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有人在微博上寫道，“去年的《邊境風雲》還不錯，但票房撲到死，希望《誤殺》能有個好成績。”
還有人調侃：“巴巴地把故事放去泰國，人物說的又都是漢語，太難爲劇組了。”
蘇宇看到這些評論的時候正在跟申奧通電話。
申奧的聲音裏帶着掩飾不住的興奮：“蘇導，票房過2億了。這才一週，比我預想的快太多了。”
蘇宇笑了一聲：“片子質量擺在那兒，觀姓J可了自然就快了。後面的宣傳不要松，保持住節奏。”
“明白。蔣總那邊說想加路演，問您意見。”
“可以。路演能拉近跟觀械木嚯x，對口碑傳播有好處。時間地點定好了告訴我就行。”
? 第255章：較量
《誤殺》上映首周票房在賀歲檔的語境裏不算爆炸，但對於一部非喜劇、非大IP、主演陣容裏沒有一個傳統意義上的票房扛把子的犯罪類型片來說，已經遠超預期了。
幾個主演都火了。
於鴻飛的演技被反覆提及，“她把那個母親的絕望和偏執演到了骨子裏。”
最引人注目的是譚松韻，這個拾光影業的小花憑着一場棺材裏的窒息戲再次闖入觀幸暰�。
網上有人截了她那場戲的動圖，她躺在棺材裏，眼睛裏全是淚水和恐懼，面部肌肉在黑暗中微微抽搐，配上緊促的呼吸聲，看得人頭皮發麻。
“譚松韻什麼時候演技這麼好了？”
“她在《環太平洋》裏就是小透明，這部戲裏簡直脫胎換骨。”
“拾光影業捧人是真的有一手，從劉藝菲到舒唱再到譚松韻，每個都能打。”
譚松韻那幾天接受採訪時被問到最多的問題就是，“棺材那場戲是怎麼拍的？”
她坐在採訪間的沙發上，穿着一件米色的毛衣，看起來比銀幕上稚嫩不少，說起那場戲的時候表情認真了許多：“其實拍了整整兩天，棺材是真的棺材，蓋子也是真的蓋上去了。蘇導建議我閉氣的時候心裏默數到三十，然後纔開始掙扎。他說那種從平靜到崩潰的瞬間，比一直尖叫更有衝擊力。”
記者又問：“申導在現場盯得很緊嗎？”
譚松韻想了想，然後笑了：“申奧導演主要盯着文戲，蘇導來的次數不多，每次來都坐在監視器後面不怎麼說話，偶爾會跟申奧導演低聲說幾句。但他來的時候我壓力特別大，總覺得他看了我一眼就在心裏給我打分。”
劉藝菲看到之後把手機舉到蘇宇面前：“你看你看，人家說你眼神有壓迫感，看一眼就在心裏打分。”
蘇宇正在廚房切菜，頭也沒抬：“我哪有那麼嚇人。就是去看看現場，怕他們拍偏了。”
“你每次去現場都不說話，坐在那裏盯着監視器，換誰都緊張。”
“那我下次去的時候笑一笑？”
“別。”劉藝菲立刻搖頭，“你一笑更嚇人，大家會覺得導演今天不正常。”
蘇宇被她這句話逗得笑出了聲，鍋裏的油熱了，他把切好的蔥姜倒進去，滋啦一聲響，香味立刻瀰漫了整個廚房。
劉藝菲靠在廚房門框上看着他的背影，過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譚松韻這次確實演得好，她以前沒這麼穩的。”
“她一直有底子，就是缺機會。”蘇宇翻着鍋裏的菜，“《誤殺》這個角色給她留了足夠的空間，申奧也會調教演員，拍出來的效果自然好。”
.....
一個影評人寫道：“《誤殺》最厲害的地方在於，它讓觀性谏鲋嵋廊辉谒伎肌Ｄ阕叱鲭娪霸旱臅r候以爲自己看懂了，回家一刷社交媒體才發現自己漏掉了無數個細節。這種後勁是商業片最稀缺的品質，而《誤殺》做到了。”
申奧看到這些討論的時候整個人激動得不行。
他給蘇宇打電話的時候語氣裏帶着一種難以置信的興奮：“蘇導，你看到網上的討論了嗎？大家都在猜藏屍地點，有人做了思維導圖，有人說要三刷四刷……”
蘇宇在電話這頭笑了一聲：“看到了。這就是好電影該有的效果，讓觀谐隽穗娪霸哼�在想。你拍的時候那些細節沒白埋。”
“我就是覺得……太不可思議了。這是我第二部電影，能有這樣的反響……”
“那你就好好享受。以後你拍的每一部電影可能都會被人拿來做比較，一部真正成功的作品帶來的那種感覺，以後很難復刻了。”
申奧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很認真地說了句：“蘇導，謝謝你。”
“謝我幹什麼，片子是你拍的。”
“如果不是你當年把我簽下來，我現在可能還在哪裏拍廣告。”
蘇宇頓了一下，語氣變得輕快起來：“行了別煽情了，有空請我喫飯就行。”
.....
