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第903章 震撼來襲
詹姆斯·漢密爾頓勾勒出的硅谷大一統藍圖,試圖將這片全球科技與資本的核心熱土,盡數收攏進一張緊密交織的利益網絡之中。
想法很好,可在恩斯特眼中,這個構想終究有些太過理想化,他並不是很看好。
硅谷從來都不是一塊可以隨意揉捏的璞玉,它的複雜程度,有時候甚至都遠超華爾街。
華爾街的紛爭,更多的還是侷限在金融資本的博弈之中,規則還是比較清晰的,賽道也比較明確。
但硅谷卻截然不同,這裏是科技、資本、政治、家族勢力交織的修羅場。
往宏觀層面拆解,這裏盤踞着美國兩黨深層的政治影響力,再往下延伸,是洛克菲勒、加州財團等一许敿壺攬F的角逐。
更深層的格局,是美利堅老牌豪門家族世代深耕,把控的隱形行業規則。
魚龍混雜、派系林立、利益糾葛盤根錯節,便是硅谷最真實的寫照。
想要將這樣一片各方勢力盤踞的沃土徹底捏合在一起,本身就有點天方夜譚。
更遑論詹姆斯·漢密爾頓的的想法,還是以谷歌爲主導。
不過恩斯特也沒有過半分阻攔的念頭,硅谷不能統一,但不代表不能決出一個新王出來。
無論對方的這場整合最終的成敗如何,對谷歌、對加菲爾德家族而言,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都是在壯大自己在硅谷的勢力範圍和影響力。
不管是谷歌藉助硅谷的各路風投資本,將海量資金投入到科技產業,然後輻射至全美的各行各業,完成資本版圖的深度擴張。
還是快速硅谷資本的增速,給華爾街和整個美利堅金融行業找個新的對手,把金融這趟水給弄渾,都比現在這死寂平靜的局面要好。
而且谷歌的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所有的資本都是包裹着蜜糖的枷鎖。
硅谷的風投一旦接受了谷歌的投資,看似拿到了低成本的充裕資金,可以快速擴張,更好的收割市場,實則已經揹負上了隱形的債務枷鎖。
一旦行業出現劇烈波動,市場紅利消退,這些風投機構都會瞬間陷入巨大的債務壓力與資金鍊危機之中。
到那個時候,手握債權與絕對話語權的谷歌,便會掌握絕對主動權。
是入股還是提前還款,都會是谷歌說了算。
所以他也就任由對方折騰,真的玩脫了,大不了從頭再來,谷歌有這樣的試錯成本。
餐桌上,恩斯特切下一塊紋理細膩的和牛肉,送入嘴中細細咀嚼。
豐腴的油脂在舌尖緩緩化開,溫潤醇厚的肉香層層遞進,沒有絲毫油膩感。
他端起高腳杯,杯子裏的帕圖斯已經換成了1982年份的作品一號,這是美國紅酒難得的酒王之一。
這個酒莊就在恩斯特送給詹妮弗·康納利的葡萄園所在地的納帕,是木桐赫爾蒙大維的聯名款,被稱爲新舊世界融合的標杆。
1979、1980、1982三個年份的紅酒,都被評爲是美國的酒王。
1998年的帕圖斯是不錯,可沒有沉澱的酒,還是差了點意思。
喝了一口紅酒,再次把一塊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不得不說,還是日本和牛的口感更勝一籌,莫非真的是因爲飼養週期更長,才造就了這般獨特的肉質?”
