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你這個人,就是不會好好說話。”
蘇宇笑了笑,拿起一塊法棍麪包,蘸了蘸盤子裏剩下的醬汁,塞進嘴裏。
麪包很硬,嚼起來嘎吱嘎吱的。
“蘇宇。”
“嗯。”
“你說,咱們這部電影,能在戛納拿獎嗎?”
蘇宇放下手裏的麪包,“不好說。戛納的評審口味很難琢磨。有時候喜歡文藝片,有時候喜歡商業片,有時候喜歡政治片,有時候喜歡愛情片。每年都不一樣,跟評審團主席的喜好有很大關係。今年評審團主席是蒂姆·伯頓,他和華納關係不錯,我讓那邊打過招呼了。”
劉藝菲點了點頭,“那你覺得有機會嗎?”
“有機會。別抱太大希望,就不會失望。”蘇宇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劉藝菲嘆了口氣,“你這個人,永遠這麼冷靜。什麼事都不激動,什麼事都不期待。拿獎了也不激動,沒拿獎也不難過。”
“不是不激動,是不想白激動。等結果出來了再激動也不遲。”
劉藝菲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
“行,聽你的。”
? 第156章 :開幕、首映
第二天一中午,陽光從地中海上鋪過來,把戛納小鎮染成了一片金色。
蘇宇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伸了個懶腰。
劉藝菲還在牀上,整個人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張臉。
“起來了,今天開幕式。”蘇宇走過去,在牀邊坐下,伸手在她露出來的臉頰上輕輕拍了兩下。
她的皮膚很滑,涼涼的。
劉藝菲含混地嘟囔了一聲,把被子拉到頭頂,整個人裹成了一個蠶蛹。
“再睡五分鐘。”
“你已經說了三個五分鐘了。”蘇宇掀開被子的一角,冷氣灌進去,劉藝菲啊了一聲,從被子裏彈出來,頭髮亂得像個雞窩。
她眯着眼睛看了蘇宇一眼,又倒下去了。
蘇宇沒再叫她,走進浴室,洗漱、刮鬍子、換衣服。
黑色西裝是出發前就定好的,剪裁合體。
劉藝菲終於從牀上爬起來了,她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走進浴室,關上門。
水龍頭嘩嘩地響,刷牙的聲音、洗臉的聲音、護膚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門縫裏傳出來。
蘇宇靠在門框上,等着。他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門,等着。
門開了,劉藝菲探出頭來,臉上敷着面膜,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你急什麼?紅毯是晚上。”
“我不是急。我是餓。你什麼時候弄完,我們下去喫早餐。”
“你先去喫。我還要一會兒。”劉藝菲縮回頭去,門又關上了。
蘇宇搖了搖頭,自己下樓了。
酒店的自助的,有法棍麪包、牛角包、奶酪、火腿、水果、酸奶、咖啡、果汁。
蘇宇拿了一個牛角包、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景。
街上的行人已經多起來了,有人穿着晚禮服,有人扛着攝像機,有人舉着簽名本。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酒店門口,下來一個穿着深色西裝的男人,戴着墨鏡,看不清是誰,從身邊跟着的助理和保鏢來看,應該是個不小的腕兒。
蘇宇喝了一口咖啡,苦的。
下午三點,造型師準時到了房間。
劉藝菲已經洗了澡,頭髮半乾,坐在梳妝檯前。
造型師從箱子裏拿出各種瓶瓶罐罐,開始給她化妝。
底妝、眼影、眼線、睫毛、腮紅、口紅,一樣一樣地來,不急不慢。

蘇宇坐在窗邊,手裏拿着一本書,看了幾頁就放下了。
他看了一眼劉藝菲,她的眼睛閉着,任由化妝師在臉上塗塗抹抹,表情很放鬆,像是在做一個很舒服的夢。
粉色禮服是Elie Saab的高級定製,裙襬上繡着細小的水晶和亮片,在燈光下閃着碎碎的光。
腰線收得很好,領口是V的,不誇張,剛好露出一截鎖骨。
劉藝菲在試衣間裏換上禮服,走出來的時候,蘇宇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好看嗎?”劉藝菲在鏡子前轉了一圈,裙襬飄起來,水晶在燈光下炸開無數光斑。
蘇宇像小雞仔一樣笑着點了點頭,“美。很美。非常美。”
劉藝菲瞪了他一眼,沒再問。
....
晚上五點,電影宮外的紅毯區已經沸騰了。
幾十米的紅毯從臺階下一直鋪到入口,兩邊的護欄後面擠滿了記者和影迷。
閃光燈此起彼伏,影迷們舉着手機、相機、簽名本,有人喊着明星的名字,有人吹着口哨,有人把手舉過頭頂揮舞。
安保人員穿着黑色制服,手拉手組成人牆,把人羣擋在外面。
蘇宇和劉藝菲從專車上下來的時候,尖叫聲瞬間拔高了幾個調。
不是因爲他,是因爲她。
劉藝菲穿着粉色禮服,挽着蘇宇的手臂,步伐不緊不慢地走上紅毯。
她的臉上帶着得體的微笑,嘴角微微翹起、眼睛彎成月牙的笑。

蘇宇走在她旁邊,黑色西裝,白襯衫,領帶系得規規矩矩,表情平靜。
記者們瘋狂按快門,有人喊,“Crystal!Crystal!”