與此同時，跟《誤殺》同期上映的《一代宗師》也在大銀幕上跟觀幸娒媪恕�
王墨鏡的粉絲們奔走相告：“王家衛拍了葉問！商業片！票房的節奏！”
他們滿心以爲自己的偶像終於轉性了，要拍一部賺票房的電影了，葉問這個大熱IP多賺錢啊，甄子丹拍了兩部葉問系列，票房一部比一部高，王墨鏡來拍肯定更厲害。
然而，王墨鏡還是王墨鏡。
他依然不看重票房，依然不取悅觀校碾娪耙廊徊粖蕵贰�
《一代宗師》首日票房也收了3000萬出頭，跟《誤殺》打了個平手。
這個數字放在普通導演身上已經算不錯了，對於王墨鏡來說卻是意料之中的平庸。
三天過後，《一代宗師》週末票房漲勢疲軟，週五拿下2000萬，被《誤殺》同日2100萬的數據壓了一頭。
週六差距進一步拉大，《誤殺》在完美犯罪的營銷話題助推下以35%的排片逆襲拿下3600萬單日票房，而《一代宗師》只收了2800萬。
週日出爐的數據顯示，《誤殺》次周總票房報1.46億，累計3.9億。
《一代宗師》首週六天總票房堪堪破億，收1.04億。
院線非常現實。
管你什麼藝術片商業片，不能給我賣票的統統是垃圾。
儘管《一代宗師》的口碑在影評人圈子裏好得不能再好，“依然是最好看的王家衛，依然是光影大師。”
普通觀衼K不買賬，有人發了一條微博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我花60塊錢進電影院，不是爲了看梁超爲抽一支菸抽三分鐘的。我知道那是藝術，但我不懂。”
這條微博被轉發了上萬次，評論區裏吵成了一鍋粥。
票房眼看着拼不過《誤殺》了，但不妨礙《一代宗師》粉絲吹張子怡和梁超爲的演技，以及王墨鏡的逼格。
豆瓣評分一路飆到了8.1，短評區裏全是五星好評：“依然是王家衛，依然是光影、臺詞、情緒的完美結合。張子怡的宮二是我看過她最好的表演，比《臥虎藏龍》裏的玉嬌龍更成熟、更復雜。”
而《誤殺》那邊，片方打死不接這個茬。
記者問申奧如何看待《一代宗師》的票房和口碑，申奧回答：“我非常喜歡王家衛導演，當年在電影學院上學的時候，《花樣年華》的鏡頭調度課我們分析過十幾遍。王導是大師，我是學生。”
記者又問那你覺得你的電影能跟他的比嗎，申奧笑着搖頭：“沒法比，類型都不一樣。他拍的是藝術品，我拍的是商品。各有各的路，不衝突。”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既給了王墨鏡足夠的尊重，又把自己的定位放得很清楚。
圈內人看了之後私下議論說申奧這小子進步了，現在越來越會說話了。
蘇宇在家裏看到那段採訪的時候點了點頭，對旁邊的劉藝菲說了一句：“申奧現在越來越穩了。”
劉藝菲正窩在沙發上看《一代宗師》的評論，聽到他的話抬起頭來：“他本來就是個穩重的人，就是以前沒多少機會面對媒體，現在慢慢練出來了。”
蘇宇嗯了一聲，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看了一眼她平板上的內容：“你看什麼呢？”
“看王墨鏡的影評。”劉藝菲把屏幕轉向他，“有人在豆瓣寫了幾千字的長文分析《一代宗師》裏的‘逝去的武林’，寫得特別細。雖然我看不太懂那些專業術語，但覺得他說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蘇宇接過平板掃了幾眼，然後還給劉藝菲：“王墨鏡的電影就是這樣，每個人都能從裏面看出不同的東西。有人看到江湖，有人看到愛情，有人看到時代變遷。他從來不解釋自己的電影是什麼意思，因爲他覺得解讀是觀械氖隆！�
“那你會拍這種電影嗎？”
蘇宇想了想：“可能會。但現在不會。”
“爲什麼？”
“因爲我還年輕。”蘇宇靠在沙發背上，“我現在拍的話，觀袝X得我在裝深沉。等再過十年二十年，等我真到了那個歲數，也許就可以拍了。”
劉藝菲歪着頭看了看他，然後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那我到時候還要當你的女主角。”
“行，到時候給你寫一個比宮二還有格調的角色。”
“那你得先活到那個歲數。”
“你這嘴……”蘇宇伸手去捏她的臉，劉藝菲笑着往旁邊躲，兩個人在沙發上鬧了一會兒，最後以劉藝菲被蘇宇按在沙發墊子上求饒告終。
....