當初他給紅河谷農場購買的那些美國和牛,如今已經完成了兩代繁衍並開始出欄。
加菲爾德家族的莊園經理大衛前段時間還特意宰殺了一頭,專程給恩斯特送去了一批鮮肉。
不過喫起來,肉質還是有些緊實,雖然肉味濃郁,已經算得上是頂級品質,可和眼前的正宗空邅淼娜毡竞团O啾龋谥恪⒖诟校图毮伓壬希�是存在着一些差距。
“這可能和飼養的方式不一樣有關吧。”坐在對面的雷恩·路易斯聞言,放下手中刀叉,開口說道。
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牛排黨,日常飲食幾乎都是以牛肉爲主,極少涉獵其他肉食。
即便是美國人喜歡的魚排和雞胸肉,他也不怎麼喜歡。
所以他對於牛排是非常瞭解的,而且他做牛排的技術,恩斯特品嚐過,一點都不輸給任何米其林西餐廳的主廚。
這個傢伙不止一次說過,等從躍動遊戲退休,他就去當一名牛排主廚。
爲此他還在聖何塞開了一家牛排餐廳,節假日或者下班後的時候經常去餐廳裏給客人煎牛排。
說實話,對於這點,恩斯特是無法理解的。
不是不理解它要當牛排主廚,而是節假日或是下班後,去做另一份工作。
在美國,這種大公司高層在非上班時間幹其他工作的比比皆是。
最出名的就是後來的高盛CEO大衛·所羅門,白天執掌高盛集團,晚上還要到酒吧去當DJ。
現在花旗集團的掌門人桑迪·威爾也有過這種情況,喜歡去高爾夫球場。
不過他去球場不是打球,而是給人當球童,甚至還參加過職業比賽。
也就是現在成爲了花旗掌門人,沒人敢用他,才戒掉了這個癖好。
說到牛排,雷恩·魯伊斯的話就多了起來,指着盤子裏的牛肉繼續說道“兩者雖然都是採用的穀物育肥的模式,但差異還是有的。”
“美國和牛是安格斯牛與日本和牛的雜交品種,最大優勢就是生長週期短,養殖成本低,一般十八到二十個月便可出欄上市,適配美國的規模化商業養殖。”
“可也正因如此,它的肌間脂肪沉澱不足,油脂紋理不夠密集。”
“而日本純種和牛的出欄週期都長達三十個月以上,漫長的育肥週期,讓牛肉可以充分沉澱油脂,形成細密均勻的雪花紋理。”
“不過美國人大多還是更偏愛一些美國和牛這種緊實有嚼勁的肉感,不怎麼喜歡日本和牛這種油脂豐盈、脂壓肉香的極致口感。”
恩斯特很想說,山豬喫不來細糠,整個美利堅各方面的文化,都夾雜着兩個字,粗獷。
不過提到日本和牛,恩斯特想起了這次雷恩·魯伊斯邀請他來的原因,問道“世嘉新一代的主機,是24號發佈是吧?”
“沒錯,美國時間的24號,日本時間的25號。”
看着雷恩·魯伊斯自信的表情,恩斯特哈哈笑道“看來你對於這款新主機倒是信心十足。”
“不光是主機,那就是一個載體,應該說我是對於咱們躍動遊戲公司的內容製作能力,胸有成竹。”
......
兩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1999年8月25日,千葉幕張展覽館。
東京電玩展,再次拉開了序幕。
作爲亞洲規模最大,全球影響力頂尖的遊戲行業盛會,東京電玩展一年舉辦兩次,分爲春展和秋展,基本上是每年的三月和九月展出。
不過因爲氣象原因,預測今年九月日本可能會面臨有史以來最強級別的颱風之一,所以今年秋展的時間也跟着提前了不少。
原本所有人都認爲,今年的秋展焦點,還是會繼續鎖定在索尼與任天堂這兩大巨頭身上。
而這兩大巨頭,也沒有讓外界失望。
索尼展臺重磅不斷,不僅推出了PS1的全新迭代機型,修復了舊版的硬件漏洞,優化了咝袔剩�攜帶了海量的獨佔遊戲強勢亮相,穩住了基本盤。
但真正引爆行業,震撼全場的,還是索尼提前公開的PS2全套完整硬件規格。
一百二十八位全新架構、高速DVD光驅、跨越式升級的超強圖形芯片,每一項參數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同時還官宣了這款次世代終極主機將於明年春季在日本本土率先發售,算是鎖定了本屆秋展的最大流量與最高關注度,成爲了全場最亮眼的焦點。
任天堂同樣不負期待,盡顯老牌巨頭底蘊。
現場接連公佈了《任天堂明星大亂鬥》《寶可夢快照》《大金剛64》等多款重磅新作,除此之外,任天堂也首度公開透露了新一代家用主機的信息,表示正處於緊密研發階段,即將與玩家見面。
這一消息也瞬間吸引了無數媒體與行業從業者的目光,熱度絲毫不遜於索尼。
卡普空、萬代等二線廠商雖也有新作亮相,但熱度都遠遠不及雙雄,根本無法對索尼和任天堂的統治地位造成絲毫威脅。
至於昔日行業霸主世嘉?
