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一家人邊喫邊聊，話題從去年的工作總結聊到明年的規劃安排，從最近的電影市場聊到春晚的節目單。
劉藝菲坐在旁邊聽着這些家長裏短，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消過。
她來BJ這麼多年，很少有機會過這樣熱熱鬧鬧的年。
以前除夕要麼在劇組拍戲，要麼跟母親兩個人簡單地喫頓飯。
她偏頭看了蘇宇一眼，後者正在跟父親碰杯。
劉藝菲忽然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餃子是年夜飯的壓軸。
李秀蘭端上來兩大盤，一盤豬肉白菜餡、一盤三鮮餡，皮薄餡大，冒着熱氣，蘸着醋和蒜泥喫，鮮香撲鼻。
蘇宇夾了一個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味道確實好，“媽，你這餃子包得比我爸做的好喫多了。”
“你爸做的那個只能叫麪疙瘩，餡兒都露在外面的。”
蘇建安在旁邊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我那叫另類風格。”
“得了吧，你那叫翻車。”
全桌又是一陣大笑。
劉藝菲笑得差點嗆到，趕緊喝了口水才緩過來。
她夾了一個三鮮餡的餃子，蘸了醋，小心地咬了一口，然後點了點頭：“好喫。阿姨您這餃子是我喫過最好喫的。”
“真的？比你在外面飯店喫的還好？”
“飯店的哪有家裏的香。”劉藝菲說得認真，“飯店是做給別人喫的，家裏是做給自己人喫的，味道不一樣。”
李秀蘭笑着給劉藝菲夾了一個餃子：“好喫就多喫點。你以後跟宇宇在一起，想喫什麼餡兒的我就給你做什麼餡兒的。”
劉藝菲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低着頭嗯了一聲。
.....
春晚開始了，幾個主持人穿着喜慶的禮服站在舞臺上說着吉祥話，臺下的觀姓坡暉崃遥F場氣氛被營造得很滿。
蘇宇其實沒怎麼看進去，他偏頭看了一眼劉藝菲，她正盯着電視屏幕，嘴角帶着一絲柔軟的笑意。
蘇宇伸手把她垂到臉側的一縷頭髮攏到耳後，劉藝菲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你看電視還是看我呢？”
“看你。”
“電視不好看嗎？”
“還行。但沒你好看。”
劉藝菲輕輕拍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過年嘛，不油嘴滑舌怎麼行。”
劉藝菲笑着靠回他肩膀上，沒再說話。
零點的時候，電視裏傳來了倒計時的聲音。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
煙花爆竹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遠處的、近處的、連成一片的、此起彼伏的，把整個城市的夜空都照亮了。
蘇建安和李秀蘭站起來跟劉小麗碰杯，嘴裏說着新年祝福的話。
劉藝菲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滿天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紅的、金的、紫的、綠的，像一場盛大的狂歡。
蘇宇走到她身後，從背後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劉藝菲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向後靠了靠，把身體的重量交給他。
“新年快樂。”蘇宇在她耳邊輕聲說。
“新年快樂。”劉藝菲偏過頭來，嘴角帶着笑意，“新的一年，請多指教。”
蘇宇笑了一聲：“相互指教。”
窗外的煙花還在繼續。屋裏暖氣開得很足，電視裏的主持人還在說吉祥話，廚房裏傳來舒唱和蘇婷的笑聲，三個長輩坐在沙發上舉杯說着祝福的話。
.....
