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言下之意,不管谷歌如何,他們的前途是肯定毀了。
“那又如何?”羅伯特·科恩嘴角一抹苦笑一閃而過,他們這些人被裹挾住了,他又何嘗不是呢?
他已經沒有了選擇,從當初接到那個電話開始,就沒有了選擇。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這件事辦好。
他想起了早上接到的那通電話,以那位的身份,說話應該不會不算數吧?
他站起身,冰冷的眼眸裏沒有一絲的情感,就好像沒有看到這些下屬眼神裏透露的祈求。
“行動。”
第849章 骯髒的嘴臉
七月的洛杉磯,熱浪裹挾着沉悶的空氣,死死徽肿派萑A的比弗利山莊。
滾燙的日光毫無遮擋地潑灑下來,在墨綠色的草坪上,附上了一層金光。
隱匿在山莊深處的卡文迪什私人會所,恩斯特下車之後,皮膚感受到熾熱的陽光,讓他不由抬頭望了一眼,然後低頭牢騷了一句“這該死的天氣。”
今年的加州,已經出現了極端熱浪端倪,7月份的溫度就90華氏度以上,也就是34度。
照比過往幾年加州的平均氣溫,高了三到五度。
跟着上前的工作人員進入大廳,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入這個被稱爲比弗利山莊裏面有錢人象徵的私人會所。
居住在比弗利山莊不算什麼,能成爲這傢俬人會所的會員,才被真正認可爲是比弗利人,真正跨越了中產階層的有錢人。
一路跟着對方來到一處隱蔽的房間,推開門後,恩斯特就隱約聽到了酒杯中冰塊碰撞的清脆聲響。
房間內,所有的目光都瞬間聚焦了過來,有好奇,有拘謹,也有一種自恃其高的優越感。
“恩斯特,我可等你了很久。”小約翰·肯尼迪開懷的走了過來。
恩斯特則露出了標準的資本家笑臉,在對方走進後,調侃道“你就不怕你的未婚妻生氣?”
不遠處,莎朗·斯通就坐在那裏。
看到恩斯特的視線掃過來,還微笑低姿態的點了點頭。
“你知道的,男人都需要自己的真愛,這也是我們這種人的悲哀。”
他的未婚妻也屬於是家族聯姻的那種,是沒有什麼感情基礎的。
“別把我算進去,我覺得安妮不錯。”恩斯特不是在這個大舅哥面前恭維,而是他真的越來越喜歡這個有些萌蠢,卻處處爲他着想的女人。
小約翰撇了撇嘴“希林娜要是和安妮一樣,我也會認爲我找到了真愛。”
哪個男人不想家裏紅旗不倒,還能把外面彩旗接回來,和紅旗一起隨風飄搖。
之後小約翰給恩斯特一一介紹了房間內的那些人的身份,都屬於在加州某個城市或某個縣,頗有影響力的家族。
在恩斯特疑惑和腥说慕Y交中,本來他都放鬆警惕了,直到一張報紙,被放在了他的面前。
慵懶地靠在頂級定製的真皮沙發中,面前的桌面上,平整的攤開了一份嶄新的《西海岸新聞》,在窗外的的折射下,紙面反光落在他澄澈又深邃的眼眸裏,轉瞬即逝。
報紙的頭版頭條採用的是加粗黑體字,標題對於這個房間的很多人來說,刺眼又醒目——《187法案可能放棄上訴,加州五年移民法律戰塵埃落定》。
標題下方密密麻麻排布着新聞正文,黑色鉛字客觀又冰冷地羅列着事件始末。
最後表示加州州長格雷·戴維斯已經正式對外公開表態,州政府決定撤回針對相關法院判決的全部上訴申請。
聯邦第九巡迴法院下達的裁定將永久凍結187法案的全部核心條款,整部法案最終僅保留僞造移民文件刑事處罰這一條無關痛癢的條例。
五年轟轟烈烈的博弈拉扯,曾攪動了整個加州的輿論的187移民限制法案,就在這個燥熱的七月,以一種近乎悄無聲息的方式,走向了終局。
不過,好像有人並不滿意這樣的結果。
房間內,一羣西裝革履的精英男突然沉默不語,有人指尖捏着報紙,有人漫不經心地搖晃着酒杯,有人緩緩吞吐菸圈,表面平靜無波,眼底卻藏着暗流。
“一羣蛀蟲。”
驟然響起的低沉咒罵,沙啞刻薄,撕碎了房間凝滯的靜謐。
聲音不大,卻帶着誰都能聽出來的戾氣,清晰的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剎那間,場內幾道原本還閒散的視線都不約而同、若有若無地投向了靠窗而坐的恩斯特身上。
他們的目光裏夾雜着探究、不滿、忌憚,還有難以掩飾的憤怒。
所有人都清楚,就是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超級大亨,是壓垮187法案最關鍵的幕後推手。
面對腥穗[晦的表達,恩斯特無動於衷。
他單手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修長的手指輕輕託着水晶酒杯,目光悠遠,定格在了窗外的景緻之上,彷彿根本沒有聽到剛纔的不滿。
之前率先開口咒罵的男人坐在人羣左側,此刻因爲恩斯特的無視臉色漲得通紅,脖頸處青筋微微凸起。
見恩斯特連目光都沒有收回來,完全漠視、毫無回應的姿態,他再次刻意拔高了音量,繼續說道“五年前,全民公投,全州百分之五十九的選民明確投票支持187法案,民意擺在明面上,清清楚楚!”