誰會想買土星,玩那些已經過時的遊戲呢?
可沒有人會想到,打臉,會來的如此迅速。
中午十二點四十五分,千葉幕張展覽館場外的一家連鎖快餐廳內,喧鬧嘈雜。
油膩的空氣裏混雜着薯條、漢堡的香氣,兩個白人坐在座位上,桌面上散落着一堆喫完的快餐包裝垃圾,盡顯凌亂。
其中一人抬手看了一眼腕錶,起身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記者證,低聲催促道“雷納,別磨蹭了,該出發了,世嘉的發佈會只剩十五分鐘就要正式開始了。”
東京電玩展采用三日分層准入制度,首日爲商務媒體專屬日,不對外開放,僅限全球各大遊戲廠商高管、行業投資人、主流遊戲媒體記者、渠道經銷商入場。
核心以行業交流,新品發佈,商務洽談爲主。
第二、第三天才會全面開放公匈徠蓖ǖ溃胀ㄍ婕铱扇雸鲶w驗,遊玩打卡。
也正因爲首日的專業性與權威性,所以各大廠商都將重磅的發佈會集中安排在第一天舉辦,力求搶佔更多的熱度,拿下更多的行業話語權。
可面對即將開場的世嘉發佈會,雷納卻滿臉漠然,一副敷衍的模樣,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有什麼好着急的?”雷納撇了撇嘴“就世嘉的那些老舊的遊戲,拉垮的主機,能爆出什麼熱點新聞?”
“與其浪費時間去湊數,不如在這裏好好休息休息,晚點去看看卡普空和萬代的發佈會,好歹還有點新鮮內容。”
在他看來,世嘉如今的發佈會檔期,早就已經沒有了昔日的含金量。
發佈會的時間優先級,向來是行業地位的直接體現。
畢竟一天的發佈會看下來,即便是再好的主機和遊戲,觀幸惨呀洰a生了視覺疲憊,沒有了一開始的期待值。
所以上午的時段纔是真正的黃金位,不過那是索尼和任天堂兩大巨頭的天下。
世嘉只能搶到下午的首個空檔,雖然影響力還有,可也跌落了神壇,只能與卡普空、萬代等廠商歸爲一類,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雄霸全球遊戲行業的頂尖霸主了。
“要不是世嘉還殘留着幾分昔日行業底蘊,勉強掛着老牌廠商的名頭,我估計它連這個檔期都輪不到它。”雷納繼續吐槽,語氣裏的輕視毫不掩飾。
“別廢話,我可不想丟了工作。”對方再次催促道。
雷納忍不住低聲謾罵了一句“萬惡的資本家,真是半點自由都沒有。”
縱然萬般不情願,他也只能緩緩起身,拖沓着收拾好隨身設備,一邊邁步朝外走,一邊惡狠狠的放話說道“阿倫森,要是世嘉這場發佈會是一坨屎,我是絕對不會筆下留情的。”
阿倫森聳了聳肩“我是無所謂,怎麼寫是你的自由,但你得先過吉米亞那一關。”
想起那個會舔領導的老妖婆,雷納就氣勢一弱,惡狠狠的罵道“遊戲行業的公平,都讓他們這些人都消滅殆盡了。”
他們是遊戲雜誌的編輯沒錯,可重要的是,這個遊戲雜誌的其中一個大股東,就是躍動遊戲公司。
世嘉現在是躍動遊戲的子公司,可想而知,那些對於世嘉不利的報道,怎麼可能通過審覈,最終被報道出去。
十二點五十五分,世嘉專屬發佈會場館內早已座無虛席。
即便所有人都在吐槽這位昔日的王者,再帶着偏見與質疑來看待這場發佈會,可沒人能夠徹底漠視這家老牌霸主。
尤其是在被全球第一大遊戲公司躍動遊戲收購之後,整個行業都充滿了一些好奇。
期待跌落神壇的世嘉,究竟能否在嫁入豪門後,觸底反彈?
