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可現在不一樣了,有了這麼多頂級律師的加入,戈登·蓋蒂不死也要脫層皮。
“而第三步,就是拖”中年男子繼續說道。
“一旦官司成立,你們就可以申請資產保全與流動性凍結。”
“根據美國加州的信託訴訟規則,一旦原告舉證受託人存在重大違規、資產侵佔、利益輸送等嫌疑,法院有權裁定凍結涉案信託,和對應的板塊資產,禁止受託人進行任何投資、劃轉、處置、抵押的操作,直至案件終審結案。”
“我們會幫你們拖下去,拖到戈登·蓋蒂沒有耐心,向所有人妥協爲止。”
見中年人這麼說,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之前不願意打官司,想要以威脅爲主,就是擔心這點。
按照加州的法律,一旦原告舉證受託人存在重大違規,法院有權裁定凍結涉案信託對應板塊資產是沒錯,
可這個有權就相當有說法了,也就是說,是否凍結所有的資產,完全由法院說了算。
如果是他們和戈登·蓋蒂打官司,沒有人脈的他們,是不可能讓法院倒向他們,凍結住所有的信託資產的。
但現在有了外力的幫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要戈登·蓋蒂掌握的所有基金信託資產都被凍結,他就不得不妥協。
“我們需要簽訂一份一致目的協議。”克萊爾·蓋蒂顯然並不相信中年人,害怕到時候他們和戈登·蓋蒂達成協議,最後拋棄她們。
“沒有問題。”中年人笑着說道,好像早就知道她會這麼說一樣。
他抬手打了一個響指,背對着招了招手。
很快就有人拿着公文包走了過來,把一份協議書放在了克萊爾和理查德的桌子前。
“這是我擬的一致行動協議,你們可以仔細查看,如果有不滿意的地方,我們可以修改。”
第988章 資金鎖死
蓋蒂家族主系的龐大私人莊園,時間已經是深夜,但頂層書房的燈光依舊通明,冷白的光源映着戈登·蓋蒂連日難消臉上的煩躁與陰鷙。
接連一個多月,他從未有過片刻的安眠,先是情婦的背叛,公然爲私生子索要家族信託的繼承權,更是在之後正式鬧上了加州法院,讓他和蓋蒂家族,都成爲了加州上流社會的笑話。
在美利堅的富豪圈層,有錢人私下供養情婦有私生子,已經是心照不宣的常態了,是幾乎所有人都默認的財富標配。
可像戈登這樣的,頂級豪門被情婦和私生子逼宮,官司打至人盡皆知,自己控制不住局面的,在他們這個層級的頂級豪門掌權人中,還真是頭一次。
連一個情婦和私生子都管不住,還能幹什麼?
所以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私人情感糾紛和親子確權訴訟,而是一場對蓋蒂家族聲譽的巨大打擊。
“那個女人……那個該死的碧池。”
戈登·蓋蒂怒罵着,眼底翻湧着滔天的憤恨清晰可見,恨不得立刻撕碎了對方的同時,也藏着一絲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懼意。
他從未想過,那個在他身邊溫順體貼、柔情似水、陪伴他十餘載的女人,竟然藏得如此之深,隱忍蟄伏了整整近二十年。
他與溫迪·海耶斯是1982年在紐約的一個藝術沙龍上認識的,溫迪的優雅談吐和對藝術的淵博學識,讓他極具共情。
尤其他常年活在家族的光環之下,內心暗藏的那種孤獨與壓抑,彷彿因爲溫迪的出現給照亮了。
