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不止如此,電阻本體的核心載體,高純氧化鋁陶瓷基體瓷砂,同樣也完全被日企壟斷。
而電阻外層的耐高溫絕緣保護漆就更別說了,一些適配高頻咦鳎枰透邷氐母叨诵吞枺瓦B工藝成熟的日本,都需要採購歐美的產品。
除了電阻,手機設備中用量最大,最爲核心的片式MLCC多層陶瓷電容,也是如此。
確實有企業已經掌握了成品生產流程,疊層、燒結、切片、端銀、封裝成型,整套工序都能自主完成,能夠批量產出MLCC電容。
可裏面的細分原材料,MLCC生產必需的高純鈦酸鋇介質粉體、電極專用超細銀漿、多層陶瓷薄膜流延基膜、耐高溫高強度粘合劑,華夏沒有任何一家工廠能夠生產。
所謂的造出了成品電容電阻,實則就是花錢進口核心原料,依靠本土廉價勞動力完成組裝加工,本質上依舊是低端代工,沒有任何核心技術可言。
而電阻電容之外,其餘的電子元器件的現狀也是大同小異。
手機內部的電感、磁珠、軟磁鐵氧體磁芯,高頻通信所需的二極管、小信號三極管,整機承載的PCB印刷線路板,看似本土廠商遍地開花,實則沒有任何一類能夠實現百分百自主生產。
哪怕是大醒壑凶畈黄鹧郏夹g門檻最低的便攜式耳機,核心發聲的振膜材料,華夏的本土工藝都不達標。
這就是1999年華夏電子產業最真實的現狀,終端成品琳琅滿目,產能規模冠絕全球,可底層核心材料,精密工藝全面缺失,整個產業始終遊走在價值鏈的最底端,賺取着最微薄的加工利潤。
“所以我認爲,你想要依託華夏低廉的人工成本和供應鏈成本,進一步壓縮納科手機和通訊設備的生產成本,實現規模化降本增效的計劃,是完全不切合實際的,至少現在根本無法落地。”
“華夏本土的零配件確實物美價廉,但也僅僅侷限在結構件、組裝輔料、外部配套配件這類沒有技術門檻低端品類。”
“比如手機外殼、硅膠按鍵、五金小件、普通線材、包裝輔料,這類產品它們的技術成熟,而且本土廠商還會互相競爭,主動把價格壓得極低。”
“但只要涉及任何帶有技術含量,需要進口原料的零部件,根本沒有進一步降價的空間。”
主要是這些零部件的成本在這裏擺着,沒人會傻到真的賠錢生產。
可恩斯特卻不這麼認爲“你判斷的沒錯,也看到了它們當下的短板。”
說實話,他倒是很欣慰。
這個以前什麼也不懂,只知道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死胖子,能說出這麼一段分析出來,至少知道進步,懂得跟上他發展的步伐。
“但我看到的,是未來的潛力,是趨勢,是數年之後顛覆行業的產業鏈紅利。”
“只要我們將生產中心轉移落地到華夏,用持續、龐大、穩定的海量訂單,填滿本土供應鏈的產能,讓整個行業長期處於供不應求的火爆狀態,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親眼見證,華夏的整套供應鏈的生產成本,會迭代到一個你完全無法想象的地步。”
這可不是恩斯特胡說,而是事實就是如此。
二十一世紀的第一個十年,全球手機行業的格局是什麼樣的。
這十年,就是摩托羅拉、諾基亞、三星等品牌,強勢入駐華夏市場,跑馬圈地的十年。
它們憑藉着成熟的技術,完善的供應鏈,和過硬的品牌口碑,壟斷了華夏的高端主流手機市場。
而華夏的本土手機品牌,只能蜷縮在低端市場,淪爲低價、劣質、山寨的代名詞,毫無話語權可言。
所有人都看衰本土品牌,認爲國產品牌這輩子就永遠只能做低端代工,廉價組裝,永遠無法追趕國際巨頭。
可品牌可以暫時低端,但供應鏈會在海量訂單的滋養下,悄然完成野蠻生長,迭代升級。
華夏人的本質就是如此,哪個行業能賺錢,那絕對是一窩蜂的就都衝進去。
手機產業鏈能賺錢是吧,那就都往手機產業鏈衝。
外殼、按鍵這些飽和了是吧?
