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劉藝菲快步跟上：“我媽沒什麼忌口的，都喫。不過她不太能喫辣。”
“那行，咱們少放辣椒。”李秀蘭在海鮮檔口停下，指着水箱裏遊動的鯉魚問，“這條魚新鮮嗎？”
蘇宇在後面推着第二輛購物車，車裏面已經堆了不少東西。
蘇建安路過酒水區的時候拿了兩瓶好酒，劉小麗挑了盒高級茶葉，蘇婷搬了一箱水果。
劉藝菲在旁邊左看右看，看到一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禮盒就拿起來看了看，然後放了回去，蘇宇瞥見了，伸手從貨架上拿了一盒丟進車裏。
劉藝菲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笑了一下沒說話。
超市裏人不少，因爲是上午，主要是一些買菜的老人和家庭主婦，年輕人不多。
起初沒人注意到他們這一行人，直到蘇宇推着車在冷凍櫃前面停下來拿速凍水餃的時候，旁邊一個正在挑湯圓的小姑娘無意間抬頭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那個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頭，扎着馬尾辮，手裏還舉着一袋速凍湯圓，目光在蘇宇臉上停了大約三秒，然後她又偏頭看了看旁邊的劉藝菲，又看了看不遠處推着購物車的蘇婷和三個長輩。
她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再到壓抑不住的興奮，變化過程之快簡直像電影裏的慢鏡頭。
她偷偷掏出手機，假裝在看購物清單，鏡頭已經對準了蘇宇和劉藝菲的方向，迅速按了幾下快門。
蘇宇餘光瞥見了，他沒有制止，反正公袌龊媳慌牡绞沁t早的事，而且今天他們一行人的陣仗確實很難不被注意到。
那個姑娘拍完照之後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就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然後快步消失在零食區裏。
蘇宇偏頭跟劉藝菲說了一句：“剛纔有人拍照了。”
劉藝菲正在挑橙子，聽到這話頭也沒抬：“誰啊？”
“一個小姑娘，看到咱們了。”
“哦。”劉藝菲把挑好的橙子放進購物車裏，“拍就拍吧，反正咱們也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家人逛超市買年貨，又不是什麼祕密。”
蘇宇笑了一聲：“你倒是想得開。”
“不然呢？難道我衝上去讓她刪照片？那纔是新聞呢。”
“行，你懂事。”
“我一直都很懂事好不好。”
蘇宇伸手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劉藝菲皺了皺鼻子，笑着躲開了。
旁邊蘇婷全程圍觀了這一幕，朝蘇宇遞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李秀蘭在前面喊：“宇宇！藝菲！你們快來幫媽看看這個排骨怎麼樣，我挑花眼了。”
劉藝菲應了一聲小跑過去，留下蘇宇推着車跟在後面。
......
從超市出來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半，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暖融融地照在人身上。
劉藝菲站在旁邊攏了攏圍巾，側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錯。”
“還行。過年嘛，總得有個過年的樣子。”
回家的路上蘇宇掏出手機翻了翻微博，果然，距離他們離開超市不到半個小時，已經有路人發了一條帶照片的微博：“天哪！今天在超市碰到蘇宇和劉藝菲了！一家人的陣勢，還有長輩！這是在置辦年貨吧？太接地氣了！”
照片拍得不算特別清晰，能辨認出蘇宇和劉藝菲的臉。
蘇宇穿着深灰色的羽絨服推着購物車，劉藝菲穿着一件白色短款外套站在他旁邊，手裏拿着一盒巧克力。
後面還有一張更遠的，拍到了蘇婷和三個長輩的背影。
