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戲不在乎票房 第32章

作者:别人家的小猫咪

  “我他媽要等你一年?!”

  “半年半年,手氣好,一個月也行!”

  ……

  “這臺詞,真是光明正大得赤果果。”蕭節忍不住嘀咕,當官是爲了撈錢,但你也得遮遮掩掩一點,就算你不遮遮掩掩,什麼叫手氣好?

  在確定了鵝城那邊,壓根就不知道誰是縣長,也沒有誰認識新縣長後,麻匪頭子張麻子決定,代替縣長鵝城上任撈錢。

  帶着一羣麻匪,然後假湯師爺真馬邦德,以及縣長夫人,張麻子決定假冒縣長撈錢,順便還帶走被淹死的那些屍體走了,管案演的湯師爺還不理解地詢問,張麻子回答,死人有時候比活人有用。

  “這故事我還挺喜歡,主角是強盜。”蕭節感覺到,和殺比不同,殺比的背景衝突很大,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麼故事衝突。

  說白了是女主新娘要復仇,是背景故事,並不是隨着時間線發展照成的,而這種劇情上的衝突,蕭節更喜歡。

  換了一身白色西裝的張麻子,騎馬上任,在鵝城門口,有一隊人打鼓歡迎,感覺造型整得挺浮誇。

  “這妹紙挺漂亮。”馮紀雪說的是白老師演的花魁。

  “是嗎?”蕭節也看到了那個特寫鏡頭,但臉上厚厚的粉底,他看不怎麼出來,只覺得還不錯。

  男性看妹紙是看臉,女性看妹紙是看五官,就好像很多男生看女生化沒化妝主要靠兩點,一是口紅,二是看眼線,男女關注點不同。

  電影劇情繼續發展,本來是和和睦睦的上任,歡歡迎迎,然後這時從城裏突然一聲黃老爺到,從城裏幾人抬着一頂轎子跑來,剛纔還歡迎新上任縣長的縣民恭恭敬敬的去迎接黃老爺了。

  張麻子就很不爽,好歹他現在也是個縣長,雖說是冒充的,但多少也要點面子。

  旁邊假湯師爺介紹,黃老爺也就是黃四郎是南國一霸,所幹的勾當是販賣人口,以及倒賣煙土這種大生意。

  “黃老爺百忙無暇,特命我黃府大管家胡萬!黃府團練教頭武智衝!禮貌,禮貌,歡迎縣長!”

  地球上,團練教頭是姜文的弟弟姜武演的,而姜文又在裏面演主演,所以怕觀杏X得兩人長得像,妝容特地加了大鬍子,還帶了眼鏡。

  楚舜的版本就沒有照搬,尹約慈本身就有個彪悍氣息,所以反之裝扮很簡,剃了一個小平頭,越是兇悍,後面反差笑點就越容易出來。

  打開轎中除了一頂米色禮帽,別無其他,黃四郎這出場很囂張。

第63章 讓子彈飛(中)

  “來者不善啊。”張麻子不爽地評價了一句。

  湯師爺小聲嘀咕:“你纔是來者。”

  蕭節越發聚精會神,就連之前還牽着女朋友的手,現在都沒牽了。

  說起來,保利的院線和華星旗下的UME院線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很簡單,前者座椅中間的扶手,一般是可以抬起來,方便情侶之間手牽手,而後者則抬不起來。

  蕭節想知道張麻子怎麼辦,不知道是不是演員是孫光臺,反正蕭節覺得麻匪頭子是很霸氣。

  電影畫面變成圓鏡頭,再一轉原來是碉樓上的黃四郎,此刻正用單望遠鏡看着剛上任的新縣長,這轉場也順滑,蕭節認出來是段鄰里,口中鑲着金牙。

  爲什麼有時候影評人覺得好看的電影,觀杏X得不行,而觀杏X得還不錯,卻被影評人一頓批,本質上來說,是因爲兩方人屁股位置的不同,以及眼界更不同。

  所有觀械淖⒁饬Χ荚谧⒁鈴埪樽邮侨绾翁幚睃S四郎的下馬威,你不是帽子到嗎?把黃四郎米色帽子戴在了騎的馬頭上。

  黃四郎的家奴胡千,帶來了一個和段鄰里長得差不多的人,但憨憨傻傻,鸚鵡學舌般學着黃四郎說話。

  “爲什麼要弄個一模一樣的替身?”馮紀雪小聲問。

  這個蕭節知道,所以立刻回答:“知道小鬍子吧?德國那個,他一身遭遇刺殺有記錄的,多達二十八次刺殺,但都活了下來,就因爲有替身。”

