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這會從根本上消解驢子經濟牌的說服力，徹底扭轉當前的競選劣勢。
最後就是競選資金的問題，加菲爾德家族對政治獻金向來慷慨大方，這是現在圈內的共識。
“他的訴求其實很簡單，最主要的一條，就是希望我們動用所有政壇資源，推動NEXT公司納入國防部成本加成軍購合同的合法範圍之內。”
說是簡單，可短短的一句話，卻像是一塊巨石狠狠砸在這平穩的客廳一樣，瞬間掀起了陣陣驚濤。
前一秒還帶着從容、鬆弛的氛圍，驟然凝滯。
在場不少的德州幫核心成員的臉色都發生了劇變，眉頭紛紛緊鎖。
有人下意識地前傾身體，想要開口出言，但端坐在主位的老牛仔，好像是腦後長眼一般，不等任何人開口，直接輕輕抬手，壓住了所有人的躁動。
房間內的水晶燈光線柔和，在窗簾遮擋，不算黑暗的房間裏依舊彰顯着自己的存在，照亮了每一張凝重的面孔。
老牛仔端坐在真皮沙發上，低調內斂，卻自帶一種掌控全局的氣場。
混跡政壇數十年，作爲德州的豪門大族，家族本身又是深耕石油、軍工這兩大核心賽道多年的存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成本加成軍購合同這幾個字背後蘊藏着怎樣恐怖的含金量，和怎樣極致的政策紅利。
美國聯邦採購條例FAR對軍工採購體系有着極爲清晰的界定，全美所有軍工項目、軍方採購訂單，無一例外都被劃分成了兩大體系。
第一類，是市場通用的固定價格合同，也是當下全美絕大多數軍工配套企業的合作模式。
這種合同模式就是所謂的買賣模式，所有價格在購買的時候就已經鎖定，不會隨後期成本的波動而調整。
武器生產的過程中，不管是原材料漲價、人工成本上漲、還是設備損耗、工期延誤等問題帶來的成本超支，全部由承包企業自行承擔，軍方和國防部是不承擔任何兜底責任的。
而第二類，便是恩斯特盯上的成本加成合同。
這是美國軍方等級最高、保護力度最強、紅利最豐厚的保護性採購機制，堪稱軍工圈層的頂級紅利，
除了幾大巨頭，別人連摸這道門檻的資格都沒有，僅針對技術前沿、研發不確定、戰略意義重大的核心軍工項目開放，有着嚴苛的准入門檻與法律約束。
NEXT研發的航母系統他了解過，不得不說，是讓美國海軍發生了質的改變。
這套系統的核心價值，在於通過全域網絡技術，將美國海軍零散的航母、驅逐艦、護衛艦、艦載機、後勤艦隊徹底串聯在了一起，進行了整體整合，打破了過去各作戰單元的信息壁壘，實現了數據互通，做到了真正的協同作戰和全域聯動，徹底重構了美國航母艦隊的作戰模式。
從軍事戰略層面來說，這套系統確實具備極高的戰略價值，重塑了美國海軍的遠洋作戰體系。
但若是嚴格按照FAR的審覈標準評判，這個項目並不完全符合成本加成合同的准入要求。
next能夠勉強合規的地方，也就剩下戰略意義重大這一條了。
它算前沿科技嗎？
勉強算。
之所以說是勉強，就因爲系統本身算，但市面上有能力能做出這套系統的，不會只有NEXT一家，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所以它不是獨一無二的，也不像一些尖端武器那樣，有太多的壁壘。
至於研發不確定，那就更無從說起了。
硬件軍工項目，常常會出現研發失敗、參數不達標、量產受阻、軍方拒收等各類未知風險，這也是成本加成合同爲硬件項目兜底的核心原因。
但軟件系統研發與硬件完全不同，不存在量產故障、設備報廢、參數失控等問題，只要基礎版本研發落地，後續的迭代升級、漏洞修復、功能優化都是可控流程，風險極低，幾乎沒有研發失敗、項目作廢的可能性。
