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桃三儿
“誰……誰關心你!”安妮的臉更紅了,掙扎着想要從恩斯特的懷中掙脫了出來。
恩斯特第一次覺得,這個女人也挺可愛的。
收回放在她纖細腰肢上的手,恍惚間,似乎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
“荷蘭式拍賣嗎,玩的就是一種心理博弈。”
“如果供大於求,確實會出現你說的那種集體壓價的情況。”
“可問題是,現在是供小於求,這條專線的優勢是目前獨一無二的,總會有人率先扛不住心理壓力出價,因爲沒人願意成爲那個錯失機會的倒黴蛋。”
“而且”他說到這裏,故意停了下來。
“而且什麼?”安妮已經從剛纔的慌亂中恢復過來,好奇的問道。
“而且,”恩斯特的目光再次投向會議室“我還會繼續給他們套上一層心理壓力,給他們上上強度。”
我還準備了第二重壓力,給他們再上點強度。”
安妮不知道他說的上強度是什麼意思,剛想發問,第一個席位成交了。
2200萬美元,終於有人扛不住了,買下了那個席位。
然後她就透過會議室門上的玻璃縫隙,看到塞頓博格從身後拿出了一塊白色的寫字板,上面用黑色馬克筆清晰地寫着“50”的字樣。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擦掉了“50”,重新寫下了“49”,然後將寫字板轉向腥恕案魑唬F在剩餘席位數量還有 49個。”
“轟!”會議室裏再次爆發出震天的喧譁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爲什麼只有 49個了?不是說有一百多個席位嗎?”
“這條專線的總席位不是不少於 200個嗎!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質疑聲、憤怒聲、抱怨聲交織在一起,整個會議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塞頓博格等了足足兩分鐘,才用木槌再次控制住場面。
他攤了攤手,語氣平淡地解釋道“各位,大陸電信芝加哥至華爾街專線的總席位確實是 220個。”
“其中雷曼兄弟持有 30個獨家席位,剩餘的 190個席位中,摩根大通、花旗集團、德意志銀行等華爾街及歐洲、亞洲的頂尖金融巨頭,已經提前預訂了 140個,所以本次公開拍賣的席位,只有 50個。”
瞬間,罵聲再起。
不過這次不是針對大陸電信和塞頓博格的,而是全部指向了華爾街各大巨頭的。
他們還說呢,怎麼華爾街的頂級機構裏面,不管是美國的還是歐洲或亞洲的,一個代表的身影都沒看到。
感情你們都喫完了,給我們剩下殘羹剩飯,還讓我們高價買單是吧。
當初是你們說要一切對抗大陸電信的,現在你們先跑了,也太TM不是東西了。
塞頓博格可不管他們的想法,對這場內訌視若無睹,趁着腥饲榫w波動的間隙,再次敲響了木槌“現在,開始第二個五年期席位的拍賣,起拍價 3100萬美元!”
不光是席位少了,連價格都漲了。
“你好壞哦。”走廊上,安妮終於明白了恩斯特所說的上強度是什麼意思了。
不過,她怎麼感覺有點喜歡呢。
第632章 第二張底牌
在塞頓博格已經將席位的初始價格加到了四千萬美元的時候,恩斯特正在小會議室內,會見花旗集團的CEO桑迪·威爾。
本來像是簽訂合同這種事,根本就不需要他這個一把手親自過來的,派一個證券業務的主管過來就可以了。
但大陸電信對花旗的要價太高了,高到桑迪·威爾不得不親自跑一趟的地步。
“恩斯特,你這是區別對待。”
會議室內,花旗和大陸電信的高層對立而坐,桑迪·威爾表情有些憤怒,也有些無奈。
恩斯特則一副理應如此的表情“花旗不是小孩子,犯錯誤了就應該承受後果。”
“可那是約翰·裏德聯合那部分董事幹的,並不是花旗的本意。”
恩斯特點了點頭,似乎在認同桑迪?威爾的說法,語氣平淡卻暗藏鋒芒“所以,我此次的定價策略,針對的也是他們那一夥人呀。”
恩斯特點了點頭“所以我針對的也是他們呀。”
花旗的內部,也是勢力盤根交錯,不過復國猶的勢力,主要是當時併購所羅門兄弟時帶進來的。
這家公司的創始人是標準的復國猶,是以色列政府債券的核心承銷商,還爲以色列央行提供外匯管理諮詢。
最重要的是,所羅門的交易員利用債券市場信息,爲以色列提供地緣風險預警,與摩薩德情報人員合作。
