豆也對奈飛很有興趣。正好拾光投資很早就投資了奈飛,我們和奈飛的團隊見過面還展開了幾次溝通,我也去奈飛總部參觀學習了一段時間。”
說到這裏她停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臺下,“我之前也覺得奈飛的大數據很厲害,光從後臺數據分析就能做出這麼好看的電視劇。可和奈飛的團隊交流了之後才發現,不是這樣的。《紙牌屋》不是奈飛原創的電視劇,它有原著小說,90年BBC還拍過一版,所以這部劇從根上就不是大數據的產物。”
龔宇坐在旁邊,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估計是沒算到拾光投資居然投了奈飛。
蘇婷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下面我來說說《紙牌屋》是怎麼誕生的。它的製片方是一家獨立製片商叫MRC,他們拿到原作者的授權後找了大衛·芬奇來做監製,大衛·芬奇自己又邀請了另外兩個好友一起參與。編劇統籌也是MRC邀請的,MRC先花了九個月時間和五十萬美元的預算完成了劇集的設定和第一集的劇本,然後大衛·芬奇說自己能做導演,凱文·史派西被邀請去主演。MRC開始就沒打算讓奈飛播,他們首先找的是傳統電視臺,HBO、Starz、Showtime都去了,奈飛作爲線上流媒體只是備選。MRC想在傳統電視臺首播,然後讓奈飛上線流媒體播第二輪。”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繼續說:“在這裏我先跟大家介紹一下美國電視劇的播放機制。他們一般是一邊拍一邊播,電視臺開播一部新劇通常會試播一兩集,如果收視好就跟製片方下訂單要這部劇,製片方纔會繼續往下拍。奈飛在接到MRC的邀約後表示想要這部劇的首播權,並且還表達了想投資製作的想法。奈飛也知道自己跟傳統電視臺的差距,所以他們開出了一個讓MRC無法拒絕的價碼,不試播,直接訂購兩季,一億美元的投資預算,並且不干預創作,連最終剪輯權都不要。說白了就是奈飛拿一億美元讓MRC自由發揮。”
蘇婷說到這裏放下了水杯,語氣篤定地做了總結:“這就是《紙牌屋》誕生的全部過程。請問這裏面有大數據什麼事?”
臺下安靜了兩秒,然後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臺下的媒體和觀袆傞_始還被龔宇說的有點懵,經蘇婷這麼一解釋才知道,敢情《紙牌屋》壓根就不是奈飛拍攝的,是他們花錢請別人拍的。
媒體和觀芯拖矚g看人掐架特別是大佬掐架,現場的氣氛一下子被推到了高潮。
龔宇坐在臺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了。
目前國內視頻網站拾光土豆是老大,愛奇藝和優酷輪番做老二老三,三家的差距極其微小,每一家都有隨時超車的實力和可能性。
蘇婷這一番話無異於直接掀了他大數據造神的桌子。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一時之間確實找不出什麼有力的說辭來回應。
蘇婷顯然還沒說完,她繼續加了一把火:“如果要說大數據,奈飛也確實用了大數據,但更多的是分析用戶數據來決定做不做這部劇,以及完成後要向哪些觀型扑]。僅此而已。”
主持人自然不會放過這種火藥味十足的時刻,繼續拱火:“那爲什麼奈飛要提大數據概念呢?”
蘇婷想了想,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最後還是決定說出來:“因爲奈飛面對傳統電視臺處在劣勢地位,所以他們需要找到一個噱頭,一個差異化的東西讓自己脫穎而出。他們選擇了大數據,鼓吹他們的電視劇是根據大數據分析做出來的。內容創作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要看創作者本身。”
按說蘇婷首先不是互聯網技術出身,她是接手拾光土豆後才瞭解這個行業的。
她是做投資出身,後面蘇宇拉着她做影視,所以她對技術的迷信天然就帶着審視的距離。
蘇婷的話有用嗎?並沒有。
正如她說的,互聯網進入內容創作領域需要找個噱頭來顛覆行業,以顯示他們的特立獨行,而且現在正是互聯網時代,市場就喫他們吹的這一套,不是拾光一家能改變的。
龔宇今天算是鬧了個大花臉。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拾光是奈飛的股東,還被蘇婷無情揭穿了大數據的面紗。
....
臺下的蔣雪柔舉手示意自己有話說,主持人趕緊遞過話筒。
蔣雪柔接過來清了清嗓子:“我接着蘇總的話再補充兩句。《紙牌屋》的成功不是大數據的功勞,而是奈飛用做電影的規格做了一部電視劇。《紙牌屋》的整體質感都是好萊塢主流電影纔能有的。大衛·芬奇、凱文·史派西、凱特·瑪拉和羅賓·懷特都是好萊塢有名的電影咖,再加上一億美元的預算,有這樣的陣容託底,想拍砸一部電視劇都難。”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臺下那些投資人方向,“這裏我給在座的投資人一個建議,以後有人拿數據給你看,想做一個網站或者一個產品,這可以投。但如果是做一部影視劇,各位老闆就要留個心眼了。”
蘇婷和蔣雪柔的話無異於把“互聯網+影視”的根基給刨了一遍。
這場產業論壇在業界引起了很大的反響,拾光代表了傳統制片方,愛奇藝則是新興的互聯網影視代表。
沒兩天形勢就發展成了傳統制片方與新興互聯網企業之間的論戰。
以博納、光線、萬達爲首的企業紛紛下場爲傳統制片業站臺,與阿里、愛奇藝、騰訊視頻等互聯網大廠展開辯論。
前者說互聯網企業不懂製片,並質疑大數據思維在製片行業的可行性:“數據可作爲投放的重要參考,但無法反應內容的優劣。”
“按照大數據思維,《刺陵》幾乎集齊了所有大賣元素,頂級明星加持,類型也是非常火熱的奪寶探險,爲什麼還會失敗?《泰囧》用大數據分析根本大賣不了,但拾光影業就是成功了,這又怎麼解釋?”
