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面小馒头
太陽完全沉下去的時候，海面上只剩下一道金色的餘暉，慢慢變暗，變暗，最後消失了。
劉藝菲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看着他的側臉。
他的臉被最後的餘光映得暖洋洋的，鼻樑的陰影落在嘴角，很好看。
“蘇宇。”
“嗯。”
“你以後還會惹我生氣嗎？”
蘇宇想了想，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說“不會”太假，誰都不能保證一輩子不吵架。說“會”又太直男，情商欠費。
“我儘量少惹。”
劉藝菲哼了一聲，“儘量？”
“儘量。”
她沒再追問，又把頭靠回他肩膀上。海風大了些，她縮了縮脖子，蘇宇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混着海風的鹹味，聞起來讓人安心。
.....
回到酒店的時候快九點了。
劉藝菲先去洗澡，蘇宇坐在陽臺上，開了瓶紅酒，倒了兩杯，放在小圓桌上。
海風吹過來，帶着夜晚特有的涼意，他把外套拉鍊拉上，靠在椅背上，聽着海浪的聲音。
劉藝菲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換了一身棉質的睡衣，溁疑模^髮還半溼着，散在肩膀上，水珠順着髮梢往下滴。
她走過來，在蘇宇對面坐下，端起紅酒抿了一口。
“好喝嗎？”蘇宇問。
她點了點頭，“還行。有點澀。”
蘇宇笑了笑，“你喝什麼都還行。”
“本來就是還行嘛。我又不懂酒，喝着都差不多。”她把杯子放下，雙手捧着，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着，發出清脆的叮叮聲。
兩個人坐在陽臺上，喝着酒，聊着有的沒的。
聊到蘇婷小時候的糗事，劉藝菲笑得前仰後合。聊到她十五歲拍戲發着高燒還不肯去醫院的事，蘇宇搖了搖頭，說了句“你也是倔”。
“你也倔。”劉藝菲反擊，“你比我還倔。你小時候怕被你爸打，躲在牀下十多個小時，全家人找瘋了。”
蘇宇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蘇婷姐告訴我的。”
蘇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說話。那段日子確實挺調皮的，現在想起來也是甜的。
......
酒喝完了，夜也深了。
蘇宇洗了澡出來的時候，房間裏的燈調得很暗，只剩牀頭那一盞，橘黃色的光，暖暖的。
劉藝菲已經躺在牀上了，被子拉到胸口，只露出一張臉。
她閉着眼睛，睫毛微微顫着，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還是在裝睡。
蘇宇在牀邊站了一會兒，看着她。燈光映在她的臉上，嘴脣的顏色很淡，微微抿着，呼吸均勻而輕緩。
他輕輕上了牀，躺在她旁邊，關了燈。
房間暗下來，只剩窗簾縫隙裏透進來的一線月光。海浪聲從窗外傳進來，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
過了大概幾分鐘，蘇宇聽到旁邊傳來細碎的聲響。
劉藝菲翻了個身，面朝他這邊。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覺到那種注視。
“蘇宇。”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海浪聲蓋過。
“嗯。”
“你睡着了嗎？”
“沒。”
沉默了幾秒。
蘇宇感覺到一隻手從被子下面伸過來，碰到他的手指，涼涼的。
那隻手猶豫了一下，然後穿過他的指縫，扣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有些涼，掌心卻是溫熱的，那種溫度差讓蘇宇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慢慢握緊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她的皮膚很滑，像一塊溫潤的玉。
兩個人都沒說話，就那樣握着手，聽着彼此的心跳和海浪的聲音。
又過了幾分鐘，蘇宇感覺到她在動。
她慢慢靠過來，先是肩膀碰到他的手臂，然後是整個身體貼上來，蜷在他旁邊，像一只找到了溫暖窩的小動物。
她的額頭抵着他的肩膀，呼吸噴在他的鎖骨上，溫熱的，癢癢的。
蘇宇慢慢地翻過身，面朝她。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到她的輪廓，額頭的弧線，鼻樑的起伏，嘴脣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她的皮膚很滑，微微發燙。
她沒有躲，也沒有說話，只是閉着眼睛，睫毛顫得更厲害了。
他的手指從她的臉頰滑到她的下巴，輕輕托起她的臉。
她慢慢睜開眼睛，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裏面有光在流轉。
兩個人對視了大概有五六秒，誰都沒說話，呼吸交織在一起，空氣變得溫熱起來。
蘇宇緩緩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鼻尖碰着鼻尖。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睫毛掃過他的眼瞼。
她還是沒有躲，也沒有退縮，就那麼安靜地等着，像是在等一個註定的答案。
他的嘴脣碰到了她的嘴脣。