之後二人迅速墜入了愛河,隱祕交往了整整兩年後,溫迪爲他順利誕下了一名男嬰,便是伊萊·蓋蒂。
那段時間的戈登,一度篤定自己遇上了世間唯一的真愛,認定溫迪是全世界最懂他、最體貼他的女人。
他甚至無數次動過念頭,想要衝破家族的束縛,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名分。
奈何他身爲蓋蒂家族繼承人,身上揹負着家族的聲譽,婚姻可不是他能夠決定的。
雖然爲了保全自身婚姻的體面與家族的聲望,他沒有辦法公開承認這個孩子,也無法在法律上進行親子備案,更不能將這個孩子納入到蓋蒂家族的譜系。
但他對溫迪·海耶斯和這個孩子的愛,是真情實意的。
每月固定的高額撫養費,用不定期大額饋贈的方式,承擔了孩子的成長與教育開支,甚至不惜通過各種手段截流,給母子兩人購買了一套當年在紐約就價值超過千萬美元的超級豪宅。
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十餘年的溫情陪伴,竟然是一場蓄忠丫玫拈L線佈局。
伊萊今年已經十七歲了,距離加州的法定成年年齡,還有半年多的時間。
而伊萊成年,也就意味着他一旦能夠確定自己和戈登·蓋蒂之間存在直系的血緣關係,他就將徹底擁有蓋蒂家族龐大財富的法定遺產繼承權、家族信託終身受益權,不僅可以合法分割戈登名下的所有私人資產,還能享有家族信託的資產分配,永久瓜分蓋蒂家族的財富紅利。
這個時間節點,卡得堪稱完美。
如果這場確權訴訟早兩年爆發,即便能夠證實兩人的親子關係,戈登·蓋蒂依舊有無數種手段轉移個人資產,通過家族財務合規操作隔離,讓溫迪母子最終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而若是再晚一年,等伊萊正式成年,完全脫離了撫養範疇,他就沒有了撫養的義務。
即便到時候確定了兩人的關係,他也可以直接否認知曉這個孩子的存在,表明那些錢就是給溫迪·海耶斯的。
按照法律,他是可以不把伊萊納入家族想信託受益人範疇的。
可偏偏就是現在,這個不上不下,卻最是致命的時間點。
書房之內,死寂沉沉。
冷白的燈光下,戈登再次抬眼,看向了家族的律師,帶着不甘與焦灼地問道“難道就沒有任何辦法了嗎?一點轉機都沒有了嗎?”
律師遲疑了片刻,還是緩緩搖頭“戈登先生,加州現行法律條文對非婚生子女繼承權的界定,極其清晰明確,根本就沒有空子可鑽。”
“非婚生子女想要獲取合法繼承權,根本就無需父輩進行過公開表態,和法律層面的備案,只要原告方能夠提供完整、連貫、具備說服力的佐證材料,搭配法定DNA親子鑑定報告,便可依法確立合法親子關係,享有與婚生子女完全平等的繼承權益,受法律全程保護。”
“溫迪·海耶斯手中掌握着十餘年來你和她所有的資金流轉記錄,證據鏈完整得近乎完美。”
“從每月固定的撫養費轉賬,到孩子的私立教育繳費記錄,高端醫療消費憑證,和年度的生活補貼流水,再到你歷年饋贈的那些奢侈品、珠寶、房產的記錄,每一筆資金都清晰可查,時間線連貫十餘年。”
律師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開口“而且除此之外,她還持有你們兩個人大量的私下相處的影像資料,雖然目前公開的都是生活方面的,可我不敢保證,會不會有...”