劉藝菲微微偏過頭,讓光線落在她的側臉上,蘇宇站在她旁邊,像一個不會笑的保鏢,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
于飛鴻和羅涇走在他們後面。
于飛鴻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裙,氣質優雅,挽着羅涇的手臂。
羅涇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裝,于飛鴻偏過頭,低聲說了句什麼,羅涇點了點頭,表情放鬆了一些。
四個人在紅毯上走了三分多鐘,拍了照,簽了名,然後走進了電影宮。
開幕式放映的影片是雷德利·斯科特的《羅賓漢》,拉塞爾·克勞主演。
放映廳裏坐滿了人,兩千多個座位,黑壓壓的一片。
蘇宇和劉藝菲坐在中間靠前的位置,于飛鴻和羅涇坐在他們旁邊。
燈光暗下來,銀幕亮起,電影開始了。
《羅賓漢》講的是英國民間傳說的英雄故事,場面宏大,打鬥精彩,劇情不算出彩。
蘇宇看得很認真,不是因爲他喜歡這片子,而是因爲他在學習雷德利·斯科特的場面調度、學習他的光影哂谩W習他的敘事節奏。
一個好的導演,永遠在學習的路上。
劉藝菲看了一會兒就有點犯困了,靠在蘇宇肩膀上,小聲說了一句,“有點長。”
......
戛納開幕式結束,國內媒體的報道鋪天蓋地地湧了出來。
各大門戶網站的頭條被戛納刷屏,有蘇宇和劉藝菲的紅毯照,有于飛鴻和羅涇的合影,有賈樟柯和王小帥的採訪。
最火的不是他們,是範斌斌。
範斌斌沒有作品入圍,她是受品牌邀請來戛納的。
她走紅毯的造型,比任何一個有作品的女演員都搶眼。
她穿着一襲明黃色的“龍袍”禮服,裙襬上繡着兩條金色的龍,栩栩如生,霸氣十足。
頭髮盤起來,戴着一頂金色的發冠,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古代宮廷裏走出來的女皇。
她在紅毯上停留了很久,擺了很多姿勢,讓記者拍了個夠。
國內媒體炸了。
有人誇她“霸氣”“美豔”“東方美”,有人罵她“蹭紅毯”“炒作”“丟人現眼”。
評論區的畫風兩極分化,兩邊吵得不可開交,熱搜第一掛了整整一天。
更戲劇性的是另一個“龍女郎”林鵬。
她是成龍公司力捧的新人,出演過《大兵小將》,這次也來戛納走紅毯。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禮服,簡約大方,但組委會的工作人員把她誤認成了範斌斌,引着她走錯了方向。
照片被拍下來,傳到網上,評論區裏一片“哈哈哈哈哈”。
“範斌斌的龍袍太搶眼了,以至於大家都覺得穿別的都不是範斌斌。”
“林鵬心裏苦,被認錯了還不能說。”
蘇宇在酒店房間裏刷到這條新聞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了看旁邊正在卸妝的劉藝菲,她臉上的妝已經卸了一半,眼睛下面還有黑色的眼線沒擦乾淨,看起來有點滑稽。
“你看新聞了沒?”蘇宇把手機遞過去。
劉藝菲接過去,看了一眼,“範斌斌的龍袍確實好看。就是太誇張了。在戛納紅毯上穿這個,有點……”
“有點什麼?”
“有點用力過猛。”劉藝菲把手機還給他,繼續卸妝。
蘇宇靠在沙發上,雙手枕在腦後。
“她是個聰明人。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沒有作品,就要靠造型搶鏡。不然誰來拍她?誰來寫她?她又不是第一天進這個圈子。”
劉藝菲從鏡子裏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看得透徹。”
“事實。她有她的路,你有你的路。她的路是走紅毯,你的路是走紅毯加走紅毯裏面有作品。不一樣。”
劉藝菲卸完妝,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膀上。
“蘇宇,你說,我什麼時候才能像鞏麗那樣,走紅毯的時候不用靠衣服,靠作品就行?”
“你現在就可以。《超體》大賣,全球都破三億美金了,《健聽女孩》就是你的作品。你走紅毯的時候,記者喊你的名字,不是因爲你的裙子好看,裙子只是迳咸砘ā]有作品,花再好看也沒用。”
......
後面幾天,蘇宇和劉藝菲除了看電影,基本就是在戛納閒逛。
電影節期間的戛納像個被按了快進鍵的小鎮,到處是匆匆趕場的電影人和扛着攝像機的記者,他們兩個倒像是在度假。
早晨睡到自然醒,在酒店陽臺上喫早餐。
中午去老城區的小巷子裏找喫的,劉藝菲對海鮮情有獨鍾,連着喫了三天。
他們還出海了一次。
租了一艘小遊艇,白色的,不大,足夠幾個人在上面曬太陽。
海風很大,吹得劉藝菲的頭髮亂飛,她站在船頭,張開雙臂,像《泰坦尼克號》裏的露絲。
蘇宇靠在船舷上,看着她。
“你這是在拍MV?”
劉藝菲回過頭,衝他做了一個鬼臉。
“我在感受海風。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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