那就是找其他更高端的PCB、連接器、耳機這些有點技術含量的賽道。
等其他人再湧入這個賽道時,那些第一批賺了錢的,已經有一部分開始研究國產替代了。
當這些有了一定技術的國產替代的成本再次下降,喫下大量市場的時候,其他人就會有樣學樣,把整個產業鏈需要依賴進口的相關環節和材料,一點一點的都給替換掉。
這是一套永不停止,層層向上的迭代閉環。
有人做組裝,有人做配件,有人做材料,有人做研發,層層內卷,層層突破,最終一點點啃下海外壟斷的所有核心環節,完成全產業鏈的國產替代。
所以也就有了第二個十年,崛起的那些華米OV這些大廠,依託成熟的本土供應鏈,搶佔市場份額,打造自有品牌。
那個時候,除了高端芯片這類需要長期積澱,極致技術的核心領域,整條手機產業鏈,都基本實現了全國產自主化、本土化。
外資品牌,海外零部件廠商的話語權會持續弱化,華夏本土供應鏈會徹底掌控全球產能與定價權。
到那個時候,大家用的都是一樣的材料、一樣的配件、一樣的工藝、一樣的生產線,最終比拼的,也就只剩下品牌溢價、系統體驗與市場郀I了。
而現在恩斯特要做的,就是提前入局,扶持這些供應鏈廠商。
等到整條產業鏈成熟爆發之時,便是納科收割海量紅利,掌控行業話語權之日。
見克雷格面帶遲疑的模樣,恩斯特也沒有過多做解釋,說道“你這次不是找到了一些有能夠成爲手機產業鏈能力的企業嗎?那就從他們開始。”
他打算先讓人接觸一下,逐一盡調,篩選出優質標的,然後進行投資。
到時候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技術給技術、要渠道給渠道。
只要資金進去了,話語權自然也就進去了。
克雷格知道這不是他能左右決定的,也不再勸說,繼續彙報着自己收集的資料“手機主板PCB線路板這方面,我找到了兩家本土企業,也是目前華夏通信PCB賽道的絕對龍頭。”
“第一家叫深南電路,這是華夏老牌國營大廠,資質紮實,產能也穩定,技術在華夏來說,是最成熟的,也是目前華夏極少數能夠批量量產手機雙面PCB主板的企業。”
“它們現在已經能夠穩定供貨給摩托羅拉,同時也爲華夏本土的手機組裝廠東方通信長期供貨,具備SMT焊盤加工,射頻高頻板材處理能力,是華夏通信PCB領域的標杆企業。”
“而第二家,叫做滬電股份。”
“目前已經實現了雙面通信線路板的規模化量產,產品可能精準適配手機,和一些通信終端設備,良品率、穩定性、一致性在華夏廠商中名列前茅,是現在華夏手機主板賽道的主力供應商,產能充沛。”
“除了這兩家龍頭企業,剩下的一些PCB廠商,就完全不具備價值了。”
“它們要麼是生產工藝落後,良品率偏低,品質穩定性不足的;要麼就是技術太低,只能承接低端功能機、入門機型的主板訂單。”
“除了華夏廠,還有很多臺資廠也可以考慮,也是極佳的合作標的。”克雷格突然說道。
“那些臺資廠商的核心優勢極爲明顯,就是技術積澱深厚,工藝成熟,精度更高,能夠量產華夏企業無法攻克的射頻多層高頻PCB板,完全可以適配高端通訊設備的高頻咦餍枨蟆!�
“不過缺點是,這類臺資企業大多都是深耕行業多年,產業鏈佈局完善,現金流充裕,盈利穩定的那種。”
“他們既不缺資金,也不缺技術,更不缺渠道,對外來資本的依賴度很低。”
“如果想要入股投資,獲取話語權,基本是不可能,遠遠不如華夏本土廠商好拿捏。”
說完了PCB主板,克雷格又聊到了電容電阻這些。
“片式元件領域,廣東有一家風華高科是現在華夏相關產業的首選標的,也是我看好的一家企業,覺得可以投資。”
“它是華夏片式無源元件的絕對龍頭,產業佈局全面,已經實現了貼片電阻、MLCC多層陶瓷電容、貼片電感、磁珠等品類產品的規模化量產。”
“產品廣泛適配於手機、通訊設備和家電等多個領域,產能穩定,技術紮實,客戶也穩定。”
“它們現在缺少的,就是擴充產線的資金,和研發突破的技術。”
“除此之外,還有幾家具備實力的區域性龍頭企業,分別是振華科技、四川永星電子、西安華經微電子。”
“這幾家企業的技術底蘊也不錯,產品質量不比風華高科遜色,不過它們都不在東南沿海,我也沒有實地考察過,都是很多朋友告訴我的信息。”
“但不不說技術實力上,它們遠離東南沿海電子產業集羣,不管是供應鏈配套、物流效率、人才儲備,我認爲都不如風華高科更有潛力。”
之後克雷格又說了耳機、揚聲器、線材、射頻無源器件等多個方向,恩斯特聽得是頻頻點頭。
這就是他的作用,善於交際,而且和三教九流都能玩到一起。
對於華夏供應鏈的考察,克雷格絕對要比納科市場部的人,能夠得到的信息,要詳細豐富的多。
見恩斯特一臉滿意,克雷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再次詢問了一句“這些本來就是低附加值的產業,而且他們都不能安全自主,你確定要投資他們?”
在美利堅的產業認知體系中,低端製造業就是低效、低利、辛苦的代名詞,沒有任何長期佈局價值。
如果有價值,能賺錢,美國爲什麼還會逐步淘汰,外遷低端製造產業,全力聚焦高端科技、金融資本,和高端服務等高附加值賽道,形成了如今的產業格局。
面對克雷格的再次疑惑,恩斯特也沒有給他一個答案,只說道“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任何產業的崛起,都離不開低端的積累。”
供應鏈的安全,他是必須要做的,像是臺資的那些有技術有實力的企業,他當然也想投,可性價比真的太低。
與其如此,還不如直接扶持現在華夏的廠商,雖然這個時候投資他們,會有很長的一個等待期,但最少回報率高呀。
正好這個時候,服務員來上菜,兩人也結束這方面的交談。
只能說,真的是滿滿一大桌子,根本就擺不下,甚至引起了四周頻頻的目光。
要不是他帶着蛤蟆鏡,頭上一頂鴨舌帽,又坐在角落,估計明天的熱搜是沒跑了。
就這,還沒擺下,服務人員還拉來了一個推車。
看着克雷格大快朵頤的模樣,安妮害怕地拉着恩斯特的衣角,擔心地說道“他不會撐出毛病吧?”