戈登·蓋蒂的臉都綠了,他當然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
不過他很快就揮手確定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有那些視頻。”
這些錄像他都依稀記得,錄像的手持DV還是他送的,當時溫迪表示要記錄美好生活。
如果有那些私密的視頻,那麼大的一個機器拍攝,他絕對不可能不知道。
律師見他如此肯定,臉上也沒有任何的驚喜,因爲這根本就不能改變結果。
“如今對方只差最後一步DNA親子鑑定結果,一旦血緣關係被法定證實,結合這套無懈可擊的完整證據鏈,這場繼承權確權訴訟,原告勝訴的概率近乎百分之百,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戈登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陰沉了下去,原本泛紅的眼底好像覆上了一層寒冰,周身的氣壓彷彿都低上了不少。
看着他頹然又怒意的模樣,律師心底暗自輕嘆,無聲地搖了搖頭。
他跟隨蓋蒂家族數十年,見識過保羅·蓋蒂的殺伐果斷與沉穩睿智,眼前這個蓋蒂家族的當代家主,如果以能力來說,別說和他父親相比了,就是和那些蓋蒂家族的旁支,和外界那些青年才俊相比,都很一般。
這是一個妥妥的溫室裏長大的豪門紈絝,純粹是躺在祖輩打下的江山之上坐享其成。
他現在是明白當年保羅·蓋蒂爲什麼要賣掉蓋蒂石油了,如果把這筆財富交給這個公子哥來管理,蓋蒂家族積累的龐大財富,很可能會被他直接敗光。
現在這種信託的財富管理方式,明顯是最好的選擇,雖然戈登·蓋蒂依舊很敗家,可這點敗家的速度,對於坐擁百億財富的蓋蒂家族來說,還是能夠承受的住的。
“我覺得,我們現在不應該把核心放在海耶斯母子的身上。”律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提醒道。
“這場風波來得太過蹊蹺了,也太過精準了,我懷疑背後大概率藏着人爲操盤,是有人在暗中針對性地針對蓋蒂家族佈局使絆子。”
“不可能。”
戈登·蓋蒂幾乎是下意識地大手一揮,極致的自負與篤定道“在加州這片土地上,沒人敢動蓋蒂家族,更沒人有能力在我們的頭上動手腳、使絆子。”
他是一點都不相信這個猜測,在他剛出生的時候,蓋蒂家族就成爲了當時的世界首富,可以說他的成長史,和蓋蒂家族的光輝史是完全重疊的。
在他的世界觀裏,蓋蒂家族就是加州當之無愧的無冕之王,是永遠俯視猩桉{於所有圈層之上的頂級存在。
螻蟻永遠只能仰望巨獸,絕不可能撼動巨獸的分毫。
可律師卻不會這麼覺得,這麼多年過去了,加州早已不是當年一家獨大的格局了。
無數新興資本強勢崛起,新生代豪門層出不窮。
無數新貴伺機潛伏,一直對老牌頂級豪門的資源、資產和圈層地位虎視眈眈。
不自覺地,他的腦海裏就浮現出了一個極其年輕、輪廓俊朗、深不可測的年輕身影。
但他肯定是不能把矛頭直指恩斯特的,這種在沒有任何實質證據下,平白給自己猜忌出一個強大的競爭對手,完全是愚蠢的行爲。
但他又不能不提醒,稍作沉吟後,繼續說道“你仔細想想,這場訴訟的邏輯,從頭到尾都有些違背常理。”
“海耶斯母子的核心訴求,是確權身份,以此來爭奪繼承權,瓜分蓋蒂家族的財富。”
“按照正常邏輯,她們提起訴訟之後,最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申請法院強制執行親子鑑定,儘快做實你們的父子血緣關係,趁熱打鐵拿下勝訴判決,儘早拿到資產分割權。”
“可她們沒有。”
“上訴至今,她們都絲毫沒有主動推進親子鑑定流程的意思,甚至好像還在刻意放緩訴訟的節奏,拖到現在的開庭時間就是最好的佐證。”
“除此之外,本次接手她們訴訟的主辦律師,那可不是有錢就能夠輕易請的動的。”
“僅憑溫迪·海耶斯一人,根本沒有能力撬動這種頂級的法務資源。”
律師的分析,讓戈登·蓋蒂如同醍醐灌頂,反應過來後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呢喃道“對呀,爲什麼呢?”
海耶斯母子不就是想要這層身份,獲得遺產繼承權嗎,她們應該儘快趁熱打鐵才更合理呀?
