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卧杏林边
兩人就在這高端展示區裏,伴隨着窗外偶爾傳來的街坊吆喝聲,溫存膩歪了一小會兒。
雖然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但也把李沐那點因爲通宵奔波而產生的空虛感,給填得滿滿當當的。
“行了行了,真不能鬧了,我店裏還有一堆備菜的活兒等着我呢。”
眼看着李沐的手越來越不老實,大有要在這裏就地正法的趨勢,蘇婉清趕緊按住他那隻作亂的手,紅着臉從他腿上掙扎着站了起來。
“我得先回去了,店裏還開着門呢。”
她手腳麻利的收拾好茶桌,端着空碗,風風火火的跑回了隔壁。
看着她那搖曳生姿的背影,李沐笑着搖了搖頭。
把右邊展示區的燈光調暗,他溜達回左邊的櫃檯,正式開始營業。
沒過一會,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走進來的是個身材魁梧的白人壯漢,大概四十多歲,滿臉未刮的絡腮鬍子,看着極其滄桑。
他身上穿着一件沾着油污的牛仔外套,頭頂戴着一頂印着某物流公司logo的破舊棒球帽,一進門就帶着一股子濃濃的柴油味。
典型的美利堅長途卡車司機。
“老闆,你這兒收表嗎?”
卡車司機走到櫃檯前,聲音有些疲憊,一邊說着一邊摘下帽子,煩躁的抓了抓油膩的頭髮。
“收。”
李沐眼皮都沒抬,語氣平淡。
司機一聽,趕緊從粗壯的手腕上解下一塊看着邊緣佈滿劃痕的機械錶,啪的一聲拍在玻璃櫃臺上。
“夥計,這是塊百年靈的復仇者,真貨,我幹了好幾年卡車司機才攢錢買的。”
他急切的解釋道:“要不是我那輛破車的傳動軸在半路上突然斷了,維修廠那幫吸血鬼非要我先付一千五百刀的修理費才肯開工,我是絕對不會把它當掉的。”
“你看看能給多少,我只要湊個修理費就行!”
這哥們兒也是個倒黴催的。
在美利堅,長途卡車司機雖然收入不錯,但一旦車子在半路拋錨,那高昂的維修費和違約賠償金足以讓一箇中產瞬間破產。
不過,李沐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他是個商人,不是救世主。
在這個殘酷的國家,每天破產的倒黴蛋多了去了,要是每個都去同情,他這當鋪乾脆改成慈善機構算了。
李沐戴上手套,拿起那塊沉甸甸的百年靈手錶。
表確實是真表,航空計時碼錶的機芯走時還算清脆。
但這成色,實在是慘不忍睹。
表圈上全是深深湝的磕碰痕跡,藍寶石表鏡上甚至還有一條細小的裂紋,錶帶裏的污垢更是不知道積攢了多少年,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汗臭味。
“表確實是正品。”
李沐看了一分鐘,便將手錶放回櫃檯,摘下了手套。
“但這品相太差了,機芯估計也得大保養,而且沒有原裝盒子和保養卡。”
李沐靠在椅子上,看着對面焦急的司機,毫不留情的報出了一個冰冷的數字。
“八百刀樂,死當。”
“厚禮蟹!八百?”
卡車司機瞬間瞪大了充滿血絲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沐:“你在開什麼玩笑!這表我買的時候可是花了好幾千美刀!”
“那是你買新表的價格。”
李沐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毫無起伏:“這表你戴着它在卡車上風吹日曬了不知道多少年,光是翻新保養這錶殼錶帶的錢,都夠你再買塊新表了。”
“而且沒有原裝盒子和保卡,懂行的買家根本不會爲這種戰損成色買單。”
李沐用極其公事公辦的口吻,無情的粉碎了司機的幻想:“八百刀樂,已經是看在這塊百年靈機芯還算耐操的份上了,你要是嫌低,可以拿着它去周圍其他回收店問問,看他們願不願意收這個快報廢的破錶。”
卡車司機被這番話噎得死死的。
他一拳重重的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嘴裏極其骯髒的咒罵着那些修車廠的吸血鬼。
但他沒有辦法。
車子壞在路上,每耽誤一天都是巨大的損失,他現在急需一筆現金,好讓修理廠的人開工。
在巨大的生存壓力面前,尊嚴和曾經心愛的手錶,都顯得一文不值。
“行!八百就八百!算老子今天倒黴!”