說一句NEXT公司是想拿着一款風險極低、壁壘不高、可控性極強的軟件項目，想要套取軍方最高等級、全額兜底、穩賺不賠的頂級軍工紅利，一點都不爲過。
“他這是想要借雞生蛋呀。”老牛仔低沉的開口，不過並沒有絲毫的怒意，也沒有糾結於對方的貪婪。
而是抓住了最核心的關鍵，抬眼看向小牛仔，沉聲發問道“他有沒有提出硬性要求？美國海軍的這套航母網絡系統，最低升級週期是多久？”
成本加成合同的核心邏輯，是聯邦政府全額兜底企業的所有研發郀I風險，是妥妥的國家背書、全民買單。
按照FAR條例規定，承接該類合同的企業，所有的研發耗材、設備採購、技術人工、場地呔S、版本迭代成本，全部由國防部全額報銷，全額兜底。
而在此之外，企業還能疊加獲取覈定比例的固定利潤，最高可達到項目預估總成本的百分之十五，且該利潤還受法律保護，也就是不管發生任何情況，即便是研發突然暫停了，這筆利潤你也要給我。
關鍵軟件項目的套利空間，遠比硬件項目恐怖百倍。
硬件軍工項目有明確的材料使用、研發投入、和項目體量的規劃，成本相對來說還算可控。
但軟件系統怎麼控？
說句不好聽的，NEXT可以拿着國防部的錢，把自身所有的硬件設備都換了，然後再白嫖軟件經費，研發自己的技術，最後順便給美軍的航母系統來個升級，都很有可能。
硬件設備需要換，要不然老舊的設備會拖累研發的速度，帶不動研發軟件，這很合理。
至於爲什麼開發其他的軟件技術，一句原本想給航母系統使用，結果發現用不了，誰都沒轍，根本就無法界定。
但這個錢也不是想拿就拿的，比如美軍不需要系統升級的時候，那就沒有研發，這個錢NEXT就一分都拿不到。
恩斯特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老牛仔纔會由此提問，想要知道這筆名義上的研發，實則是損害國家財產的條件，需要付出的代價是多少。
所以，升級的週期，就是這場交易的核心關鍵，是未來美國財政需要持續多久爲這個無底洞買一次單，圈養這隻永遠都喫不飽的惡狼。
面對老牛仔的追問，小牛仔輕聲答道“十年。”
“他要求，國防部以十年爲一個固定週期，強制推動全美航母艦隊網絡系統的全面升級研發。”
“全面升級研發？”老牛仔看向他，語氣裏隱隱帶了一絲的怒火“也就是說，每次推動升級，它還不能保證航母系統得到更新？”
對方的貪婪，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
“不會。”小牛仔搖了搖頭“至少會有輕微的升級，要不然他也明白，根本說不過去。”
房間再次沉默，滿室死寂。
十年一次的強制升級，意味着什麼，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意味着，只要這份合同落地生效，未來數十年、甚至數百年，只要美國航母艦隊存在，NEXT就能靠着這一紙合同，穩穩拿捏美國海軍的軍費紅利。
每十年一輪的固定升級，就是每十年一輪的穩定營收、穩定投入、穩定利潤，源源不斷的納稅人資金、國防預算，會持續流入NEXT的賬戶，最後變成一項項技術，落入恩斯特的口袋。
“金額上限呢？”這種兜底不可能沒有一個上限。
這就是軍工巨頭大家一起白嫖分蛋糕，要是每個人都順便切，那還不亂套了。
“不能低於當年軍費總支出的千分之五。”
老牛仔聽到這個數字明顯鬆了一口氣，雖然對方提出的這個數字已經很大了，但並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就拿今年的軍費總支出2776億美元來算，千分之五就是13.88億美元，這已經高過了任何一家巨頭的成本加成合同的收益了。
但那些硬件武器，是每年都要投入的，而NEXT的系統航母，是十年一個週期，算下來一年也就一個多億美元。