“沒聽過有一位哲學家說的一句名言嗎,豬是不會撐死的。”
安妮白了他一眼,嬌嗔道“那個哲學家說過這樣的模樣。”
恩斯特臉不紅氣不喘的說道“哲士沃碩德。”
安妮半天也沒有琢磨明白,看了克雷格一眼,目光再次望向沙灘上零星漫步的人影,輕聲提議道“一會喫完飯,我們也去下面的海灘走走吧。”
她從小在東海岸長大,非常喜歡海。
不過東海岸的海岸線遼闊蒼茫,大氣磅礴,根本沒有加州海灘這樣的溫柔細膩,浪漫慵懶。
“那可是私人領地,我們可進不去。”恩斯特聳肩說道。
以他的這張臉,其實去哪都能去。
可就怕遇到個二愣子,真給他攔下來,那丟人就丟大了。
“私人海灘?”安妮聞言滿臉詫異,微微回頭,目光疑惑地看向恩斯特。
然後語氣有些遲疑,又帶着篤定的說道“我記得加州的法律有明文規定,高潮線以下的沙灘,永久屬於全體民兴校枪矃^域,任何人都無權私自圈佔,禁止民羞M入。”
高潮線,簡單來說就是海水漲潮淹沒的最高線,只要是被淹沒的沙灘,都屬於高潮線以下。
也就說,只要是海岸線能被潮水淹沒的沙灘區域,全部都是全民公共所有。
“你說的律法沒錯。”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雖然有明文規定,但還是有很多富豪會因此圈地,比如恩斯特的馬里布豪宅,懸崖下的海灘。
不過被圈爲私人海灘的領域,都是那種位置偏僻,交通不便,甚至根本就無法到達的區域。
恩斯特抬手指向遠處院牆角落的一條狹窄小路,也就是整片豪宅區唯一通往沙灘的人行入口,緩緩說道“1983年的時候,大衛·格芬想要改擴建自家的濱海莊園,翻新豪宅,優化庭院。”
“爲了能夠順利拿到政府的改擴建許可,他和加州政府簽下了一份公開的協議,做出了極爲慷慨的條件承諾。”
“他承諾會無償向州政府出讓一條九英尺寬的公共通行地役權,在自家豪宅院牆之間,也會永久預留出一條公共小路,專門供普通民袕奶窖蠛0豆分边_沙灘,保障民械墓餐ㄐ袡唷!�
“靠着這份公開的公益承諾,大衛·格芬順利拿到了夢寐以求的改擴建批文,完成了豪宅的全面翻新與擴建,那座最顯眼的頂級標杆濱海豪宅就是他的。”
“可拿到建房批文之後,這些承諾都實施了,不過他卻在小路上加了一個木門。”
“他更是讓人鎖死木門,常年緊閉入口,甚至還修建了門禁,僱傭了私人安保看門,24小時巡邏,把這條通路徹底封死了。”
“也正是因爲這種類似於私有化,無外人打擾的頂級稀缺海景資源,讓這片濱海土地的地價持續暴漲了十幾年,穩居全美頂級行列,成爲頂級富豪圈層專屬的後花園。”
安妮下意識追問道“既然有明文法律,有公開協議,加州政府就不管嗎?就任由他們私自圈佔公共資源,踐踏公共權益?”
恩斯特聞言,輕笑一聲“管?怎麼不管?這場公共權益與私人資本的官司,前前後後已經拉扯僵持了十幾年了,至今還都沒有任何的結果。”
“大衛·格芬不差錢,這片豪宅區的每一位業主,也都是頂級富豪、資本大佬,個個財力雄厚,人脈通天。”
“他們擁有最頂級的律師團隊,最專業的法務資源,和最深厚的圈層人脈。”
安妮聽明白了,反正就是拖着唄。
先拖個二三十年再說,能拖多久是多久。
用資本換時間,用人脈換空間,用專業法務拖延流程。
拖過一屆又一屆的政府,耗走一批又一批的維權民校镜惠営忠惠嗇浾摕岫取�
等時間長了,民械木S權熱情消散了,輿論熱度徹底歸零了,也就剩下無盡的僵持了。
不僅如此,將來這裏說不好還會成爲這些富豪的政治資本。
當有一天,他們找到了更好的後花園,就可以把這片土地交出去。
到時候媒體一宣傳,誰誰誰解決了困擾了民袔资甑木S權案,瞬間就能幫他吸引一波流量。
第915章 奠定遊戲行業的根基
餐桌上精緻的餐盤已經被服務人員有序地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冰美式和水果沙冰。
純淨透明的玻璃盤裏,氤氳着絲絲的涼氣,搭配着深褐色的冰咖啡,一口下去,在這炎炎夏日,能讓你舒服得渾身打顫。
“對了,你真的打算,讓耀動特效公司的雲山3D遊戲引擎,全面對外商用授權?”半杯冰美式入口,克雷格把話題引到了耀動特效公司的身上。
最近這家公司在外界可能是不顯山不露水,甚至都沒有什麼存在感的企業,在資本圈,那真的是關注度頗高,一舉一動都牽動着無數資本的神經。
而造就這一切的核心原因,就是耀動特效公司獨立開發出來的一款3D遊戲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