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劉藝菲還泡在浴缸裏,像一隻泡在水裏的貓,只露出一個腦袋和兩條搭在浴缸邊沿的手臂。
她看着蘇宇擦身子的背影,忽然開口了。
“我要你抱我出去。”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種撒嬌的調子,伸出手臂,像小孩子要抱抱一樣。
蘇宇正在擦頭髮,浴巾搭在腦袋上,像個阿拉伯人。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等我換衣服。”
“反正等下還要脫。”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
蘇宇瞪了她一眼,她也瞪了回來。
“你抱不抱?”她的語氣加了幾分威脅,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帶着一種你不抱我就跟你沒完的架勢。
“好好好,我抱你出來。”蘇宇把浴巾從頭上拿下來,披在肩膀上,走到浴缸邊,彎腰,一隻手伸到她背後,一隻手伸到腿彎處,一個公主抱把她從水裏撈了出來。
水嘩啦一聲響,濺了一地。
劉藝菲啊了一聲,兩隻手勾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溼漉漉地貼在他懷裏,水滴順着她的身體往下淌。
蘇宇用另一隻手扯過浴巾,把她裹住,像包糉子一樣包了兩圈,然後抱着她往臥室走。
“你是不是胖了?”蘇宇邊走邊問,“我之前抱你都沒這麼沉。”
蘇宇把她連人帶浴巾扔在牀上。
牀墊彈了一下,她陷進去又彈起來,頭髮散在白色的枕頭上,浴巾散開了,露出上生。
她的皮膚被熱水泡得微微泛紅,在燈光下泛着一種溫潤的光澤。
蘇宇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耳邊,另一隻手捏住她浴巾的一角。
“等等,我換衣服。”劉藝菲伸手推他的胸口。
“你剛纔還說不用換。”
“你先起開。”她推開蘇宇,裹着浴巾從牀上爬起來,赤着腳踩在地毯上,快步走進衣帽間,回頭看了他一眼,“別偷看。”
.....
蘇宇躺在牀上,雙手枕在腦後,看着天花板。
他等了大概五分鐘,衣帽間的門開了。
劉藝菲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白色的襯衫,一件男款的白襯衫,寬鬆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
襯衫的下襬剛好蓋住大腿根,下面什麼都沒穿,兩條腿又直又長,光着的,腳趾上塗着淡粉色的甲油。
她的頭髮還是半溼的,散在肩膀上,有幾縷貼在臉頰旁邊。

最要命的是她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來一雙黑絲,正在穿。
一隻腳踩在地毯上,另一隻腳抬起來,手拉着絲襪的邊沿慢慢往上卷,動作很慢,從腳趾到腳踝到小腿,一寸一寸地覆蓋。
她的表情很專注,微微低着頭,睫毛垂着。
蘇宇從牀上坐起來了。
劉藝菲穿好絲襪,站在衣帽間門口,整了整襯衫的領口,然後抬起頭看着他。
她的嘴角帶着一絲狡黠的笑,眼睛裏有一種得意。
她慢慢走過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什麼聲音,每一步都像踩在蘇宇的心跳上。
她走到牀邊,單手撐在蘇宇肩膀上,俯下身,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帶着一種專業的又讓人心跳加速的冷靜。
“這位病人,你哪裏不舒服?”
蘇宇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進懷裏。
“我渾身不舒服,”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醫生快給我做手術。”
劉藝菲被他拉得失去平衡,整個人撲在他胸口,襯衫的領口敞得更開了。
她沒有掙扎,反而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畫了一個圈,用那種醫生給病人看病時纔有的認真語氣說:“那你乖乖躺好,我先給你檢查。”
蘇宇順從地躺下,雙手枕在腦後,“好好好,你一定要仔仔細細檢查,不能漏掉任何一個地方。”
“放心,我是專業的。”劉藝菲跨坐在他腰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又戳了戳他的肚子,再戳了戳他的肋骨,動作很輕,每一下都戳在敏感的地方,“一定給你從上到下、從裏到外檢查清楚。”
“那就好那就好,”蘇宇一臉期待,“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
劉藝菲低下頭,解開了他睡衣的第一顆釦子。
劉醫生第二天早上又給蘇宇複查了一個多小時。
她頭髮散着,光着腳站在牀邊,手裏拿着一個假裝是聽云鞯模鋵嵤颤N都沒有,手指在空中比劃着。
蘇宇躺在牀上,被她按着不讓起來,“複查還沒做完。”
複查的項目包括但不限於:量體溫、聽心跳、全身觸裕瑥募绨虻绞滞蟮绞种福瑥男乜诘蕉亲拥窖恳淮缍紱]放過。
最後她宣佈:“蘇先生,你的身體十分強壯,各項指標都很正常。”
說完從牀上滑下去,整個人癱在地毯上,頭髮散了一地,聲音有氣無力的,“就是醫生累得不行了。”
.....