正如蘇婷說的,新興互聯網企業在傳統電視臺和傳統制片方面前處於劣勢,所以幾個互聯網大廠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蘇宇後來看了相關的報道還挺驚訝的,如果因爲這場論戰能稍微改變一下國內的環境,也是好事一件。
......
七月的最後一個週一,蘇宇正跟劉藝菲窩在客廳裏看一部老電影的重播。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蘇宇看了一眼時間。
“韓董在下午五點後打來的電話一般都不會是什麼小事兒,基本上都比工作時間打的重要。”
蘇宇對劉藝菲輕聲說了一句,然後拿起手機走去了花園。
花園裏的夕陽正把藤架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幾隻蜜蜂在月季花叢間嗡嗡地飛着。
蘇宇靠在藤椅背上接了電話:“韓董,您這會兒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
只聽電話那頭韓三平的聲音裏透着一絲複雜的情緒:“明天上午來一趟中影吧。在小禮堂,請你喫飯。”
“您說什麼?請我們喫飯?”蘇宇以爲自己聽錯了。
中影小禮堂那是負責招待的地方,以前在那兒蹭飯局哪次不是有正事?在蘇宇看來這次也絕對不會是簡單地請客喫飯。
“對,請你喫飯。”韓三平重複了一遍。
“不止我吧?都有誰啊?”蘇宇追問了一句。
“你,王長田、葉寧,就你們三個。”
蘇宇心裏咯噔一下。
拾光影業、光線、萬達,再加上中影,這就是以蘇宇爲核心的經常合作的四家。
他腦子裏飛速轉了轉:“應該不是您請客吧?”
“哈哈哈,你這腦子轉得可真快。”韓三平在那頭笑了一聲,“明天來了你就知道了。”
也沒多說,很快就掛了電話。
......
第二天上午,蘇宇的車開到中影門口不遠處,就看到王長田和葉寧的座駕停在外面沒進去。
兩輛車的車窗都開着,王長田探出頭來衝他喊了一句:“蘇總,就等你了,一起進吧。”
蘇宇降下車窗點了點頭:“行。”
三輛車依次通過大門開向了停車區域。
三人走在一起往小禮堂方向去的時候,王長田忽然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早前是中影進出口分公司的副總,後來一直是副董、合作製片公司的總經理。蘇宇的合拍片本來都應該是他負責,但都被韓董一手包辦了……”
中影的副董可是很多的,按照規則這事兒得明年年初纔會正式宣佈出來。
“走吧,去見見韓董之後的新領導。”蘇宇也笑着應了一句。
中影董事長辦公室的茶几前,韓三平罕見地親自上手給腥说沽艘槐琛�
“都說一個人退休後不能真的過起退休生活,否則會老得很快。我想像我這種性子肯定會憋出病來的。”聽到韓三平這話,蘇宇和王長田、葉寧三人互相看了看。
“除了中影董事長這個身份,您還是拾光土豆顧問了,還有製片人、監製和演員,這幾個身份可沒有退休一說。”最終是蘇宇開口說出了這句話。
“那等我退了就去拾光找你姐報道。哈哈……”韓三平也沒客氣,看着邊上三個人說笑道,隨即舉起茶杯。
直到快中午的時候,祕書來敲門了:“韓董,喇董的祕書說小禮堂那邊準備好了。”
蘇宇看了一眼祕書,這也是熟人,就是不知道韓三平退休後他會被調到哪個崗位去。
“嗯,我們這就過去。”韓三平站起來整了整衣領,率先走出了辦公室。
一定程度上,蘇宇、王長田、葉寧和韓三平代表着一個利益團體,核心就是蘇宇。
九年前蘇宇初出茅廬的時候從那會兒開始到現在培養起來的交情很深厚。
蘇宇和光線、萬達之間的合作卻十分緊密,三家還有拾光票務這個紐帶,拾光是實際的控股方。
幾人跟着韓三平進了小禮堂。
圓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餐具和冷盤,喇培康站起來迎了幾步,笑容溫和得體:“韓董,快入席吧。”
韓三平笑着上前:“讓喇董久等了。”
“沒有久等,咱們是前後腳。”喇培康轉頭看向蘇宇幾人,“蘇導、王董、葉總,幾位都坐。”
“謝謝喇董。”三人依次入座。
“叫我喇副董,可別喊岔了,哈哈……”這話是對蘇宇幾人說的,誰又會當真呢。
.....
一頓飯喫了兩個多小時蘇宇也是沒想到,走的時候他的手機通訊錄裏就多了喇培康的私人電話。
中影外面停着三輛車,三個人站在車前說了幾句話。
“這位喇董的風格和韓董不一樣,但不影響咱們以後的合作。”王長田最年長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什麼都不用管,業績、政績都有,風險還小,肯定不會影響咱們以後的電影合作呀。”葉寧笑着打趣了一句。
“可能是韓董太雷厲風行了,所以來了位儒雅點的喇董?”蘇宇也開了句玩笑。
葉寧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對了蘇總,我聽說拾光土豆即將融資,是不是真的?拾光土豆移動端一家獨大,不少人眼巴巴盯着呢?”
上一篇:翻唱被起诉,那就掀了娱乐圈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