司機咬牙切齒的吼了一句,那雙粗糙的大手在死當契約上胡亂的簽下名字。
李沐極其痛快的點出八張百元大鈔,從櫃檯下面推了過去。
司機一把抓起錢,像拿着救命稻草一樣死死的攥在手裏,頭也不回的衝出了典當行。
【叮!】
【觸發暴擊獎勵,獲得1200美刀。】
看着系統彈出的提示音。
李沐端起剛纔蘇婉清留下的茶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八百刀成本,加一千二的暴擊,還能留下一塊翻新後至少能賣一千多的百年靈手錶。
這不發善心的冷血買賣,做起來也是相當的舒坦。
第125章 女拍賣師找上門,開口就要我的鎮店之寶
卡車司機拿着八百美刀離開後,李沐將那塊戰損成色的百年靈扔進清洗盤裏。
這東西看着埋汰,底子倒還不錯。
換個表鏡,給機芯做次保養,再把錶帶裏的陳年老泥洗乾淨,放進右邊展示櫃裏,賣個一千五六百刀不成問題。
算上系統給的一千二百刀,這一單裏外裏又賺了不少。
李沐把清洗劑倒進機器,按下開關。
機器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他則端着茶杯,回到高端展示區的真皮沙發上坐下。
正準備歇會兒,門口的迎客門鈴又響了。
一個女人推門走了進來。
她看着二十七八歲,一頭烏黑長髮在腦後束成低馬尾,鼻樑上架着一副細框眼鏡。
上身是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裏面搭着白色真絲襯衫,下半身是一條到膝蓋上方的西裝裙,腿上裹着薄薄的黑絲襪。
隨着她走進來,細跟高跟鞋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氣質知性冷靜,走路也乾脆利落。
跟那些來當東西的落魄客人完全不同。
“您好,請問李沐先生在嗎?”
女人站在櫃檯前,開口說的是很標準的龍國普通話。
“我就是。”
李沐靠在沙發上打量了她兩眼:“買東西,還是有東西要當?”
“都不是。”
女人轉過身,視線從右邊的展示櫃裏掃過。
當她看到那幾塊名錶和角落裏擺着的古董雜項時,眼睛裏閃過一絲專業人士纔有的審視。
她從手提包裏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來。
“艾米麗·王,佳士得拍賣行亞洲藝術部拍賣師,同時負責瓷器和古董雜項的徵集工作。”
李沐接過名片瞅了一眼。
名片設計得很簡潔,除了名字、職位和聯繫方式,下面還印着拍賣行在洛杉磯和紐約的辦公地址。
“拍賣行的人?”
李沐把名片擱在桌面上:“你找我有什麼事?”
艾米麗沒有馬上回答。
她走進展示區,在李沐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將手提包放在膝蓋旁邊,雙腿自然交疊。
“李先生,我來這裏,是想向您打聽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
“一件明代弘治時期的黃地青花盤。”
李沐端茶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很快,他便恢復了原樣,低頭喝了口茶。
“沒聽說過。”
回答得相當乾脆。
艾米麗看着他,臉上的職業笑容沒有任何變化。
她從包裏拿出一臺平板,點開一張照片,推到李沐面前。
照片的清晰度不高,看背景似乎是在某個光線昏暗的客廳裏拍的。
畫面中央那隻嬌黃釉面、青花紋飾清晰的盤子,正是被李沐鎖在保險櫃最深處的鎮店之寶。
“照片是從一位私人古董經紀人手裏流出來的。”
艾米麗慢條斯理地說道:“前段時間,一個自稱祖上是駐美使館舊人的華裔男子,帶着這張照片去找過幾名收藏家。”
“他聲稱自己不小心將家傳古董死當給了一家唐人街典當行,還試圖請人幫他追回。”
“這件事在洛杉磯的亞洲藝術品收藏圈裏,已經不算祕密了。”
李沐聽完,心裏頓時就明白了。
那個馬褂遺老得知真相後,顯然沒少拿着照片到處哭訴。
估摸着是想找個有錢藏家替他出頭。
結果人家沒興趣摻和他那筆白紙黑字的死當交易,照片倒是悄悄流進了圈子裏。
“所以呢?”
李沐將平板推回去:“你們覺得東西在我手裏?”
“並非覺得。”
艾米麗抬手推了一下細框眼鏡:“而是那位賣家的死當契約上,有您店鋪的名字,只要稍微調查一下,並不難找到這裏。”
“李先生不必擔心,我們不是執法機構,更不會干涉一樁已經完成的合法交易。”
“我們只是想做一筆生意。”
這女人說話很穩,始終沒有咄咄逼人。
每一句也都點到爲止。
李沐指了指旁邊的茶壺:“要喝茶嗎?”
“謝謝。”
艾米麗微微點頭。
李沐給她倒了杯茶,隨後靠回沙發,沒有承認盤子在自己手裏,也沒繼續否認。
“先說說你們打算怎麼做這筆生意。”
艾米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們拍賣行明年春季會舉行一場亞洲藝術品專場,那件黃地青花盤的品相和稀缺性,足以成爲專場圖錄的封面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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