  甭管這消息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反正是馮紀雪明白了,同時覺得電影中黃四郎的角色城府深,還給自己弄個替身。

  這對狗男女由於怕聲音影響他人,所以交頭接耳,又是新鮮狗糧。說起來楚舜知道很多小情侶在電影院行爲不檢點,據說電影院內是有監控攝像頭的,也就是說後臺監控的人就相當於看現場直播,嘖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希望有相關人員可以站出來闢謠。

  張麻子把前面官兵換上了麻匪的衣服,當着鵝城百姓的面,當着黃四郎的單望遠鏡的面,把屍體拉出來槍斃了一遍。

  說這些就是搶劫縣長的麻匪,已被槍斃了,所以縣長來了,青天大老爺就有了。

  剛進城就開槍,黃四郎評價是“霸氣外露,找死!”

  “還真是死人比活人有用。”馮紀雪嘀咕,她聽到自己的男朋友剛纔一直在說,電影畫面很浪漫,但馮紀雪一點也看不出浪漫在什麼地方。

  “都說姜大神的電影,是男人的浪漫,女生並不會太喜歡,這話倒不假。”楚舜心中自言自語,他看到了旁邊兩個小情侶,明顯是男方興趣盎然,但女方覺得有些雞肋。

  應該說比雞肋更高點。

  會造成這原因,有很多因素,其中有一條是姜文電影中愛情線要麼沒有,要麼很奇怪,而女性角色在姜文電影中,一般只有兩個形象,有魅力和沒有魅力的龍套。

  劇情繼續,接下來是讓子彈飛的第一個經典場景。

  夜晚,張麻子一行人入住了縣長的住所,張麻子是假冒的縣長,自然是和縣長夫人住在一起。

  鏡頭一開始只是對準胸膛往上,也就是嚴肅的兩張臉,張麻子和蘇婧演繹的縣長夫人。

  只看見張麻子一臉正義,語氣那叫一個大義凌然:“兄弟我此番只爲劫財,不爲劫色,同牀,但不入身。”

  隨着話語,鏡頭也緩緩往下拉,觀袀冞沒來得及吐槽,更絕的就來了。

  “有槍在此,若是兄弟我有冒犯夫人的舉動,若是夫人有任何要求,兄弟我也決不推辭……睡覺!”在張麻子說話時,還把槍扣了保險,放在了縣長夫人手邊,代表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開槍。話真的能聽,可在張麻子換手放槍時,左手離開,右手繼續。

  這算是什麼?

  在場多數人都被這黑色幽默給逗樂了:“說話時能不能把手拿開”、“這有點騷”、“真是個正直的麻匪”、“差點我就信了”……

  縣長夫人也躺下,自言自語又似乎在對張麻子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吶。”

  “反正呢,我就想當縣長夫人。誰是縣長,我無所謂!兄弟,別客氣。”蘇婧真是把縣長夫人的騷勁給演了出來,再加上花瓶出身,顏值沒得挑,展現熟女魅力,特別是拍拍張麻子臉部的動作,讓不少觀杏行┍涣玫母杏X。

  “我客氣嗎?”、”客氣啊。”、“這還算客氣?”、“你太客氣啦。”、“怎麼才能不客氣啊?”……

  在地球上後面一段是被刪減了,把開車的片段刪掉了,但在元地星,獲得完整拍攝記憶的楚舜是將其拍攝了,但肯定是沒露點。

  爲什麼沒被和諧,因爲主要是也就幾秒鐘的鏡頭。

  說起來,《讓子彈飛》的臺詞是真讓人喜歡,像之前管案所說,這臺詞想要怎麼過度解讀都沒問題。

  緊接着又是一段經典臺詞,真馬邦德假湯師爺,絲毫不知道自己被綠了,經過一晚上的琢磨,得出來一個結論,來錯地方了,按照他所說前幾任縣長把鵝城的稅收到九十年以後了,也就是公元2010年,民國時期把稅務收到了八九十年後,簡直是恐怖如斯。

  “百姓都成窮鬼了,沒油水可榨了。”

  張麻子不以爲然,他認爲有誰的錢刮誰的,然後管案演得湯師爺很嫌棄的問張麻子有沒有當過縣長,太過理直氣壯……應該說理不直氣也壯。

  一些話太過正大光明說出口,就有些喜感。

  “我告訴告訴你,縣長上任,得巧立名目,拉攏豪紳,繳稅捐款,他們交了,才能讓百姓跟着交錢。得錢之後,豪紳的錢如數奉還,百姓的錢三七分成。”湯師爺不愧是“老縣長”了,很懂行。

  “這臺詞6666,感覺這種模式像是主播行業?”蕭節琢磨了一會,越想越熟悉。

  女友疑惑:“嗯?”