“現在呢?州長輕飄飄一句撤回上訴,耗費數年推動的法案,就這麼被作廢了?”
“這是背叛!是對本土白人納稅人赤裸裸的背叛!”男人的聲音在密閉的房間裏迴盪,帶着壓抑的低聲嘶吼。
1994年,187法案橫空出世,以《拯救我們的州》爲極具煽動性的口號,迅速引爆全美輿論。
法案條文直白強硬,明文規定禁止非法移民子女進入公立學校接受義務教育、全面取消無證移民的醫療福利、強制所有公職人員覈查民幸泼裆矸荩坏┌l現無證人員必須上報驅逐。
彼時美利堅經濟還處在下行期,市場經濟疲軟,加州首當其衝,本土民卸愗搲毫Χ冈觥�
民性箽夥e攢,迫切需要一個宣泄口,而數量龐大、不斷湧入的非法移民,自然而然成爲了全民矛頭指向的焦點。
而直白的數據最能挑動民星榫w,也就成爲了有些人政治的籌碼。
主要是地主家也沒有餘糧了,加州每年爲非法移民投入公共服務的資金高達三十億美元,這些都需要本土納稅人來承擔。
也正因如此,187法案才能憑藉強硬的排外立場,斬獲近六成民械闹С致省�
“恩斯特,你不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嗎?”先前出聲的那位還在死死地盯着恩斯特,強硬地質問道“現在法案徹底作廢,你滿意了?我實在不明白,你這樣做到底能得到什麼好處?”
角落裏,莎朗·斯通明顯感覺到房間內的氣壓驟然降低,緊繃的氛圍讓她的呼吸都感到發悶。
無數道的目光聚焦在了恩斯特身上,她也不例外,想要知道這位這幾年快速崛起的超級大亨,面對這些美利堅的老牌家族,會是什麼樣的一個表現。
認錯?
妥協?
強硬?
都不是。
而是張狂。
他終於有了動作,收回了目光,指尖輕輕轉動酒杯,輕彈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清脆短促的聲響,在死寂的房間裏格外突兀。
然後放下酒杯,緩緩挺直脊背,慵懶的姿態收斂,周身瞬間散發出一股冷意,驟然擴散。
“解釋?”一聲低沉輕哼,帶着極致的譏諷與漠然,在房間內響起“我需要向你們解釋嗎?”
恩斯特看了對方鐵青的臉色一眼,緩緩轉頭,把目光放在了小約翰·肯尼迪的臉上,神色再也沒有了剛纔進門時的那種熱忱,甚至眼底掠過了一絲冷意。
這位被肯尼迪家族寄予厚望、視作未來榮光的後裔,今日請他來,還以爲是什麼事,沒想到居然是前來興師問罪的。
而他們這些人憤怒的根源,也從來不是什麼單純的種族偏見,更不是什麼稅務損耗,而是他動了這些人的既得利益。
因爲這羣小約翰·肯尼迪組建的競選班底,是徹頭徹尾的保守派,支持187法案,想要把那些無證移民趕出加州。
而現在187法案的撤訴,對於小約翰·肯尼迪的威望打擊可是非常大的。
而反對187法案的最大幕後者之一,就是恩斯特。
他雖然從來沒有出來站臺過,也沒有發表過任何反對法案的言論,可他卻在用其他的行動,來反對這條法案。
米高梅影業作爲他掌控的核心產業,傳媒鉅艦,一直都是站在反對187法案的立場,利用媒體輿論在潛移默化,引導民械乃枷耄趸磐獾那榫w。
而不管是主動向恩斯特靠攏的杰倫·布朗,還是遞交了投名狀的老妖婆,亦或是表面上和他沒有關係,實則已經暗中接受了加菲爾德家族的資金資助,加州的兩位聯邦參議員之一的芭芭拉?博克瑟,都是這條法案的反對派。
也因爲州政府的妥協撤訴,在這一場博弈中喫到了紅利,政界地位愈發穩固。
而他們更進一步,位置穩固,對於加菲爾德家族來說,就等於順勢擴大了在加州的掌控範圍,悄無聲息的擴大了加州的影響力。
這纔是他們氣憤的,他們覺得恩斯特背叛了他們。
小約翰身邊的另一個幕僚,見恩斯特這種態度,並沒有憤怒,而是出聲理論道“別忘了,是我們這些人按時繳納房產稅、消費稅、市政稅費,是我們供養着公立學校、公立醫院、城市基建!”