就在他眉頭緊皺的時候,書房的房門被敲響,隨後管家在得到允許後,有些慌張地快步走了進來。
“發生了什麼?”戈登了解這位老管家,是和自己的父親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能讓他出現這種慌張的表情,說明事情不小。
老管家定了定神,壓下心底的震顫,快速躬身彙報道“先生,來了一位家族的旁支成員,緊急求見你。”
“根據他帶來的消息,說克萊爾和理查德正在暗中聯合蓋蒂家族信託的旁支受益人,已經整理好了訴訟材料,決定明日一早,正式向加州高等法院提起訴訟。”
“他們要訴訟你以及整個蓋蒂信託理事會違規履職、濫用職權、涉嫌家族集體利益侵佔糾紛。”
轟——
短短幾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在戈登·蓋蒂的腦海中炸響,讓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大腦短暫間空白一片。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從真皮座椅上彈身而起,原本還算儒雅體面的面容,直接覆上了一層陰翳,眼睛裏只剩下來刺骨的冰冷與滔天怒火。
“你說什麼?”他厲聲低吼。
這一刻,積壓多日的煩躁,徹底爆發了。
在他的眼中,這羣旁支的人應該是他最溫順、最卑微的附庸,如今竟然敢趁他落難,伺機造反。
這無異於就是落井下石、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我容忍他們衣食無憂,坐享家族紅利,不承想竟然養出了一羣白眼狼。”
戈登·蓋蒂一臉的戾氣,好像撕碎了所有體面的僞裝“他們居然敢趁着動亂,造我的反、奪我的權!”
“螻蟻,居然還想反抗。”
他是氣急敗壞,臉色發紫,可律師卻是一驚,看向管家,急忙地問道“你剛纔說,他們要起訴蓋蒂信託理事會?”
“沒錯,是包含蓋蒂信託理事會。”管家點頭回複道。
到確切答覆的瞬間,律師渾身一震,雙眼驟然亮起,像是瞬間勘破了所有的迷霧一般。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他先是低聲喃喃自語,隨即音量驟然拔高,後背都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戈登·蓋蒂強壓着滔天怒火,轉頭看向他“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律師深吸一口氣,快速平復心底的震撼“我明白他們的目的了,不管是私生子繼承權,還是旁支的反抗,這根本就不是巧合,而是背後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推動。”
“而他們真正的目的,就是鎖死蓋蒂家族的資產流動。”
“說清楚點。”戈登·蓋蒂現在也不堅持這件事的背後沒人搞鬼了。
“溫迪·海耶斯的親子繼承權訴訟,靶向的是你個人名下,以及保羅·蓋蒂先生留給你的專屬私人信託資產與世襲財富,這也是她們始終拖延推進親子鑑定的核心原因。”
“對幕後操盤者而言,這場官司輸贏根本不重要,最終能否確權繼承權,能否分到資產也無關緊要。”
“只要這場訴訟沒有結案,法院的資產保全裁定就會一直生效,你名下的所有私人信託資產和流動現金,就會被持續凍結、鎖定,根本無法調動。”
“而旁支的訴訟,針對的則是薩拉·蓋蒂的資產。”
蓋蒂家族有兩個信託管理理事會,一個叫蓋蒂信託管理理事會,這個理事會管理的是真正的家族財富,其中就包括薩拉·蓋蒂信託基金這個最龐大的資產。
而另一個則是蓋蒂家族信託管理理事會,這是戈登·蓋蒂的父親給戈登成立的,雖然也會給家族所有成員每年分紅。
可和薩拉·蓋蒂信託基金不一樣的是,這不是平均的分配,更像是發跡了,照顧窮親戚的施捨,真正的受益人只有戈登·蓋蒂這一系。
現在兩個信託管理理事會都被訴訟,等於蓋蒂家族所有的非個人資金,都要被直接凍結,直到案件結束。
很顯然,這是有人專門針對蓋蒂家族布的局。
“是誰?”戈登·蓋蒂現在就如同一隻暴怒的雄獅。
律師的腦海裏則再次出現了那個年輕帥氣的身影,不過他還不能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