老牛仔沉默了，雙目微闔，指尖輕輕敲擊着沙發的扶手。
他在飛速權衡着利弊，推演這場交易的所有代價和收益、機遇與風險。
十年升級一次，這基本上和小牛仔已經是沒有太大的關係了，就算是麻煩也是以後總統的應該頭疼的。
真正的難點、真正的代價，是想要讓NEXT這家不完全符合准入標準的軟件項目，突破FAR條例的嚴苛限制，突破議會的層層審覈，成功擠進成本加成合同的範疇，需要牛仔家族動用多少的人脈、資源，來進行層層疏通、層層斡旋。
更致命的是，成本加成合同這條頂級紅利賽道，數十年來，始終被波音、洛馬、雷神、通用動力這些軍工寡頭牢牢壟斷，壁壘森嚴。
這是軍工複合體的核心利益蛋糕，不容任何人和任何新興企業來分食。
一旦牛仔家族強行推動NEXT入局，就等於直接撬動了老牌軍工寡頭的核心利益，是在虎口奪食，一定會引發整個軍工複合體的劇烈反彈。
想要平息這場反噬，順利推動法案落地，牛仔家族就必須付出足夠對等的代價，拿出更多的利益，去安撫、妥協、收買那些老牌軍工寡頭，填補他們的利益缺口，換取他們的默許與支持。
這纔是這場交易最沉重、最隱蔽的代價。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小牛仔，捫心自問，如果沒有恩斯特的支持，這場大選中，對方一定是處於劣勢的。
如果能夠得到恩斯特的支持，小牛仔的勝率最少能多5個百分點。
可這個支持要打一個問號，對方大概率是不可能全力以赴不遺餘力的幫小牛仔站臺的。
具體能支持多少，傾斜多少資源，還真不好說。
閉上了雙眼，整個房間內都陷入了一片安靜。
良久，老牛仔終於緩緩把雙眼打開，眼底掠過一抹厲色“看來，單單一場中東的戰爭，是填不飽那些軍工寡頭的胃口了，也壓不住他們的反彈。”
小牛仔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佈滿了震驚和驚愕的表情。
一場大規模的戰爭，對一個國家的國庫財政的消耗，對社會資源的透支，都是觸目驚心的。
鉅額軍費開支、後勤補給、武器損耗、人員安置，每一項都是天文數字。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老爹，現在居然要發動兩場戰爭。
小牛仔的心臟劇烈跳動，急切地開口“那選舉怎麼辦？短時間內接連發動兩場戰爭，國庫負擔會達到極致，民生投入必然縮減，物價、稅收、就業都會受到影響，選民怎麼可能認可，這會直接毀掉連任時候的基本盤。”
“選民？”
老牛仔抬眼看向自己的兒子，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失望，無奈地搖了搖頭。
外界總嘲諷他這個兒子愚鈍、眼界湵。F在看來，對方還是沒有看透美國政治最核心、最本質的底層邏輯。
再想在恩斯特這個時候能夠抓住時機，敢獅子大開口，有種生子當如恩斯特的感覺。
“記住了。”老牛仔身體微微前傾“不要被外界喧囂的民權邉印⑻摷俚乃枷虢夥拧⒈韺拥拿裰鬏浾摬壉瘟穗p眼。”
“這個國家的選舉權，從來不在民械氖盅Y，從來都牢牢掌控在資本的手中。”
“普通選民的選票，是可以被輿論引導、被話術欺騙、被情緒操控的虛假選票，唯有資本的選票，是永恆、真實的。”
“只要我們能打通所有資本圈層的利益壁壘，把驢子掌控的金融資本、科技資本，和我們掌控的能源資本、軍工資本徹底綁定，讓每一個頂級資本圈層，都能從你的執政中分到鉅額紅利，賺到真金白銀。”
“到那時，沒有任何人和任何勢力，能撼動你的席位。”
“白房子裏現在坐着的那位，不就是靠妥協坐了這八年的寶座嗎？”
