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日常,我的治療值在漲 第82章

作者:残鸢逐梦

  紅腫越過肛門,往會陰兩側大片蔓延,皮膚泛起大片青紫,皮膚軟組織浮腫發硬,陸仁鑫用手按了按,皮下隱約能摸到捻發感。

  他吸了吸鼻子,能聞到隱約的臭味,來源正是患處滲出的液體。

  哪裏是簡單的肛周膿腫,分明是壞死性筋膜炎。

  陸仁鑫後背冒出一身冷汗。

  普通肛周膿腫緩一夜、等到第二天擇期手術沒有問題。

  可壞死性筋膜炎是會沿着筋膜飛速潛行擴散的急症,拖上一晚,感染極易侵入盆腔、腹腔,誘發感染性休克,分分鐘能危及性命,一刻都耽擱不得。

  怎麼辦?必須馬上處理。

  管牀醫生是張平,對,我得先聯繫張平。

  雖然有些慌張,但陸仁鑫的思維還是很有條理,情況緊急,他也顧不上平日裏和張平積攢有矛盾,指尖飛快翻出他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聽筒那頭傳來嘈雜的交談聲,夾雜着碗筷碰撞的動靜。

  張平的語氣滿是不耐,聽着像是正在跟人喫飯,結果被陸仁鑫的這通電話打斷。

  “什麼事?我都到家了。”

  “23牀不是單純肛周膿腫,是壞死性筋膜炎,必須馬上回來手術,拖不得。”陸仁鑫語速急促,壓着心底的焦灼。

  誰料他這話一出,張平當即嗤笑一聲,語氣裏全是不以爲然的反駁:

  “這個病人是我的門圆∪耍敃r查體過就是肛周膿腫,你見過幾例壞死性筋膜炎?憑什麼隨口亂下定論?”

  “門允前l病初期,兩種病初期外觀本來就高度相似,這個病人感染進展極快,現在已經出現紫斑和皮下捻發音了。”

  “我在手術室跟過這類急症,清楚病竈是什麼樣子,絕對不會看錯!”

  陸仁鑫耐着性子解釋,試圖讓他重視病情,趕緊回醫院手術。

  可張平聽不進去,他本就不滿陸仁鑫,趁機藉着資歷嘲諷起來:“論臨牀經驗我可比你豐富太多,我上臺做過的手術比你喫過的飯都多,還用得着你來教我看病?”

  不等陸仁鑫再爭辯,手機裏“嘟嘟”兩聲,直接被掛斷。

  他握着手機站在病房門口,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心頭又急又氣。

  不能放棄,病人要放在第一位,既然張平不願意過來,那就找值班醫生。

  醫院裏晚上都會有醫生值守,於是他轉身回到辦公室,找到今晚值班的學弟,低聲問道:“今晚值班上級醫師安排的是誰?”

  學弟左右張望一圈,見四下沒旁人,才壓低聲音偷偷回話:

  “排班表上是張平老師,但他覺得咱們肛腸科夜裏很少出危重急症,經常一到點就偷偷先走,只把私人號碼留給我們,有小事就讓我處理。”

  陸仁鑫這才恍然大悟,他只是過來進修學習,並非科室在編職工,不用參與科室值班排班,所以一直沒發現還有擅自脫崗這檔事。

  眼下人命關天,作爲當晚值班醫師的張平私自離崗,出了危重病人又拒不趕回,實在離譜。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滿心無語,心裏迅速打定主意,靠張平是指望不上了。

  不行,得立刻搖人。

  他想了想,只能聯繫科室主任—趙主任了。

  陸仁鑫來科室進修時日不長,和其餘幾位醫師交集不多,又有張平插在中間使他遭到孤立,眼下這種棘手問題,只能找處理甩鍋事件的趙主任了。

  他不敢耽擱,立刻翻出趙主任的手機號撥過去。

  電話一通,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急躁,條理清晰地把23牀患者的症狀和查體情況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末了聲音不由得帶上些許焦灼:

  “主任,您清楚壞死性筋膜炎進展有多兇險,稍有拖延就可能感染休克,必須立刻急郧鍎摚策有別的辦法,我絕不會這個點打擾您。”

  “病人現在住在咱們科病房,我們做醫生的,得爲他的性命負責。”

  聽筒那頭安靜一瞬,趙主任沉穩的聲音緩緩響起,帶着絲沉鬱:“今晚當班主管醫生是誰?”