這條微博已經轉發了將近一千次，評論區裏一片歡騰：“蘇導這是帶着媳婦陪爸媽買年貨？”
“旁邊那幾個是家人吧？蘇婷和她父母？”
“劉藝菲的媽媽也在？兩家人一起過年？”
“等等，這個陣勢……不會是談婚論嫁了吧？”
“蘇宇爸媽從老家來的？昨天機場有人拍到他們接機了！”
蘇宇順着評論裏的鏈接點進去，果然找到了昨天機場接機的照片。
他和劉藝菲站在到達大廳出口等父母的那張，照片裏蘇宇穿着深灰色大衣，劉藝菲穿着黑色羽絨服，兩個人並肩站着，畫面乾淨清爽。
拍這張照片的旅客發微博說：“剛到BJ就看到蘇宇和劉藝菲在接人，應該是接長輩，好有愛的一對。”
兩條微博拼在一起，答案已經不言自明瞭。
回到家之後李秀蘭和劉小麗在廚房裏忙着收拾買回來的菜，蘇建安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蘇婷也進了廚房幫忙。
蘇宇窩在客廳的角落翻手機，劉藝菲坐在他旁邊，兩個人湊在一起看微博上的評論。
? 第258章 ：一家人
除夕這天BJ難得地放晴了。
蘇宇站在二樓的窗邊伸了個懶腰，聽到樓下廚房裏已經熱鬧起來了。
他下樓的時候看到客廳裏已經變了樣。
劉藝菲正踩着一把椅子往窗戶上貼窗花，一對紅彤彤的剪紙鯉魚，中間是一個倒着的“福”字。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領口露出一截溗{色的襯衣邊，頭髮紮成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的。
“你站那麼高，小心點。”蘇宇走過去扶了一下椅背。
劉藝菲頭也沒回：“沒事，我穩着呢。”
她拍了拍窗花邊緣讓它貼得更平整，然後低頭看了蘇宇一眼，“你幫我看一下正不正。”
蘇宇退了兩步仰頭看了看：“左邊稍微高了一點。對，往下壓一點……好，現在正了。”
劉藝菲從椅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滿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好看吧？我跟姐姐昨天去買的，還有一對對聯，等下貼大門口。”
“你還會貼窗花？”
“當然，我小時候過年都是自己貼的。我媽那時候忙，沒空管這些，我就自己動手。”她說着歪了歪頭，“那時候貼得歪歪扭扭的，我媽回來還得重新貼一遍。”
蘇宇笑了一聲：“那現在技術有進步了。”
“那是。”劉藝菲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現在可是專業的。”
...
廚房裏李秀蘭正在剁肉餡，刀起刀落間發出密集而有節奏的聲響，襯得整個廚房像一間正在咿D的工坊。
劉小麗在旁邊擇韭菜，動作不急不慢，偶爾抬頭跟李秀蘭聊兩句。
蘇婷在另一邊洗菜切菜，案板上已經擺了一排切好的蔥薑蒜，碼得整整齊齊，看起來頗有幾分大廚風範。
舒唱也來了，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衛衣，頭髮紮成丸子頭，整個人站在廚房中間略顯多餘，目光在三個長輩之間來回轉悠。
“唱唱，你把黃瓜拍一下。”劉小麗頭也沒抬地給她派了個任務。
“拍一下？怎麼拍？”舒唱拿着黃瓜不知所措。
“用刀背拍。”李秀蘭在旁邊示範了一下，“你看，這樣，用力一拍，黃瓜就裂開了，然後再切成段。”
她手起刀落，黃瓜應聲裂成幾段，乾脆利落。
舒唱學着她的樣子笨手笨腳地拍了一下，黃瓜倒是裂了，飛出去半截彈到了案板上，差點滾到地上。
她趕緊伸手去抓，被蘇婷笑着攔住：“別急別急，掉了就掉了，洗洗還能用。”
劉藝菲剛貼完窗花走進廚房，看到這一幕樂得靠在門框上：“唱唱，你這是拍黃瓜還是打乒乓球呢？”
“你行你來。”舒唱把菜刀遞給她。
“我來就我來。”劉藝菲接過菜刀，乾淨利落地拍了一根黃瓜，然後切成小段，“看，這不就行了。”
舒唱在旁邊嘖了一聲：“茜茜，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看我媽切菜看的呀，看了二十多年了。”
李秀蘭在旁邊笑着接了一句：“藝菲這刀工是真不錯，比我年輕那會兒強多了。我二十多歲的時候連菜刀都拿不穩。”
“阿姨您太謙虛了。”劉藝菲把拍好的黃瓜裝進盤子裏，“我看您剁肉餡那幾下，那才叫真功夫。”
....