“我們交錢,憑什麼讓那些沒有納稅記錄、沒有合法身份的外來人口,免費瓜分加州的公共資源?”
“你知不知道,加州本土納稅人每年要多承擔三十億的稅負,養活這羣沒有貢獻的外來人口,你身爲加州人,爲何要損害自己人的利益?”
一連串的質問鏗鏘有力,看似站在本土民械牧觯渚錉懝⒆肿譅懨瘛�
可恩斯特卻覺得可笑,是在把自己當成雛了嗎?
他都沒有看那位幕僚一眼,眼神冷淡疏離,彷彿對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跳樑小醜。
目光還是直直的鎖定小約翰·肯尼迪的身上,語氣都淡漠冰冷了起來“這是在甩鍋?”
他對這個肯尼迪家族未來的希望,評價再次下降了一分。
客觀而言,小約翰·肯尼迪在能力,談吐上絕對沒有問題,具備頂級政客的先天素養。
可他性格的缺陷太過明顯了,心性不夠堅定,極易被身邊人的想法而左右,也缺乏頂層政治視角的長遠格局。
比起他那位聲名顯赫的父親,他差得太遠了。
“我很早之前就提醒過你,更改你的政治策略,放棄擁護187法案,站在反對陣營。”
美利堅政壇,從來沒有絕對的對錯,只有永恆的利益。
想要在政壇站穩腳跟,就必須擁有足夠的話題熱度與曝光度。
小約翰組建競選團隊之初,便將187法案視作突破口。
這個切入點很好,187法案是絕對是價值最簡單、最容易收割選票的熱門議題。
不過當初他私下詢問過恩斯特的意見,恩斯特也告誡過他,時代不同了,加州民械乃枷胍舶l生了轉變,背後掌控經濟命脈的資本立場,也已經發生了偏移。
比起過去一直聲望較高的支持派,他更看好反對派。
“我說過,不要用納稅人的賬本,去衡量資本的算盤。”
恩斯特微微前傾上身,銳利通透的眼眸如同寒刃,直接穿透了小約翰故作鎮定的僞裝,將對方心底的算計看的一覽無餘。
“過去,民型春薹欠ㄒ泼瘢且驙懰腥硕寄芮逦匆婏@性成本。”
“公立學校學位擁擠,教學質量持續下滑;公立醫院人滿爲患,就耘抨爼r長翻倍;城市治安混亂,流動人口犯罪率攀升;每年三十億財政消耗,這些稅負給每一個納稅的家庭,都帶來了巨大的變化。”
“但你們卻沒有看見,這羣非法移民,爲加州資本省下了多少財富,爲加州的經濟注入了多少活力。”
“一無所有的底層流民,沒有合法身份,沒有固定資產,何來價值可言?”人羣中,有人忍不住低聲反駁,語氣裏帶着固執的不屑和上位者的鄙夷。
恩斯特脣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這份嘲諷不是針對那些底層掙扎的非法移民的,而是針對剛纔反駁他的那個人。
“一無所有,纔是他們最大的利用價值。”
“沒有合法身份,沒有勞動保障,沒有正規維權渠道,他們就是遊走在法律灰色地帶的底層流民,是加州最廉價、最聽話、最無法反抗的勞動力耗材。”
“加州,全美農業第一大州。”
“中部谷地綿延千里,廣袤無垠的農場橫貫整片區域,肥沃的土地上種植着葡萄、柑橘、堅果以及各類生鮮蔬果。”
“每到豐收的時節,漫山遍野皆是成熟的作物,加州人根本就喫不完。”
“可如今的加州,你還能見到願意下地勞作的本土白人嗎?”
“恐怕你們名下自己的農場裏,從播種、養護到採摘,充斥的也全部都是墨西哥、中美洲偷渡而來的非法移民吧?”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高強度勞作十小時以上,無加班費、無社保、無工傷賠償。”
“一旦在勞作中受傷,沒有任何企業兜底賠付,隨時會被無情辭退。”
“他們的綜合日薪支出,都不足合法登記勞工的一半。”
“就是這數十萬的無證移民,撐起了現在加州農業的半壁江山,維繫着全美一半蔬果供應鏈的穩定咿D。”
“你們覺得在這種情況下,原本支持立法的那些農場主、地主們,還會支持這部法案嗎?”
“他們很清楚,一旦187法案全面落地,嚴格排查移民身份,數十萬農業勞工會瞬間流失,農場無人勞作,蔬果腐爛滯銷,供應鏈徹底斷裂。”
“加州農業團體一年的虧損,會遠超這三十億移民福利成本。”
“就更不要說,大頭的建築業和服務業與家政了,哪一個行業不是這些非法移民的最大受益者?”
“對於這些資本來說,非法移民不是蛀蟲,是加州資本最廉價的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