這場發佈會,它又能拿出什麼樣的硬核產品,是否能重回大幸曇埃�
無數疑問縈繞在腥说男闹校麄�會場都是行業從業者與媒體記者,鏡頭、閃光燈密密麻麻的對準了舞臺前方,全場人聲鼎沸,非常熱鬧。
除了普通從業者與媒體,前面的貴賓席也是星光熠熠,索尼、任天堂、卡普空、萬代等遊戲廠商的高管團隊悉數落座。
這是行業內默認的禮貌與規矩,各家巨頭都會出席同行的發佈會,既是行業交流,也是暗中摸底,相互試探。
只是腥说淖藨B與神色,卻絲毫沒有一絲的敬畏,即便是卡普空和萬代的高管,眼底都藏着輕視。
躍動遊戲固然強勢,在PC遊戲領域稱霸全球,無人能敵,可主機遊戲賽道與PC遊戲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領域,邏輯、生態、研發體系、用戶需求都天差地別。
主機行業拼的是技術積澱、完善的軟硬件生態、成熟的供應鏈體系、海量的獨家IP儲備,以及長期積累的用戶口碑與市場底蘊,《反恐精英》這種一款遊戲就造就了一個巨頭的情況,在主機遊戲領域可沒辦法復刻。
在他們眼中,躍動終究是主機賽道的新人,毫無主機研發經驗,也沒有成熟的主機遊戲製作體系。
世嘉雖然有,可他們的衰落根源,是內容生態的徹底崩塌。
這是長年累月積累的頑疾,可不是幾個月時間就能徹底扭轉過來的。
即便躍動資金雄厚,內容製作能力頂尖,外界也很看好躍動和世嘉的結合,可PC遊戲的研發邏輯,根本無法直接套用在主機遊戲上。
能做出爆款PC網遊、單機大作,不代表就能研發出適配的主機生態,和引爆全球市場的頂級遊戲作品。
主要是雙方結合的時間太短,不到一年的時間,沒人覺得雙方能有什麼合作的亮點。
貴賓席正中位置,索尼主機事業部總監山田治端坐在那裏,姿態鬆弛地側頭對着身旁的下屬低聲調侃道“一年前我就說過,資本救不了世嘉。”
山田治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的舞臺,自帶十足的優越感“家用主機賽道,拼的是積澱,可不是一時的熱度。”
“微軟如何,在遊戲主機的這條道路上,還不是交了這麼多年的學費。”
“美國人根本就不懂主機市場的邏輯,當年的雅達利盛極而衰,轟然落幕,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今躍動重金入局,強行扶持世嘉,最終的結果也一樣,只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註定還是會淪爲整個行業的笑柄。”
身旁的下屬連忙連連附和,語氣諂媚,認同之意溢於言表“總監說得沒錯,世嘉的敗局早已註定,根本不可能翻盤。”
“就算是躍動遊戲,也彌補不了世嘉的內容生態短板,短短數月時間,根本不可能爲世嘉研發出能夠媲美索尼、任天堂的頂尖獨佔遊戲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