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蘇宇看到《雲圖》北美票房數據的時候正在公司翻1月的排片表,他盯着那個961萬美元的數字看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這片子在國內估計也夠嗆。太長了,太複雜了,普通觀邢涣恕!�
坐在對面的蔣雪柔接了一句:“那咱們《誤殺》的排片會不會被它擠?”
“不會。類型不同,受胁恢丿B。《007》倒是會分流一部分男性觀校贿^《誤殺》的主力受惺菓乙善瑦酆谜吆图彝ビ^校畹履菐腿瞬辉谝粋�頻道上。”蘇宇合上排片表,“讓發行那邊盯緊點就行,沒必要過度反應。”
....
《誤殺》正在積聚能量等待爆發,沒想到頭條被人搶了。
光線傳媒新年第一彈,宣佈以導演身份簽約趙巴菲和蘇有朋。
趙巴菲導演的畢業作品《匆匆那年》將在今年暑期上映。
好吧,《致青春》版權在拾光,趙巴菲轉頭拍《匆匆那年》去了。
蘇有朋的新片也正在洽談中,一舉簽約還珠兩大主角,光線確實好手筆。
蘇宇正在辦公室裏跟王博學聊《你的名字》的上映檔期,手機震了一下,是王長田發來的消息:“蘇導,剛簽了趙巴菲和蘇有朋,暑期檔見。”
蘇宇看着那條消息笑了一聲,回了三個字:“恭喜王總。”
王博學好奇地問了一句:“誰啊?”
“王長田。簽了趙巴菲和蘇有朋當導演。”
王博學愣了一下:“趙巴菲怎麼又去光線拍《匆匆那年》了?”
“光線給的條件合適,她自然就去了。”蘇宇靠在椅背上,“而且《匆匆那年》是青春愛情片,跟《致青春》的路數差不多,趙巴菲拍起來駕輕就熟。光線這兩年過得並不好,《四大名捕》幸好沒虧錢,穩定了市場。他們無法像拾光影業那樣建立完備的青年導演培養機制,只能走直接簽約這條路。”
王博學想了想:“那蘇有朋呢?他當導演靠譜嗎?”
“誰知道呢。演員轉導演這事兒,有人成功有人翻車,看天分也看邭狻2贿^蘇有朋的國民度擺在那兒,他拍什麼片子都會有人去看。光線這步棋走得不算差。”
蘇宇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趙巴菲和蘇有朋國民度擺在那,簽約光線的消息一經確認,光線市值立馬往上走。王長田這招見效快,比我們慢慢磨導演省事多了。”
王博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咱們的《你的名字》放在什麼時候?”
“4月底,上五一檔。”
蘇宇抽過今年的片單來,有些沒對外公佈,這些信息目前還鎖在拾光影業的核心會議室裏,不到合適的時候不會放出去。
.....
2012年最後一天,電影行業會議都在討論同一個事兒:分賬。
之前六大發行方鬧得這麼大,不是馬上能翻盤的。
製片人對院線的積怨已經到了不可不爆發的階段,圈子裏但凡有人組局喫飯,三杯酒下肚準能聊到分賬比例上去。
有人拍桌子罵院線吸血,有人嘆氣說製片方太難了,還有人翻出十年前的分賬比例對比現在的銀幕數,得出的結論是:“院線賺得越來越多,我們賺得越來越少。”
這樣的大會是討論不出什麼實際成果的。
會上幾大製片方又相互約定,如果後面有關部門開會,一定要統一口徑,爲製片方說話。
王忠磊坐在長桌的一端,端着茶杯頻頻點頭,嘴裏笑着說,“對對對,大家一定要團結。”
蘇宇當時就坐在王忠磊斜對面,聽到這話的時候他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開口了:“這話你也有臉說?”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向蘇宇。
王忠磊的表情僵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懸在半空,嘴角抽了抽:“蘇導,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蘇宇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但字字珠心,“中影都談下70%的院線了,眼瞅着就要成功了,你第一個跳反投铡,F在又來說統一口徑?王總,華藝這反覆橫跳的本事,在座各位都看在眼裏。你說的話,還有幾分可信度?”