很輕，很柔，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花瓣，幾乎沒有重量，足以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的嘴脣很軟，帶着紅酒殘留的淡淡澀味，還有潤脣膏的甜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想一嘗再嘗的味道。
她微微仰起了臉。
蘇宇的手指插進她半溼的頭髮裏，掌心貼着她的後腦勺，手指輕輕收攏，攥住了她的髮絲。
他的手微微用力，不是控制，而是想要離她更近一些。
她的嘴脣微微張開，呼吸變得滾燙，噴在他的臉上，像一團小火苗。
他加深了這個吻。
不再是最初的試探和觸碰，而是更深入的、更真實的，像是在確認彼此的存在，又像是在填補這幾天冷戰留下的空白。
劉藝菲能感覺到他胸腔裏心臟的跳動，又快又重，像有人在裏面擂鼓。
她的手慢慢抬起來，抓住了他睡衣的領口，指節收緊，攥得緊緊的，像是在抓着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怕一鬆手就會失去。
兩個人不知什麼時候靠得更近了，之間幾乎沒有縫隙。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裏，她的臉埋在他的頸窩裏，嘴脣貼着他的鎖骨，呼吸一下一下的。
“蘇宇。”她的聲音悶悶的，帶着一絲顫抖，像是在叫一個很重要的人的名字，又像是在確認這個人真的在身邊。
蘇宇沒有回答，只是收緊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貼着她的身體，連呼吸都慢慢變成了同一種節奏。
外面海浪的聲音變得很遠很遠，遠到像是隔了一個世界，像是被什麼東西隔開了，只剩下彼此的溫度和心跳。
蘇宇的手指在她背上慢慢畫着圈，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
她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從最初的緊繃到柔軟，像一塊冰在溫水裏慢慢融化，整個人都貼在他懷裏。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動，從地板上爬到牆上，又從牆上消失了。
海浪聲還在繼續，一下一下的，有節奏的，像是這個世界的心跳。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宇以爲她睡着了，忽然聽到她含混地說了一句，聲音小得像在夢裏說的一樣。
“蘇宇。”
“嗯？”
“以後別吵架了。”
蘇宇沉默了幾秒，在黑暗中慢慢翹起了嘴角。
“好。”
他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笑，收緊了手臂，把她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她含混地嘟囔了一聲，沒有醒，只是本能地往他懷裏縮了縮，臉埋得更深了。
......
第二天早上，蘇宇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的陽光從縫隙裏擠進來，正好落在他的眼睛上。
他眯着眼睛偏過頭，看到劉藝菲還在睡。
她的睡姿跟昨晚不太一樣，整個人縮在他懷裏，只露出半張臉。
她的嘴脣微微嘟着，睫毛安靜地垂着，臉上帶着一種嬰兒般的安寧。
被子滑下去了一點，露出她的肩膀和鎖骨，皮膚在晨光中泛着象牙白的光澤。
蘇宇側過身，用胳膊撐着腦袋，看着她。
他伸出手，用指背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她的皮膚很滑，帶着清晨特有的溫熱，像剛從殼裏剝出來的煮雞蛋。
她動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皺，然後又舒展開了。
嘴脣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那個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是小貓在撒嬌。
蘇宇忍住笑，繼續看着她。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她的睫毛顫了幾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睛，慢慢聚焦，看到蘇宇的臉就在眼前，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害羞了起來。
“你看着我幹嘛？”她的聲音沙沙的，軟綿綿的。
“看你睡覺。”
“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
她的臉慢慢紅了起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亮亮的，溼漉漉的，像是含着水光。
蘇宇伸手把被子拉下來，“別捂了，不熱嗎？”
“不熱。”她又把被子拉上去。
蘇宇又拉下來，她又拉上去。
兩個人像小孩一樣拉了幾個回合，最後劉藝菲笑出了聲，鬆開手，讓被子被蘇宇拉下去了。
她偏過頭看着他，眼睛裏全是笑意，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你幼稚不幼稚？”
“你先幼稚的。”
“你先看我的。”
“你不看我你怎麼知道我看你？”
她被繞進去了，愣了兩秒，然後在被子下面踢了他一腳。力氣不大，但很準，正好踢在他的小腿骨上，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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