  聽到疑惑聲,蕭節下意識解釋:“主播行業就是假裝土豪打賞,然後刺激散戶,最後假裝土豪的火箭會如數奉還,主要是散戶五五分。”

  “你爲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經常直播看小姐姐?”女友馮紀雪其實對這臺詞經不經典沒什麼看法,主要想知道這問題。

  “呃——”蕭節立馬回答:“怎麼可能,我主要是看LOL遊戲直播,小姐姐有什麼好看的,我家就有大美女。”

  絕地求生玩得不錯,畢竟是在電影院,馮紀雪也沒再說什麼。

  大熒幕上的張麻子很不高興,他當個縣長本來以爲是躺着掙錢,沒想到還怎麼麻煩,最重要是還要和狗屁豪紳三七開,張麻子覺得當縣長是跪着要飯。

  湯師爺一語道破,當縣長就是跪着要飯,並且很多人想跪,都還沒有這門路。

  一句一句的高能臺詞,衝擊着電影院的觀小�

  看電影小聲議論很正常,只要你只用你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不影響其他人。

  比如第五排帶着不知道什麼顏色帽子的男士,說道:“資本主義的剝削就是這麼個樣,不過這種臺詞,這電影是怎麼過審的?”

  第四排的小胖子直呼:“這臺詞內行啊。”

  第三排也就是坐在楚舜後面的貨:“本來以爲又是殺比那樣的無腦動作片,沒想到和我想象中完全不同,這楚舜有點東西。”

  楚舜恰好也聽見了,他在心裏想的是:“別以爲你誇我,就能彌補,你雙腿抵在座椅靠背上時不時抖腿的事情就能過去。”

  看電影有很多不文明行爲,其中之一就是腳似乎不安分,時不時往前撞一撞。

  張麻子問湯師爺,知不知道他爲什麼要上山當土匪?就是因爲腿腳不利索,跪不下去。

  湯師爺明白了,“原來你是想站着掙錢啊,那還是回山裏吧。”

  此刻麻匪腥巳苛料嗔耍懊嬉N單人,要麼是兩三人露臉出鏡,在這種爭鋒相對的臺詞下,還能插入讓觀胁t解“我方”陣容,是大導演的調度。

  張麻子問:“哎,這我就不明白了,我已經當了縣長了,怎麼還不如個土匪啊?”

  湯師爺回答:“百姓眼裏,你是縣長。可是黃四郎眼裏,你就是跪着要飯的。掙錢嘛,生意,不寒磣。”

  跪不下去的張麻子怎麼可能覺得不寒磣,當即甩出一把槍,問湯師爺這個能不能掙錢。

  湯師爺點頭回答,能掙錢,山裏面。

  張麻子有甩出代表縣長的驚堂木,再問這個能不能掙錢。

  湯師爺說跪着能掙,張麻子把槍和驚堂木放在一起,“這個加上這個,能不能站着把錢賺了?!”

  “尼瑪,不就是在說一手抓政治,一手抓軍權嗎?或者是叫槍桿子下出政策,導演是真的敢,雖然風格和殺死比爾不同,但我更喜歡新風格。”蕭節是越看越帶勁。

  張麻子開始了他槍加驚堂木的計劃,先讓小六子砍樹,又是一段內涵臺詞,要知道其他電影,這種臺詞全片也就一兩句,多的三五句,然而《讓子彈飛》就太密集了。

  湯師爺很着急的勸阻:“那不是樹,不要砍了,這是冤鼓,乾隆那時候設的,老沒人敲就生了根長了葉,就成現在這樣了。”

  “我爹說了,有冤鼓就說明有冤,他說他要判個案。”小六子老老實實的說,真別說長得和柴犬差不多的狗頭,演起這樣憨憨角色,還真夠點本色出演的味道。

  “哪兒有冤吶?啊,誰有冤吶?這都一百多年了,你要把它砍了,把鼓露出來,不定出好大冤。別砍了,你爹他人呢?”湯師爺着急,

  “這真的是,當縣長不想着怎麼解決冤情,反而是害怕有冤鼓,冤情暴露出來。”蕭節忍不住道:“這不就是在暗諷那些做表面功夫的官員嗎?沒有冤鼓所以就沒有冤情,厲害。”

  緊接着張麻子把黃四郎家的團練教頭抓了起來,要說姜文真是取名界的人才,黃四郎家的大管家叫胡萬,然後還有胡千和胡百。

  《讓子彈飛》不是喜劇電影,處處包含着冷幽默,就像被打了屁股的團練教頭,跪着對黃四郎說:“老爺,這哪是打我的屁股,分明是打您臉啊。”

  以及電影中少有的溫情橋段中,張麻子和小六子的對話,從對話也能摸清楚人物關係,原來六子不是張麻子親生的,看情況是六子親爹託付給張麻子,兩人聽着黑膠唱片。

  然後六子問:“這是誰吹的。”

  “聽着像穆扎,他們那邊叫穆扎。咱們這邊叫莫扎特。”張麻子回答。

  小六子很震驚:“你還能聽出來是誰吹的呢?”