說完，老牛仔緩緩轉頭，目光投向客廳一側牆壁上懸掛的世界地圖。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亞歐大陸的腹地，那片遠離海洋，藏於內陸的廣袤土地，中亞的上面。
眼底鋒芒一閃而逝，輕聲說道“中亞是個好地方。”
在小牛仔的驚恐中，他轉過頭來，繼續說道“戰爭增加，消耗增多，就能滿足那些軍工複合體的胃口。”
“而中亞這個地方，又是我們石油資本一直想要佈局的地方。”
老牛仔都能聽到他身後有人咽口水的聲音，那裏可是全球第二大的油氣儲集帶呀，石油、天然氣儲量極其龐大，資源富集度極高。
掌控中亞，就等於掌控了亞歐大陸的能源命脈，既能鞏固美國石油資本的全球話語權，又能徹底拿捏住歐洲、西亞的能源剛需，換來無盡的財富與戰略優勢。
老牛仔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神色震驚的小牛仔“兩場戰爭，不是負擔，是我們撬動全局，綁定所有資本的核心籌碼。”
“戰爭會帶來無盡的軍備消耗和物資補給需求，大規模的軍事採購、設備更新、彈藥消耗，能徹底餵飽波音、洛馬、雷神等等這些老牌軍工寡頭，讓他們賺得盆滿銤M。”
“我們用戰爭紅利安撫他們，讓他們默許NEXT的入局。”
“而對於石油資本來說，拿下中亞的控制權，我想他們會給予你更多的支持。”
“別忘了那些支持我們的美國基建巨頭，正好可以通過增加的後勤基建項目，讓他們爲你的選舉，增加一些資金。”
“大片荒蕪的中亞土地，需要修建機場、公路、後勤基地、物資倉庫和通信線路。”
“這是千億級別的超級蛋糕，他們懂得如何獲取。”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環，那就是綁定硅谷與華爾街。”
他認真地看向小牛仔，鄭重地說道“去和那個傢伙談，不僅對於他的條件我們可以答應，在你的任期內，我們還會直接推動最少四個航母戰鬥羣的全套網絡系統升級工程。”
“同時，我們還可以額外爲NEXT增設一筆專項研發任務，劃撥專項國防預算，讓他們負責研發新一代的單兵作戰系統軟件。”
“而且我們還送給他一個大禮。”說到這裏，老牛仔停頓了一下“那就是華爾街承銷的戰時國債，由他來分配。”
小牛仔都已經不是瞪眼睛了，而是在張嘴巴了，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老爹會給出那麼豐厚的籌碼。
四個航母戰鬥羣的全套系統升級，這是實打實、看得見、摸得着的百億營收利好。
新增的單兵系統軟件研發任務，看似體量很小，但卻可以成爲NEXT未來長期、穩定、可持續的軍工訂單紅利，是變相的精準利益輸送，爲NEXT深耕軍方軟件賽道在鋪路。
最後就是戰時國債承銷權，兩場大規模戰爭，聯邦政府必然會發行海量戰時國債，用以支撐軍費開支、填補財政缺口。
這筆國債體量龐大，會牽扯整個華爾街的資金流向、利潤分配與資本格局。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竟然毫不猶豫地，直接拱手把這個籌碼，送給了恩斯特。
“這個籌碼在我們這裏，不如在他那裏，對我們的幫助更大。”老牛仔解釋了一句。
見小牛仔迷茫，他解釋道“在我們這裏，是大象和驢子談。”
“而在他那裏，是我們和他談，你懂了嗎？”
“我們通過這個籌碼，讓他拿出更多的對等價值，搞定華爾街的支持就不用說了，必須讓硅谷也跟着爲你站臺發聲。”
小牛仔嚥了一口口水，他覺得自己對於這種頂層的利益博弈，還是有些想當然了。
“可我們用什麼理由呢？中亞可不是伊拉克。”
“沒有理由，我們就自己找個能夠引起民憤的理由。”老牛仔的眼底閃過了一絲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