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還要有一個大點的化妝臺,鏡子要大,燈要亮。”
“行。”
“還要有一個衣帽間,能掛衣服的那種。”
蘇宇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是要坐飛機還是要搬家?”
劉藝菲睜開眼睛,瞪了他一眼。
“你管我。飛機是你的,我想怎麼裝怎麼裝。”
蘇宇笑了笑,“行。都聽你的。咖啡機、化妝臺、衣帽間,還要什麼?要不要裝個浴缸?”
劉藝菲想了想,“浴缸就算了,飛機上晃,泡澡不安全。要有一個舒服的牀,能打架那種。”
“好。牀。”
“還有....”
“還有?”蘇宇笑了,“你這是把飛機當自己家裝修呢?”
“那當然了。以後要經常坐的,不舒服怎麼行。”劉藝菲下巴微微抬着。
蘇宇看着她,嘴角慢慢翹起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毯子外面的手。
“睡吧。到了叫你。”
? 第123章 :小姨子
飛機落地巴黎的時候,是當地時間早上八點多。
蘇宇透過舷窗往外看,天灰濛濛的。機場跑道上還殘留着昨夜雨水的水漬,在晨光中泛着銀白色的光。
空姐用甜美的法語和英語輪流播報着地面溫度,十五攝氏度,比紐約涼了不少。
劉藝菲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又把臉埋進蘇宇的肩膀裏,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巴黎的天氣還是這樣,永遠灰濛濛的。”
“你上次不是說法國的陽光很好嗎?”蘇宇偏過頭看她。
“那是南法。巴黎不一樣,巴黎的天氣跟它的電影一樣,文藝但壓抑。”劉藝菲從他肩膀上抬起頭,打了個哈欠,伸手在臉上搓了兩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蘇宇看着她那副剛睡醒的樣子,嘴角有一點幹,左臉上印着衣服皺褶的痕跡,覺得好笑又可愛。
“你看什麼看。”劉藝菲注意到他的目光,伸手把臉上的皺褶按了按。
“看你睡覺。”
“有什麼好看的。”
“什麼都好看。”
劉藝菲哼了一聲,這次沒接話,耳朵尖慢慢紅了。
出關比預想的順利。
蘇宇一行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大衛。
他站在接機的人羣中,他穿着一件深藍色的薄外套,臉上的笑容在看到蘇宇的瞬間放大了一倍。
“老闆!老闆娘!”大衛快步迎上來,先用他那口塑料普通話喊了一嗓子,然後切換成英語,“歡迎來巴黎!路上順利嗎?”
蘇宇跟他握了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順利,你什麼時候到的?”
“昨天下午。劇組那邊都已經安頓好了,酒店、拍攝場地、設備,全都就位了。”
大衛一邊說一邊接過蘇宇手裏的行李箱,推着往外走,“呂克·貝松那邊給了很大的幫助,巴黎的拍攝批文本來要等三週,他出面打了招呼,一週就下來了。歐羅巴影業的人還說,等《超體》宣發的時候,歐洲這邊他們可以參與發行。”
蘇宇點了點頭,呂克·貝松歐羅巴影業的創始人,拍過《這個殺手不太冷》《第五元素》,在法國電影界是教父級的人物。
“回頭替我約一下呂克·貝松,人家幫了忙,我得當面感謝。”
“好。我回頭跟他助理約時間。”大衛拉開商務車的車門,等蘇宇和劉藝菲上了車,關上門,繞到副駕駛坐下。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公路。
.....
劉藝菲靠在蘇宇肩膀上,看着窗外掠過的風景,忽然開口了。
“蘇宇,你說我爸今天會做飯嗎?”
蘇宇愣了一下,“你爸會做飯?”