  “得分時候。”

  “什麼時候?”

  “那上邊印着他名字的時候。”

  蕭節看到這裏笑了笑,但笑了笑的同時,也再次感覺到了這張麻子不簡單,首先他言行舉止就不像是土匪,並且那黑膠唱片上是寫着莫扎特的名字,鏡頭給了特顯,問題是那上面寫着英文,也代表張麻子懂英語。

  民國可不比現在,懂英語的真是極小的一撮人。

  熒幕中劇情走向發生了改變,黃四郎叫來了之前賣涼粉的人,談話間似乎是商量好了一個報復計劃。

  《讓子彈飛》中,最荒誕的劇情出現了,胡萬領着黃四郎一羣家奴,帶着賣涼粉的人,擊鼓鳴冤說縣長公子以身試法,但也不在縣衙,反而讓張麻子去講茶大堂,黃四郎的地盤。

  計劃真的很簡單,甚至於說很簡陋,就說小六子喫了兩碗涼粉,但只給了一碗涼粉的錢。

  胡萬唱白臉,團練教頭唱紅臉,旁觀坐着的全是鵝城的鄉紳。

  白臉說:“縣長要給我們鵝城一個公平,好,我今天討的就是一個公平!問誰討?問縣長兒子?爲什麼?他喫了兩碗粉只給了一碗的錢,這就叫做不公平!既然縣長兒子帶頭不公平,那縣長說的話就是個屁。”

  紅臉說:“胡萬,六爺是縣長的兒子,怎麼會欠他的粉錢呢?你親眼看見了?”

  小六子還年輕,一聽這件事涉及到張麻子,就急了,然後抓着賣涼粉的人,胡萬在旁邊說小六子欺負老實人。

  誰是老實人,影院的觀卸济靼祝×託鈩莺軆矗珊芪麊栙u涼粉的:“你是老實人嗎?”

  賣涼粉的人回答:“我是。”

  小六子急忙問:“那你就說實話,我到底喫了幾碗粉?你告訴他,你說不說?”

  賣涼粉的人咬死,就是兩碗,小六子氣急攻心,用匕首捅了自己一刀,小六子爲了自證清白,要把自己開腸破肚,從肚子裏取出喫下去的涼粉,接下來的一段有些血腥,影院的不少女觀邪涯抗馀查_了,隨即小六子血淋淋的從肚子裏取出涼粉,只有一碗。

  但也毫無疑問的是,如此弄肯定死翹翹,小六子顫顫巍巍的端着血呼啦的碗,臉上帶着解脫的笑容,給胡萬看,給周圍的鄉紳看,他沒有不公平,他沒有喫兩碗粉只給了一碗錢,他爹張麻子說的話,也不是放屁。

  小六子迎來的卻是胡萬帶着嘲諷的笑容:“我知道你只喫了一碗,你上當了。”胡萬之前說:如果你肚子裏只有一碗,他死。

  然而實際上壓根沒人在乎,小六子到底喫了幾碗粉,周圍的鄉紳全部散去,胡萬也完全沒有履行自己之前說的話,明明白白忽悠小六子的。

  “這,這也太誇張了……”馮紀雪表示有點不能接受:“爲了一碗涼粉,用得着把自己開膛破肚嗎?”

  相反蕭節看到這段劇情時,代入感很強,感覺很難受,他認爲這段劇情極好,甚至可以說是經典,他道:“涼粉就是個象徵,什麼理由都可以,當別人打定要冤枉你時,除了像六子一樣傷害自己的情況自證清白,還能有什麼辦法?”

  “解釋?別人不聽你解釋,甚至於說,即使你花了時間,花了精力,證明了自己清白,但又有誰在意?”蕭節情緒有點激動了,回過神再次壓低自己聲音。

  “除了你自己沒人會在意你的清白,事過去後,他們最多會記得一句,哦他就是xxx的,我覺得導演是故意的,故意就用涼粉這種小事來隱喻,這段劇情真的拍神了。”蕭節如果說一開始是喜歡楚舜這導演纔來看,但現在是導演和影片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