王忠磊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茶杯輕輕擱回桌面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不算輕的響動。
旁邊坐着的於東低頭假裝在看手機,王長田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兩人之間飄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坐在角落裏的覃紅嘴角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顯然對蘇宇這番話頗爲受用。
最後還是坐在正中間的童局擺了擺手,笑着打和:“行了行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今天請大家來是討論問題的,不是翻舊賬的。”
蘇宇沒再多說,靠回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忠磊的臉色依然不太好看,也沒有再反駁什麼。
經過這事兒,包括後面博納、光線、橙天、香港幾家,都對華藝沒什麼好感了。
是你先投降瓦解聯盟,現在又拉院線和製片方代表坐下來開小會再討論分賬之事,你說的話誰還信?
院線那邊也很不滿。
這事兒不都過去了嗎,怎麼現在又提?
我們都允許三家電影階梯式分賬了,還討論什麼?
.....
童局主持會議,語氣平穩而有力:“我先說,影院建設是我國未來一段時間電影事業發展的重中之重,這是不能動搖的。我們也要看到,隨着銀幕越來越多,影片越來越多,再加上好萊塢電影的衝擊,競爭越來越激烈,製片方回本甚至盈利的壓力也確實增大。”
他頓了頓,從面前的文件夾裏抽出一頁紙:“我這裏有個數據,我們去年超過80%的影片是虧損的。剩下的20%裏,又有一大部分電影只保持回本或者小賺。真正實現積極盈利的影片非常少。這非常值得我們反思。”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會兒,有人低頭記筆記,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更多人把目光投向了長桌兩側的製片方代表們。
童局接着說:“好了,現在說說你們的意見。忠磊,你先說。”
王忠磊被點名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很快就穩住了。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姿態比剛纔被蘇宇懟的時候恢復了不少。
“我就先拋磚引玉了。製片方賺不到錢或者說賺不到足夠的利潤,是爲什麼?院線過高的分賬比例是一部分原因。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們電影盈利的渠道太少了。”
蘇宇這才抬起眼看向王忠磊,他把自己要說的話給講了。
王忠磊也是帶腦子的,這番話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提前準備過的。
“我們一部電影的總收益裏,票房收益就佔了80%以上。電影公司的盈利幾乎都來自票房,這樣下來製片方和院線肯定會有矛盾。反觀我們的對手好萊塢,他們電影的票房收益通常只佔影片總收益的30%到40%。”
他掃了一圈在座各位的表情,接着說:“《一九四二》票房現在過三億了,如果我能從其他渠道賺2億,我也不會對院線有這麼大的怨言。我希望我們領導部門能支持我們拓展盈利渠道。比如電影周邊的玩偶、電影和遊戲的聯動開發、電影同名書籍的發行、服飾飾品、文具一類的,甚至電影旅遊景點。”
說到這裏他停了一下,目光轉向蘇宇:“我聽說拾光影業和QH省聯合開發的火星小鎮已經開始盈利了是吧?”