“會。他不常做。以前在家裏,都是曹阿姨做飯,他負責喫。不過他做的紅燒肉還不錯。”劉藝菲說着,語氣裏在回憶小時候的味道。
“那你今天讓他做。”
“不行。今天是曹阿姨做飯,我們去做客,不能指手畫腳。”劉藝菲搖了搖頭,馬尾在身後甩了兩下,“再說了,我爸那個人,你讓他做他就做,但他嘴上會念叨。”
蘇宇笑着,“你倒是瞭解他。”
“那當然。他是我爸。”
酒店在第六區,聖日耳曼德佩附近,一棟奧斯曼風格的建築,外觀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裏面裝修得很現代。
大衛訂的是套房,在五樓,客廳很大,落地窗正對着一條安靜的街道,對面是一排同樣風格的建築,外牆爬滿了常春藤。
蘇宇把行李放下,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冷帶着一點溼意,還有樓下咖啡店裏飄出來的咖啡香和可頌的黃油味。
劉藝菲從後面走過來,雙手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膀上,也看着窗外的那條街。
“我以前在巴黎住過一段時間。”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一段很久遠的記憶,“這條街我來過,就在聖日耳曼德佩附近。”
蘇宇偏過頭看她,她的側臉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顯得有些白,眼神很亮。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那你今天帶我去逛逛?”
“今天不行。今天要去看我爸。”劉藝菲從他肩膀上抬起頭,轉過身,面對着他,雙手搭在他胸口,“明天吧。我帶你去拉丁區逛逛,有一家書店特別好,你在那兒能待一整天。”
蘇宇笑了笑,“你又知道我能待一整天?”
“你那點愛好,我還不知道?”劉藝菲撇了撇嘴,“看到書就走不動路,跟女人看到包一樣。”
蘇宇被她這個比喻逗樂了,笑出了聲。
“那你是什麼?你看到包就走不動路。”
“我是女人,看到包走不動路是正常的。你是男人,看到書走不動路....”她故意停了半拍,嘴角帶着一絲狡黠的笑意,“也不太正常。”
蘇宇在她腰上輕輕掐了一下,她啊了一聲,笑着從他懷裏掙脫。
“你掐我!”
“你自找的。”
“你等着,晚上再跟你算賬。”劉藝菲用手把頭髮攏了攏,“我去稅一覺。三點出發,不能遲到。”
....
下午兩點半,劉藝菲已經換了三套衣服了。
第三套是一件溗{色的襯衫配白色的休閒褲,她在鏡子前轉了轉,歪着頭看了看自己的側影,又轉過身看了看後面,終於點了點頭。
“這套還行?”
蘇宇靠在衣帽間的門框上,雙手抱胸,看着她換了三套衣服,已經看累了。
“挺好的。你穿什麼都好看。”
“你每次都這麼說,一點參考價值都沒有。”劉藝菲瞪了他一眼,從首飾盒裏挑了一對小小的銀色耳環上,又拿起口紅塗了一層淡淡的豆沙色,抿了抿嘴,對着鏡子照了照,滿意了。
“走吧。”

蘇宇拎着兩瓶紅酒,劉藝菲手裏捧着一束鮮花,白色的百合和粉色的玫瑰,用溇G色的包裝紙包着,繫了一條淡紫色的絲帶,是她今天中午在酒店附近的花店挑的。
“你爸喜歡百合還是玫瑰?”蘇宇在車上問了一句。
“不是,曹阿姨喜歡玫瑰。”
蘇宇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車子停在駐法使館公寓樓下。
還是上次那棟樓,門口的梧桐樹比上次來時葉子更密了。
蘇宇按了門鈴,裏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門開了。
門後站着一個小女孩。
她大概十歲左右,穿着一件印着小貓圖案的黃色T恤和藍色的揹帶褲,腳上是一雙彩色的條紋襪子。
她臉上帶着嬰兒肥,眼睛又大又圓,此刻正瞪得大大的,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蘇宇。
她的頭髮紮成兩條小辮子,垂在肩膀兩側,辮梢上繫着兩個粉色的蝴蝶結,一走動就一甩一甩的。
“姐。”
安佳琳。
她看着蘇宇,蘇宇也看着她。
兩個人對視了大概兩秒,安佳琳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打量。她的目光從蘇宇的臉上移到劉藝菲的臉上,嘴角慢慢翹起來,努力壓着,裝出一副我很淡定的樣子。
“你就是蘇宇哥哥?”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帶着孩子特有的清亮,語氣裏有一種努力裝成熟的鄭重其事,像一個小大人在做正式的問詢。
蘇宇笑了,微微彎下腰,跟她平視。
“我是。你是佳琳吧?我聽你姐姐提起過你,說你聰明又可愛。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安佳琳的小臉繃着,努力維持着那副嚴肅表情,眼睛裏的得意藏不住,像兩隻被點亮的小燈泡。
她清了清嗓子,把手背在身後,邁着自以爲很穩重的步子往後退了一步,側身讓開門口。
“進來吧。”她語氣像一個小主人,“我爸在換衣服,媽媽在做飯。你們換鞋,鞋櫃裏有拖鞋,藍色的那兩雙是新的。”
劉藝菲在旁邊忍不住笑了,彎腰換鞋的時候小聲對蘇宇說了一句:“她是不是很可愛?”