蘇宇本來想進廚房幫忙，發現裏面已經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四個女人加舒唱，把廚房填得滿滿當當，他擠進去只會礙事。
他乾脆退到客廳，跟蘇建安並排坐在沙發上，父子倆默契地打開電視看了會兒新聞。
蘇建安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偶爾點評兩句新聞裏的內容：“這個主持人說話太急了。”
“這個新聞放錯了順序吧，應該先說後面那個。”
蘇宇嗯嗯啊啊地應着，目光不自覺地往廚房方向飄。
透過半開的門能看到劉藝菲正在跟劉小麗學包餃子，兩個人湊在一起研究怎麼捏出好看的褶子，劉藝菲側着頭看得很認真，手裏的動作一遍一遍地調整。
劉小麗蘭時不時伸手幫她調整一下手勢，嘴裏說着什麼，大概是“這裏捏緊一點”、“邊要壓薄”。
劉藝菲學得很快，包了兩三個就開始有模有樣了。
蘇建安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低頭喝了口茶，語氣平和地說了一句：“這姑娘不錯。”
蘇宇偏頭看了父親一眼，蘇建安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但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宇嗯了一聲：“是挺好的。”
“你們倆好好處，我跟你媽都放心。”
蘇宇沒說話，心裏那種溫熱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他低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了一下表情。
廚房裏的準備工作從早上一直持續到下午。
李秀蘭是總指揮，統籌全局；什麼時候燉肉、什麼時候蒸魚、什麼時候炒菜、什麼時候下餃子，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劉小麗負責蒸菜和涼菜，蘇婷掌勺熱炒，劉藝菲和舒唱負責包餃子和打下手，五個人在廚房裏各司其職，忙而不亂。
蘇宇中間去廚房探了一次班，被李秀蘭趕了出來：“去去去，別在這兒礙事，等着喫就行。”
蘇宇只好又退回到客廳，跟父親兩個人相視一眼，都笑了。
....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年夜飯的序幕終於拉開了。
餐桌被擺得滿滿當當的，菜盤挨着菜盤，碗碟擠着碗碟，中間留出一個空位等着放餃子。
舒唱在旁邊數了數：“一、二、三、四、五、六....十個菜熱菜，兩個涼菜！年夜飯標配！”
李秀蘭端着最後一盤餃子從廚房出來，笑着說：“你們年輕人胃口好，多做了幾個。喫不完沒關係，剩下了明天接着喫，年年有餘嘛。”
蘇建安坐在主位上，掃了一圈桌上的菜，難得地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不錯，這桌菜看着就喜慶。來，都坐下吧。”
一家人圍着餐桌坐下來。
蘇建安坐在正中間，李秀蘭坐在他右手邊，劉小麗坐在他左手邊，蘇婷挨着母親，舒唱挨着蘇婷，劉藝菲坐在蘇宇旁邊。
十個人的圓桌坐得滿滿當當，每個人面前都擺着一副碗筷和一小碟醋。
蘇建安倒了一杯酒，然後舉起來：“來來來，除夕了，咱們一家人聚在一起不容易。我提一杯，祝大家在來年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祝兩個小的，感情穩定，早點把大事辦了。”
李秀蘭在桌底下輕輕拍了一下老伴的腿，臉上的笑意藏不住。
劉小麗也端起酒杯，微笑着跟李秀蘭碰了碰。
蘇婷和舒唱跟着舉杯，劉藝菲端起酒杯跟蘇宇的杯子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乾杯！”
酒杯碰在一起的聲音此起彼伏。
蘇宇抿了一口酒，辣意順着喉嚨滑下去，在胃裏暖融融地化開。
他偏頭看了劉藝菲一眼，她正低頭把杯子放回桌面。她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偏過頭來衝他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開始喫吧！菜涼了就不好喫了。”李秀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劉小麗碗裏，“親家母你嚐嚐這個，我燉了好幾個小時，入口就化。”
劉小麗嚐了一口，連連點頭：“好喫！肥而不膩，入味。秀蘭你這手藝真絕了，我得跟你學學。”
“想學隨時來，我教你。”李秀蘭笑得眼睛彎彎的，又給劉藝菲夾了一塊排骨，“藝菲你也喫，你太瘦了，得多喫點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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