蘇宇點了點頭,笑着承認了:“火星小鎮去年《火星救援》上映後迎來旅遊熱潮,已經回本,今年開始盈利。這個項目從一開始就是文旅跟影視聯動的嘗試,目前來看效果不錯。”
王忠磊點了點頭,然後補充了一句:“當然,這些渠道的拓展都是建立在一個很重要的基礎上,就是打擊盜版。不能說我這邊剛出個玩偶,還沒開始賣,那邊盜版就出來了,那製片方還是沒錢賺。”
拓寬電影盈利渠道,確實是電影工業化的必經之路。
童局點了點頭,很認可王忠磊的說法。
製片方從票房上賺不到錢,就想辦法從別的路子上賺回來,這個思路是對的。
蘇宇放下茶杯,語氣比剛纔批評王忠磊的時候溫和了不少,話裏的意思一點不客氣:“我非常支持打造電影IP、拓展盈利渠道。我需要提醒各位一句,要提防有些居心不良的製片方借電影投資的名義搞投機倒把。我聽說有的公司以拍電影的名義或者建電影產業園的名義從地方便宜買了一塊地,結果拿來做房地產。”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王忠磊的方向,後者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蘇宇笑着繼續說:“我只是舉這麼個例子,希望我們在座的各位同僚和領導能提前注意到這個問題。電影就是電影,不能讓它變成房地產的遮羞布。”
童局沉吟了一下,沒有正面接話,點了點頭示意蘇宇繼續說。
王忠磊坐在那裏有點不舒服,怎麼感覺蘇宇在說華藝的電影小鎮項目,但又不好當場發作,只能端着茶杯假裝沒聽見。
“還有一點不成熟的意見,我說出來大家討論哈。”蘇宇接着說,“我們是不是可以在固定分賬以外,嘗試一下多種分賬模式呢?”
這話一出來,院線那邊的幾位代表立刻挺直了腰板,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蘇宇身上。
蘇宇提出的在固定分賬之外試驗多種分賬,就動了院線的利益了,他們還要具體聽聽蘇宇的說法再看怎麼來反駁他。
蘇宇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泰囧》事實證明,這次試驗讓我們製片方和院線都賺到了滿意的利潤。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開始。我們爲什麼不能繼續這種試驗呢?”
上海聯合院線的代表首先表示反對:“《泰囧》一家的成功並不能說明什麼。一部片子爆了,不代表其他片子也能複製同樣的模式。院線要考慮的是整體利益,不是某一部片子的特殊情況。”
蘇宇笑了笑,語氣裏沒有要爭執的意思:“當然,所以我才說是試驗嘛。要是每部片子都能盈利,我們今天也不用坐在這裏開會了。我的想法是,我們以後每年能不能也選出四十部電影,採取這種靈活的分賬方式。你是按時間也好,按票房也好,都行。關鍵是要有彈性,讓市場來決定怎麼分最合理。”
童局點了點頭,對這個方案有些心動。
其他參會領導就有疑問了:“如果按照你這個方案來,那每年的名額怎麼確定?誰來決定哪些片子可以享受靈活分賬?這中間會不會出現權力尋租的問題?”
蘇宇顯然提前想過這個問題,回答得很快:“這時候就要發揮我們協會的作用了。我注意到在之前的分賬之爭中,觀泻兔襟w已經不滿我們行業協會不發聲了。製片和院線掐得你死我活,電影協會和發行放映協會竟然全部沉默,這是很不合理的。所以這個方案也是爲了我們協會着想,我們在協會內部成立一個委員會或者對話機制,專門來做這個事。”
他展開具體論述,包括這個靈活分賬片單的定位。
一定得是製片方和院線方一致認爲能賣錢、能爲大家帶來盈利的影片。
有代表提出疑問:“那要是突然崩出個天才新人,第一部片子就大賣十個億,這種情況怎麼辦?”