蘇宇從牀上坐起來,看了一眼牀上的情況;牀單皺成一團,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兩個枕頭一個在牀頭一個在牀尾。
“你看你弄的。”蘇宇一邊收拾一邊說,把牀單拉平,把枕頭放回原位,“牀單被罩,還有沙發靠墊,客房服務員看了還以爲我們在房間裏打架了。”
劉藝菲的聲音從主臥衛生間傳來,帶着牙刷在嘴裏攪動的含混聲:“你不想要你別那麼來勁啊。”
蘇宇笑罵了一聲,“我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你穿成那樣,我能忍住纔是不正常。”
“那你怪我咯?”劉藝菲從衛生間探出頭來,嘴角還有牙膏沫,瞪了他一眼。
蘇宇把最後一個靠墊擺好,拍了拍手,“不怪你,怪我。怪我意志力不夠堅定。”
“這還差不多。”劉藝菲縮回頭去,繼續刷牙。
蘇宇站在臥室中間,環顧四周,確認一切恢復了原樣。
他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紐約的陽光湧進來,照在凌亂的牀單上。
“洗好了沒有?好了就快點,下午還要趕飛機。”蘇宇衝着衛生間的方向喊了一聲。
“馬上馬上,催什麼催。”劉藝菲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帶着一種不滿。
蘇宇笑了一聲,開始收拾兩個人的行李。
他把劉藝菲的衣服疊好放進箱子,把她的化妝品用袋子裝好塞進側袋,把她的鞋子用鞋袋包好放在最上面。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動作很熟練,每次出差,收行李的事都是他幹,劉藝菲負責站在旁邊指揮,這件要帶、那件不要、這個塞不下了你想想辦法。
蘇宇把行李箱拉好,立起來,拍了拍手。
劉藝菲從衛生間出來了,頭髮吹乾了,化了淡妝,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一件白色的T恤,一條牛仔短褲,一雙帆布鞋,看起來像個剛放學的大學生。
她看了一眼收拾好的行李箱,又看了一眼蘇宇。
“你把我那雙新鞋放哪了?”她在行李箱旁邊蹲下來,拉開側袋。
“那雙黑色的?在側袋裏。”
“不是那雙,是粉色的那雙。高跟的。”
蘇宇想了想,在另一個行李箱的側袋裏翻了翻,找出來遞給她。
“這雙?你不是說太誇張了嗎?”
“誇張也要帶,萬一有場合穿呢。”劉藝菲把鞋放回去,拉好拉鍊,“走吧,再不走來不及了。”
蘇宇的助理劉敏和劉藝菲的助理已經在酒店大堂等着了。
兩個人看到蘇宇和劉藝菲從電梯裏出來,同時站起來。
劉敏手裏拿着登機牌,走過來遞給他。
“蘇總,航班是下午五點半的,到巴黎是第二天早上。大衛總和劇組已經先飛過去了,酒店和拍攝場地都安排好了。”
蘇宇接過登機牌,點了點頭。
“行。車到了嗎?”
“到了,在門口等着。”
.....
一羣人上了GM商務車。
蘇宇和劉藝菲坐在後面,助理們坐在前面。
車子駛出酒店,匯入曼哈頓的車流,向着肯尼迪機場的方向開去。
劉藝菲一上車就拉過蘇宇的手,整個人靠在他懷裏,閉上眼睛。
她的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了,睫毛不再顫了,嘴角還帶着一絲笑意。
蘇宇也注意到了車廂裏的氣氛有些微妙。
兩個助理坐在前面,正襟危坐,目不斜視。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劉藝菲睡得很香,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給兩個單身助理造成了多大的心理暴擊。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到了肯尼迪機場。
劉敏下車去拿行李,蘇宇輕輕拍了拍劉藝菲的肩膀。
“茜茜,到了。”
劉藝菲動了動,睫毛顫了幾下,慢慢睜開眼睛。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確認自己在哪,然後坐直了身體,揉了揉眼睛。
“這麼快?”
“你睡了一路,當然快。”
辦完值機,過安檢,一羣人往登機口走。
蘇宇走在前面,劉藝菲跟在他旁邊,兩個助理拖着行李箱跟在後面。
上了飛機,蘇宇和劉藝菲坐在商務艙的前排。
蘇宇坐在旁邊,看着她的側臉,忽然開口了。
“你說,我要不要買架私人飛機?”
劉藝菲的手指停在座椅調節按鈕上,愣了一下,偏過頭看着他。
“啊?你自己想買就買唄,問我幹啥?”
“得,還不是你以後也經常用。”蘇宇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目光一直在看她的反應。
劉藝菲眨了眨眼睛,嘴角慢慢笑起來。
她把座椅調到一個舒服的角度,靠在上面,偏過頭看着他,眼睛裏有一種亮亮的光。
“你這是……在邀請我以後經常跟你一起飛?”
蘇宇靠在座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看着舷窗外的停機坪。
“不是邀請。是通知。”
劉藝菲哼了一聲,“你這人,說話永遠這麼彆扭。”
蘇宇笑了笑,沒接話。
飛機開始滑行,跑道兩旁的燈光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加速,起飛,失重感讓耳朵微微發脹。
劉藝菲在旁邊已經躺平了,毯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張臉。
“蘇宇。”
“嗯。”
“你要是真買了私人飛機,我要在上面裝一個咖啡機。”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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