華爾街數得上臺面的各大機構裏,所羅門兄弟都不能用親近復國猶來形容了,應該說它是搖旗吶喊的旗幟。
後來這家公司被旅行者集團收購,然後又與花旗集團合併,讓復國猶的勢力成功打入了花旗的內部。
這次高盛、花旗引導的那些曝光他個人問題的輿論風暴,花旗這邊主導這件事的,就是復國猶的股東,聯合了垂死掙扎的約翰·裏德。
現在大陸電信的席位,和所羅門兄弟的業務正好對口,所以恩斯特說針對他們也沒錯。
“可一個席位一年1000萬美元,這不是懲罰,這是在敲詐。”即便是涵養好的桑迪·威爾,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都以爲自己聽錯了。
根據恩斯特上午通過巴菲特發出去的消息,大陸電信給華爾街各大機構留的交易席位,一個席位一年作價400萬美元,五年2000萬美元。
而到了高盛和花旗這裏,每個席位的價格整整翻了一倍。
花旗擁有12個席位的名額,這可是4.8個億呀,還必須是提前付款,全款。
4.8個億美元,還是現在金融行業股價大挫,俄債違約,所有銀行都缺錢的當下。
這對於任何一家機構而言,都是一筆不小的資金壓力。
“我有個好主意。”恩斯特笑着爲對方出謩澆摺安蝗缁ㄆ彀上幻~讓出來,留個一兩個就夠了。”
桑迪·威爾不語,他知道這是恩斯特在調侃自己和花旗。
一兩個席位,足夠花旗用了。
可花旗要的不是席位,是趁着這波行業洗牌,搶佔更多的期貨市場交易份額。
那些沒有拿到席位的期貨交易機構,想要存活就只有一半辦法,那就是依附於有交易席位的機構巨頭們。
花旗不可能錯過這個機會,一個席位都不可能讓。
“這個價格,花旗都不如去參加拍賣。”桑迪·威爾瞪着恩斯特,有些咬牙切齒的換了一種思路。
他已經知道了,大陸電信推出的席位拍賣機制,目前公開拍賣的席位初始叫價僅爲 3000萬美元。
而大陸電信採用的是荷蘭式拍賣方式,即拍賣價格由高到低逐步下調,直到有競拍者應價爲止,這種拍賣模式下,最終的成交價格還要低很多,比恩斯特給他們的價格都要低的多。
“那我熱烈歡迎。”恩斯特臉上依舊掛着無所謂的淡然笑容,語氣輕鬆地說道“這麼說,花旗現在是要放棄這 12個定向席位的名額,立刻去參與公開拍賣嗎?”
恩斯特抬手看了一眼手錶,繼續說道“這個時間,估計席位拍賣,剛進行一半。”
“花旗這個時候進場,說不得能夠拍得更多的席位呢。”
桑迪?威爾的眉頭瞬間緊鎖,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恩斯特的反應有些反常,總感覺事情有哪裏不對。
就在他思緒飛速咿D之際,坐在他身旁的私人祕書忽然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隨後將一張摺疊的便籤紙悄悄遞到他手中。
桑迪?威爾不動聲色地展開便籤紙,僅看了一眼,瞳孔便驟然收縮。
便籤紙上只有簡短的一句話:交易席位公開拍賣初始價已上調至 4800萬美元。
雖然這個價格已經高出來花旗德爾價格,但到手價,絕對不會超過花旗的4000美元價格。
但他也知道,隨着席位越來越少,價格一定還會節節攀高。
看完後,桑迪·威爾見恩斯特一副愛籤不籤,無所謂的鳥樣。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與不甘,一把拿過桌子上的合同,在上面簽了字,然後幾乎是咬着牙和恩斯特說道“艾科技的二輪融資,我希望能夠儘快。”
他今天算是見到了這位被公行稳轄懣犊蠓降馁Y本大亨,是多麼的小肚雞腸、睚眥必報了,一分鐘也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
“放心,很快就會有結果。”
桑迪?威爾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起身帶着花旗集團的隨行人員轉身離去,會議室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留下一屋子大陸電信的高層管理人員。
他們不像塞頓博格,經歷了恩斯特和雷曼兄弟的談判,經歷了他和電話電報集團的談判,已經適應了。
他們這些人,有的甚至都沒有見過恩斯特的面。
今天看完這場談判後,就一個感覺。
現在宰華爾街的這些資本巨頭,都已經這麼得心應手了嗎?