蘇宇也壓低聲音:“比你小時候可愛。”
劉藝菲瞪了他一眼,安佳琳聽到了他們的悄悄話,歪着腦袋看着蘇宇,忽然問了一句:“蘇宇哥哥,你見過我姐小時候的照片嗎?”
蘇宇愣了一下,“還沒。你有?”
“有!好多!我等下拿給你看!”安佳琳興奮地跳了一下,揹帶褲的帶子從肩膀上滑下來一根,她趕緊拉上去,然後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又恢復了那副小大人的表情,咳了一聲,“我是說,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給你看看。”
蘇宇忍着笑,“我非常感興趣。”
安佳琳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往屋裏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用手指了指蘇宇手裏的酒。
“你帶的什麼酒?我爸上次說你帶的酒很好喝,他喝了一杯就捨不得喝了,藏起來了。”
蘇宇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酒,“拉菲。你爸喜歡喝紅酒?”
“他什麼都喜歡喝。他喝不多,喝兩杯就臉紅。”安佳琳說着,已經走到了客廳中間,轉過身,叉着腰,像一個小將軍在檢閱自己的領地,“你們坐吧,沙發上隨便坐。我爸馬上就出來。”
......
安少康從臥室走出來,穿着一件溁疑囊r衫,袖子捲到手肘。看到蘇宇和劉藝菲,臉上的笑容從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
“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別在門口站着。”他走過來,接過蘇宇手裏的酒,低頭一看,“拉菲?小蘇,你這太客氣了。上次你帶的那瓶還沒喝呢。”
“伯父,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蘇宇笑着說,“您留着慢慢喝,不急。”
安少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動作比上次見面時自然了不少,少了那種“我在審視我女兒的男朋友”的審視感,多了一種“我們是一家人”的隨意。“進來坐,你曹阿姨一大早就去唐人街買菜了,說要做幾個拿手菜招待你們。排骨、魚、蝦,全是你們愛喫的。”
劉藝菲換了鞋,走到安少康面前,叫了一聲爸。
就一個字,蘇宇聽出了裏面的東西;那是女兒對父親特有的柔軟,跟對別人說話時的語氣完全不一樣。
安少康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瘦了。”
“沒有。拍戲累的,過幾天就好了。”劉藝菲笑了笑。
曹阿姨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裙上沾着麪粉,手裏拿着鍋鏟,臉上帶着笑。
她的頭髮盤起來,用一根木簪彆着,看起來利落又精神。
“茜茜來了?快坐快坐!小蘇你也坐,別客氣,就當自己家。”她的聲音爽朗,帶着一種讓人放鬆的熱乎勁兒,跟劉小麗的優雅從容不同,曹阿姨的親和力是撲面而來的,像一碗熱湯,不跟你客套。
“還有一個湯,燉好了就能開飯。你們先喝點茶,喫點水果,老安,你把茶几上的水果端出來呀,別光站着。”
安少康正在擺弄那束花,被曹阿姨這一通指揮,笑着搖了搖頭,“好好好,我這就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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