大年初一的BJ，難得地沒有颳風。
蘇宇沒有吵她，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了牀，洗漱完之後到樓下看了看。
李秀蘭已經在廚房裏了，蘇建安坐在客廳沙發上捧着茶杯看手機新聞，看到蘇宇下來隨口問了一句：“藝菲還沒起？”
“沒，昨天睡得太晚了。”
“年輕人嘛，正常。”蘇建安不以爲意地擺了擺手，“讓她多睡會兒，餃子給她留着就行了。”
李秀蘭從廚房探出頭來：“宇宇，你去叫一下唱唱和蘇婷，她們倆昨晚上也玩得晚。餃子馬上就好，趁熱喫。”
蘇宇應了一聲，走到隔壁去敲門。
舒唱開門的時候頭髮亂得跟鳥窩似的，眼睛還是腫的，看到蘇宇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蘇導，新年好……”
“新年好。餃子好了，過去喫吧。”
舒唱打了個哈欠：“我刷個牙就來。”
蘇婷倒是起得早，已經在廚房幫忙了。
等所有人都到齊坐到餐桌上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
餃子熱氣騰騰地擺在桌上，配着醋碟和蒜泥。
李秀蘭給每個人碗裏都夾了滿滿一碗餃子，嘴裏唸叨着：“喫餃子，喫餃子，初一喫餃子一年都順順當當的。”
劉藝菲最後一個到，穿着蘇宇那件灰色衛衣（她的睡衣不知道穿去哪兒了），頭髮鬆鬆地紮成一個低馬尾，走到餐桌邊坐下的時候還有點沒睡醒的迷糊。
李秀蘭給她端了一碗餃子放到面前：“藝菲，喫餃子。你昨天睡得晚吧？多喫點補補。”
劉藝菲嗯了一聲，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謝謝阿姨，新年快樂。”
蘇宇在旁邊看着她那副還沒完全清醒的樣子覺得好笑，伸手幫她把垂到眼前的碎髮撥到耳後：“昨晚幾點睡的？”
“兩點多吧……不記得了。”
“打牌贏了還是輸了？”
劉藝菲嚼完嘴裏的餃子，表情裏終於浮起一點生動：“贏了。我贏了舒唱三百塊。”
舒唱在旁邊抗議：“那是因爲你邭夂茫∥沂盅Y全是小牌，怎麼出都輸。”
“邭庖彩菍嵙Φ囊徊糠帧！�
“你這就是氣人。”
一家人喫完早飯，蘇婷提議說今天天氣好，不如一起去逛逛BJ的景點。
李秀蘭連聲贊同：“來BJ好多次了，每次都來去匆匆的，故宮還真沒進去過呢。趁今天有空，咱們一起去看看。”
蘇建安也點頭：“我聽說故宮現在可以網上預約門票了，咱們是不是得提前買票？”
蘇宇掏出手機查了一下：“大年初一的票還有，我這就買。”
.....
出門的時候蘇宇換了一件黑色羽絨服，戴了頂棒球帽，還圍了條深灰色的圍巾；不是爲了保暖，是爲了不那麼容易被認出來。
劉藝菲穿了一件短款的溁疑笠拢泊髁隧斆�帽和口罩，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蘇婷調侃說：“你們倆這打扮，像是去執行什麼祕密任務。”
“我們就是去執行祕密任務。”蘇宇拉開車門，“任務目標：順利逛完故宮而不被圍堵。”
“那你們得多加小心。”蘇婷笑着坐進車裏，“我可是聽說故宮今天人很多。”
初一故宮的人果然多。
蘇宇遠遠就看到了午門廣場上烏泱泱的人羣，排隊的隊伍從檢票口一路蜿蜒到金水橋邊，目測至少有好幾百人。
他低聲對劉藝菲說：“你確定要進去？”
“來都來了。”劉藝菲拉了拉口罩，“沒事，人再多也擋不住咱們看風景的心。”
排隊的時候蘇宇注意到旁邊有一對年輕情侶頻頻回頭看向他們這邊，大概是因爲他們一行人裏有蘇建安和李秀蘭這樣的長輩，又有劉藝菲和蘇婷這樣氣質出械哪贻p女性，在一羣普通遊客裏確實顯得醒目。
那個女孩踮起腳尖朝劉藝菲的方向看了好幾眼，然後拉了拉男朋友的袖子，低聲說了句什麼。
那個男生也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目光在蘇宇身上停了兩秒，然後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視線。
蘇宇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把劉藝菲擋在自己身後。