蘇宇笑了笑:“答案是,仍然籤43比57的分賬。這種評選機制只考慮最普遍最主流的情況,天才和黑馬這種偶然情況不在考慮範圍內。即使出現了黑馬和天才,43%的分賬也很賺。我出道那會兒,發行方分賬比才41%呢。《泰囧》就算籤固定分賬也是大賺特賺,只是少賺一點而已。”
童局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在會議室裏掃了一圈,看到院線那邊的代表們表情從警惕變成了若有所思,製片方這邊的代表們則是眼睛發亮。
他最後說了一句:“這兩個建議都不錯。一是打擊盜版,拓寬影片盈利渠道,特別是提高周邊產品收益;二是在固定分賬下,試驗多種分賬模式。今天這個會開得有成果。”
總局確實對新型分賬模式動了心,院線對這套方案也採取了默許態度。
一年只有四十部電影採取新分賬,這動不了院線大盤。
這四十部片子想採取階梯分賬,就必須是製片和院線一致認爲能大賣的大片,這還能促進國產大片的發展,這也是總局希望製片公司做的。
院線依然血賺不虧。
這種改革方案涉及面廣,動員的部門也多,別指望幾個月有具體方案出來了。
散會的時候蘇宇走在最後面,王長田跟上來低聲說了一句:“你今天那番話,把王忠磊得罪得不輕。”
蘇宇笑了一聲:“他說統一口徑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仇結定了。不過無所謂,該得罪的人遲早要得罪。我總不能因爲怕得罪人就不說話。”
王長田點了點頭:“也是。不過你那個靈活分賬的方案,確實比我想的周全。我原本以爲你要提的是全面推廣階梯分賬,沒想到你退了一步,搞了個配額制。這樣一來院線那邊反對的聲音就小了很多。”
“一上來就要全面改革,誰都不答應。先搞試點,做出成績來,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蘇宇推開門走出去,冷風撲面而來,“咱們搞電影的是講故事的人,得知道怎麼把故事講給不同的人聽。改革也是一樣的道理。”
.....
《一代宗師》跟《誤殺》撞了車。
前者1月8號上映,後者1月1號。
兩部片子相差一週,會形成競爭嗎?
並不會。
王墨鏡從來都不賣票房,梁超爲加張子怡也沒用。
《誤殺》完全不把《一代宗師》放在眼裏。
王墨鏡的粉絲不這麼想,有人在微博上發了句帶着明顯挑釁意味的話:“讓大師教你們怎麼拍葉問。”
這條微博被轉了不少次,評論區裏有人翻出了《葉問2》的票房數據來對比,語氣裏帶着幾分優越感。
蘇宇看到這條微博的時候正在家裏翻劇本,劉藝菲坐在旁邊刷手機,看到這條之後忍不住唸了出來:“讓大師教你怎麼拍葉問……這誰啊,這麼狂。”
“王墨鏡的粉絲。”蘇宇頭也沒抬,“《一代宗師》也是講葉問的,他們覺得王墨鏡拍葉問比《葉問》系列高明。”
劉藝菲撇了撇嘴:“那他們怎麼不去跟《葉問》比票房?”
“比不了嘛。”蘇宇笑了一聲,“所以只能比逼格。”
《一代宗師》這電影營銷的還是王墨鏡慢工出細活那一套老東西。
97年籌備,04年立項,09年開機,13年上映。
一部電影拍十幾年,有什麼好自豪的?
粉絲們就喫這一套,宣傳稿裏反覆提到籌備十五年、精雕細琢、大師手筆這些字眼,營造出一種這片子不看是損失的氛圍。
.....
《誤殺》上映首日3000萬出頭,對於這樣一套實力派陣容來說,這個首日成績相當不錯。
次日3700萬,首周七天報收2.4億。
幾個主演一下子火了,譚松韻再次闖入觀幸暰�;這個拾光影業的小花在《誤殺》裏的戲份不算多,每一場都演得很到位,觀锌赐瓿鰜碇峒娂娫谖⒉┥蠁枺骸澳莻�演女兒的是誰”。
《誤殺》在蘇宇的建議下,爲完善男主角的行動邏輯,增加了二十多分鐘的生活細節描寫。
代價就是,誤殺案件發生前期的戲份會讓觀懈杏X有點無聊。
不過好在前期點映的時候,《誤殺》的口碑維護做得不錯。
《誤殺》引起最多討論的,竟然是:“男主角傑到底把屍體藏在哪了?”
觀羞�是樂此不疲地討論着這部險些完美犯罪的犯罪電影。
犯罪電影在國內比較少見,而《誤殺》質量也得到觀械目隙ā�
“珍惜吧,現在到哪找好看的國產犯罪電影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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