《誤殺》的票房走勢在第三週依然穩健。
週一到週四的工作日單日維持在800萬到1000萬之間，週五回升到1800萬，週末兩天分別報收2800萬和2500萬。
第三週七天再收1.1億，累計票房突破5億。
與此同時，《一代宗師》的次周走勢就沒那麼好看了。
工作日跌到單日千萬以下，週末勉強爬回兩千萬線，次周總票房只有7000萬出頭，累計堪堪達到1.7億。
按照這個走勢推算，最終落點大約在2億到2.5億之間，對於一部投資過億的文藝片來說不算虧損，也談不上多成功。
“這不就是王墨鏡的正常水平嗎？”
有業內人士私下議論，“他拍電影什麼時候靠票房說話過？《花樣年華》當年票房也不行，不照樣成爲經典。”
“可是這個葉問IP……按理說應該比這個高啊。”
“王墨鏡拍葉問，不就等於讓梵高畫日曆嗎？畫的不是日曆，是他自己。”
這段對話被傳到了網上之後，又被轉了一輪。
有人覺得這個比喻太精闢了，“王墨鏡拍葉問，畫的是自己。”
幾乎完美概括了王墨鏡作品的本質：不管題材是什麼，他永遠在拍同一部電影，同一個主題，同一種情緒。
也有人對這個說法不買賬：“那不叫藝術，叫重複。拍了三十年了還是那一套，觀锌茨伭艘彩钦５摹！�
一派認爲《一代宗師》是王墨鏡近年最好的作品，“比《藍莓之夜》強了不知道多少倍，是《花樣年華》之後最有王墨鏡氣質的電影。”
另一派則認爲王墨鏡已經成了自己的複製品，“同樣的慢鏡頭、同樣的獨白、同樣的文藝腔臺詞，看一部跟看十部沒什麼區別。”
這些爭論對於《誤殺》來說全是好事。
當輿論在討論《一代宗師》的藝術價值的時候，《誤殺》在靜靜地收票房，兩部片子互不干擾又互相成全。
《一代宗師》爲喜歡文藝片的觀刑峁┝艘粋�去處，《誤殺》則爲喜歡懸疑類型的觀刑峁┝肆硪环N選擇，兩種需求互不衝突。
一月下旬的市場上演着另一種熱鬧。
各大電影公司開始爲春節檔預熱，各家片單陸續公佈，社交媒體上關於春節看什麼的討論逐漸升溫。
....
蘇宇的注意力已經開始從票房數據上慢慢移開，轉向了新一年的工作規劃。
《明日邊緣》的後期已經全部完成，送審順利通過。
《你的名字》也已經制作完成，瞄準五一檔。
《地心引力》的航天局訓練檔期已經敲定，三月初劉藝菲就要正式進組訓練。
蘇宇翻着日程表上的一個個檔期節點，腦子裏飛快地轉着這些項目之間的銜接和資源調配。
旁邊劉藝菲抱着平板刷完了一篇長影評，打了個哈欠把平板放到茶几上，整個人往沙發裏一縮，腦袋枕在蘇宇的大腿上：“你在想什麼呢，眉頭皺着。”
蘇宇低頭看了她一眼：“在想明年的項目排期。”
“別想了，大過年的。”劉藝菲伸手去夠他的下巴，“《誤殺》票房這麼好，你就不能高興兩天再想工作的事？”
蘇宇握住她的手，笑了一下：“行，不想了。你想喫什麼？晚上我給你做。”
劉藝菲眼睛一亮：“我想喫紅燒排骨。”
“又是紅燒排骨？上週不是剛喫過？”
“上週喫的跟你這周做的能一樣嗎？你做的每頓都好喫。”
“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給我下套？”
“都有。”劉藝菲笑得眯起了眼睛，“所以你晚上做不做？”
“做。”蘇宇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你現在越來越會指使我了。”
“我這不是指使，是賦予你生活的意義。”
蘇宇被她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愣了兩秒才笑出聲：“你這嘴是跟誰學的？”
“跟你學的。”
? 第256章 ：談婚論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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