劉藝菲感覺到他的動作，輕輕推了他一下：“沒事，他們應該沒認出來。”
“不一定。”
“認出來了也無所謂。大年初一的，總不能衝過來要簽名吧？”
“那可不好說。”
進了故宮之後，人流四散開來，倒沒有廣場上那麼密集了。
太和殿廣場上的青石板在冬日的陽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遠處的殿宇層層疊疊地延伸開去，金色的琉璃瓦和硃紅色的宮牆在藍天的映襯下格外鮮明。
李秀蘭走在最前面，仰着頭看着太和殿上那塊“建極綏猷”的匾額，感嘆了一句：“真大啊！以前只在電視裏看過，真正站在這兒感覺完全不一樣。”
蘇建安在旁邊接話：“那是，電視裏看只是一個畫面，站在這裏才能感覺到那種威嚴。古代皇帝上朝的時候，文武百官就是從這條路走上來的吧？”
蘇婷點了點頭：“對，從午門進來，經過金水橋，穿過太和門，然後到太和殿前的廣場。我以前看過一篇科普文章講過。”
劉藝菲走在蘇宇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你看那個屋頂上的小獸，以前我拍古裝戲的時候見過，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意思。”
蘇宇順着她指的方向抬頭看了看太和殿屋脊上的脊獸，排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騎着鳳鳥的仙人，後面跟着龍、鳳、獅子、天馬、海馬等十隻小獸：“那是脊獸，據說是用來鎮壓火焰、避免火災的。太和殿是最高規格的殿宇，所以有十隻，其他殿宇只有七隻或者五隻。”
“你怎麼懂這麼多？”
“以前的時候查過資料。”蘇宇說得隨意，“做導演什麼都要懂一點。”
劉藝菲歪着頭看了他一眼：“那你有沒有拍古裝戲的打算？”
“暫時沒有。古裝戲的規矩太多了，服裝、道具、禮儀、建築，每一樣都要摳得很細。等我把手頭這幾個科幻片拍完了再說吧。”
.....
劉藝菲的拍照技術很一般，拍出來的照片不是歪的就是光線太暗，蘇宇看不下去了，接過她的手機幫她拍了幾張。
她站在宮牆前面的樣子，像從古畫裏走出來的人物。
“你這張拍得好。”劉藝菲看了看照片，滿意地點了點頭，“可以當手機壁紙了。”
“那以後手機壁紙我來負責。”
“行，全年包圓。”
穿過乾清宮和交泰殿，來到坤寧宮的時候，李秀蘭忽然感慨了一句：“以前看電視劇，皇后娘娘就住這兒是吧？”
劉藝菲點了點頭：“對，明清兩代的皇后都住在坤寧宮。”
“那真是夠大的。不過住這麼大的房子，一個人待着不悶嗎？”
“所以皇后娘娘也養寵物嘛。”蘇婷在旁邊接了一句，“我聽說清宮裏的娘娘們養貓，養鳥，養狗，反正什麼都有。”
李秀蘭想了想：“那倒是。一個人住這麼大的院子，沒個活物陪着確實不行。”
蘇宇聽到這話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劉藝菲一眼，後者正好也看了過來，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後各自帶着笑意移開了。
蘇宇想起昨天她說的想養貓的事，看來她是認真的。
逛完故宮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
一行人在故宮後門附近找了一家老字號的炸醬麪館喫了午飯，然後打車去了頤和園。
初一頤和園的人比故宮少一些，或許是因爲路程較遠、地方更開闊的緣故。
李秀蘭看着昆明湖嘖嘖稱奇：“這湖真大！夏天的時候肯定特別漂亮。”
蘇建安在旁邊揹着手踱了幾步，表情裏帶着幾分悠閒：“這地方比故宮舒服，有山有水，空氣也好。”
蘇婷接了一句：“要不咱們沿着湖邊走走吧，走到長廊那邊再回頭。”
一家人沿着昆明湖東岸慢慢地走，陽光照在冰面上亮晶晶的，偶爾有飛鳥掠過湖面，叫聲清脆。
劉藝菲走在蘇宇旁邊，手不自覺地縮進了袖子裏。
蘇宇注意到了，把自己口袋裏的暖手寶遞給她：“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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