這究竟是宰殺了多少次,才練就如此爐火純青的呀?
一想到僅 12個交易席位就創造了 4.8億美元的營收,這些高管們便感到心跳加速,彷彿過去數十年形成的行業認知被徹底顛覆了。
如此直接且強硬的溢價收割,簡直是聞所未聞。
當大陸電信的高管們陸續離開會議室,偌大的房間內只剩下了恩斯特和一直安靜坐在他身邊的安妮。
此刻她的臉上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好奇,問道“僅僅依靠一個聖託亞島的祕密,就能把華爾街這些呼風喚雨的資本大佬們拿捏得如此之死?讓他們背後的人如此屈服?”
恩斯特轉頭看向她,看得她眼神躲閃了起來,還下意識了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以爲臉上有什麼東西呢。
“你真地變了。”恩斯特由衷的感慨道。
過去的安妮,要是知道聖託亞島這種骯髒到顛覆她認知的事情,會氣憤,甚至可能會詢問自己的父親或者馬西姆,他們是不是那裏的客戶,也殘害了那些未成年人,一副衛道士的表現。
可現在的她,想的卻是權郑瑢赌切┦芎φ撸粺o感。
“不好嗎?”安妮別過頭,小聲的說道。
恩斯特則笑了起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直視着自己。
等她臉色羞紅後,開口說道“挺好。”
他不需要這個女人有多少心機,有多少的計帧�
可至少不是傻白甜,能夠了解這個世界的本質,接受這個世界的本質。
放下手,恩斯特還搓了兩下手指體會了一下。
又一個讓他滿意的點在對方的身上出現了,那就是皮膚。
很細膩,不像是歐美女人的那種,感覺更像是日本女人。
上輩子他去過日本的一些特色風俗店,那裏的女人,不光有黃種人天生的細膩皮膚,還會特意的進行保養。
身上抹上精油一蹭,摸上去感覺都能掐出油來,比嬰兒的肌膚都細嫩。
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杯,輕抿了一口,放下後,他悠悠地說道“他們呀,不光是害怕身敗名裂,更害怕的是,資本不能逃出國家的牢弧!�
第633章 他們怕的事
“牢唬俊卑材莸恼Z氣中帶着明顯的不確定,她微微蹙眉,有些不理解對方這話是什麼意思。
在她認知中,美國資本所享有的自由程度已經算是登峯造極了,無論是市場準入、經營決策還是利潤分配,均鮮有強力的約束,怎麼會用牢贿@般帶有禁錮意味的詞彙來形容。
如果美國的資本都算是牢唬瞧渌麌业馁Y本算什麼?
別人手中的提線木偶嗎?
恩斯特閒來無事,決定給她上一課。
“知道大象代表的是什麼利益嗎?”
安妮點了點頭“產業資本,代表着製造業、能源、農業等實體經濟領域的資本力量。”
“那驢子呢?”恩斯特又問了一句。
“金融資本。”這是美式政治體系的常識。
恩斯特點了點頭,對方知道這些,他一點也不意外。
“可你知道,金融資本是一個被產業資本戴上了緊箍咒的行業嗎?”
安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金融資本與產業資本雖有利益分歧,但更多時候是相互依存、協同發展的關係,產業資本又是如何給金融資本施加的枷鎖。
見安妮愁眉,恩斯特繼續說道“1933年的《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拉開了金融行業分業經營的鐵幕,商業銀行、投資銀行、保險公司,三家分立,各自經營。”
“簡單來說,商業銀行只能從事吸收存款、發放貸款等傳統銀行業務,不得涉足證券承銷、股票交易等投資銀行業務;投資銀行則不得開展儲蓄存款業務,只能專注於證券發行、併購顧問等金融中介服務;保險公司也需堅守保險主業,不得跨界參與銀行或證券業務。
“隨後的《證券法》和《證券交易法》,更是讓投行無法再承銷垃圾債券和空殼公司股票,發行債券時,還必須對發行人的財務狀況進行盡職調查。
“更不用說,誇大收益、隱瞞負債的手段,欺騙投資者的行爲都被明令禁止了。”
“如果說《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是物理隔離,那麼這兩部法案就是信息透明的利器,金融行業的照妖鏡,從源頭遏制了金融資本向高風險領域無序擴張的可能。”
“可這難道不是好事嗎?”安妮忍不住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