  “是張平。”

  接連三聲“好好好”從電話裏傳來,語氣裏裹着難以掩飾的厭煩,趙主任沉聲應下:

  “我知道情況了,現在馬上趕過來。”

  掛斷電話,陸仁鑫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

  先前科室裏他和張平起摩擦,最後是趙主任出面調解。

  通過這些事不難發現趙主任處理事情向來公私分明,不偏不倚,從來不會憑着資歷偏袒誰。

  也正是他的公正,才讓陸仁鑫相信,只要趙主任到場,病人就能得到妥善處置。

  沒過多久,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趙主任一身便裝,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好,兩個釦眼都扣錯了。

  他行色匆匆地快步走進病房,一進門便直奔23牀,神色凝重地準備複覈情況。

  打開之後,果然和陸仁鑫說的一樣,肛周紅腫無邊界,蔓延會陰大腿根,皮下握雪捻發音,部分表皮發黑壞死,感染呈潛行擴散,確實是壞死性筋膜炎。

  趙主任拍了拍陸仁鑫的肩膀:“好小夥子,要不是你,就把病人耽誤了。”

  “要是出點什麼事,可都是我們科的責任啊!”

  他打了個電話聯繫好護士和手術室,掛斷後才抽空詢問陸仁鑫的意見: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去做手術,你說你跟過壞死性筋膜炎的手術,那這次能不能跟我搭臺?”

  陸仁鑫欣然同意,他正好想看看三甲醫院大主任是怎樣處理這種病情的,跟袁主任的操作方法有什麼差別。

  燈光照滿手術檯,患者的壞死區域完全暴露,剛剛接好的監護儀時不時發出警報,患者心率居高不下。

  陸仁鑫站在一助的位置一邊輔佐一邊觀摩,上次袁主任處理這類壞死性筋膜炎,先循着紅腫邊緣切幾道長口子,見到發黑筋膜簡單刮一刮,表層爛肉清理乾淨就停下。

  趙主任上手的操作,一眼便能看出不同。

  他沒有急着下刀,先拿帶着無菌手套的手輕壓腫脹邊緣,順着皮下捻發音蔓延的走向,判斷筋膜潛行的範圍。

  從肛周和會陰一路摸到兩側腹股溝,把所有隱匿的膿腔通路都摸出來。

  下刀時切口倒是和袁主任一樣,不追求規整好看,只要充分敞開病竈就行。

  緊接着拿着剪刀順着筋膜間隙一點點分離,但凡失去光澤、質地渾濁、一捏就碎的灰白腐爛筋膜,哪怕藏在健康皮肉下方几釐米,也全部完整剪除,一點不留。

  遇有分隔的潛行竇道時,他用彎鉗探入之後逐一打通分隔,堅決杜絕殘留密閉膿腔。

  然後用大量稀釋碘伏、生理鹽水加壓沖洗每一處縫隙,壞死組織順着沖洗液源源不斷流走……

  清除完畢後,也沒有立刻填塞紗布收尾,而是修整創面邊緣,避免皮緣過早粘連閉合。

  ……

  趙主任的處理水平確實高出一截。

  可能是因爲醫院規模更大,遇到的這種情況更多,所以積累的經驗更爲豐富。

  外科手術其實很依賴實踐和操作經驗。

  一個人做了100臺手術,和另一個人做過10000臺手術,他們的感受和體會是不一樣的。

  不僅更加熟練,見識過的病人種類更多,對手術方式的選擇和理解也不同。

  跟着趙主任完成整臺手術的陸仁鑫,又是收穫頗豐,心滿意足地將整個流程和步驟記錄在腦海中。

  同時接收到系統提示給予的治療值。

  趙主任對陸仁鑫的表現也很滿意:有眼色、有技術、有水平。

  他忍不住感慨道:

  “要是你也能在我們醫院就好了,我就缺你這種能扛事又認真負責的醫生。”

  陸仁鑫笑了笑不說話,他現在是安遠縣中醫院的正式員工,人才引進對象,有編制,也簽了合同。

  安遠縣的人才引進經費不是白掏的,要求他5年內不能離開。

  陸仁鑫覺得那裏也挺好,科室氛圍好,主任也重視他,不出意外的話,他會在那裏先積累5年。

  況且像趙主任的話,可能也只是口頭上客氣客氣。

  於是陸仁鑫只當是對他的誇讚,並未放在心中。

  ……

  第二天一早,張平哼着歌:

  “咱們老百姓,今個真高興啊……”

  他踩着輕快的腳步走進醫生辦公室。

  陸仁鑫比他來得更早,看到張平這幅高興的神情,露出個微不可察的笑容:“哈哈,還擱這兒開心呢?估計今天一會兒就要挨批。”

  似乎是感覺到陸仁鑫的嘲笑,張平冷哼一聲從他身旁走過,假裝沒看到他,徑直走向其他醫生,和他們站在一起。

  交班時間前五分鐘,趙主任挺着微微隆起的肚腩,雙手背在身後,臉上難得沒有露出和藹的笑容。

  他的臉陰沉的可怕,像是風雨欲來前的平靜。

  感受到不祥的氣氛,剛剛還在熱絡聊天的幾個醫生瞬間閉嘴,幾個人規規矩矩站在每天固定位置上。

  趙主任用力把背後手中的病歷本一拍,“砰”的聲音響徹整間辦公室。

  大家低下頭,像鵪鶉般戰戰兢兢,並不知道主任怎麼一大早火氣就這麼大。

  只有陸仁鑫和昨晚值班的學弟老神在在,心中都清楚情況,十分安定。

  其他人都在拼命思考,最近自己有出什麼岔子嗎?有影響到科室的績效嗎?生怕主任的怒火是衝自己而來。

  趙主任也沒讓他們思考太久,清了清嗓子,直截了當點出來:

  “昨晚值班的人是誰?”

  張平舉手示意:“主任是我。”

  “昨晚科室裏有什麼事發生嗎?”趙主任詢問道。

  張平趕緊是朝着學弟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念昨晚的情況。

  這也是醫院的正常流程,一般都是學生做一線,病人如果有問題,像發燒、疼痛、小便小不出來……

  學生能處理的都是先找學生處理。

  只有學生處理不了,纔會找上級。

  交班的話,有學生在也是學生來唸,張平按照慣例讓學弟念,覺得此事和自己無關。

  他沒看過交班本,自然也不清楚昨晚發生了什麼。

第128章 陷害

  學弟剛想開口唸,就被趙主任打斷:“張平,我讓你說。”

  他的聲音不帶絲毫起伏,眼神直直盯着張平。

  這時候張平才意識到主任這把火好像要燒到他身上,本來沒覺得和自己有干係的他心裏開始繃緊,根本不知道昨晚值班情況的他只得期期艾艾道:

  “嗯嗯……昨晚……昨晚病人情況都很平穩,啥事都沒發生。”

  “你確定嗎?昨天夜寐安?”趙主任拉長聲音,反問道。

  雖然張平聽着這話很是遲疑,但他確實不清楚昨天發生了什麼,平常都沒有什麼大事發生,難道昨天就能那麼倒黴嗎?

  張平不認爲自己的邭饽懿畹侥欠N程度,再說了,他實在也不知道,只能硬着頭皮回應道:

  “對……對,昨晚病人都挺好的。”

  瞬間趙主任的嘴角下垂,本就陰沉的臉色更黑上幾分,手指着張平斥責道:

  “呵呵,啥事都沒有?”

  “你給我說清楚,昨晚你值班人究竟去哪裏了?”

  趙主任聲音很低,卻透着十足的嚴肅,指尖點了點桌上的病歷。

  “沒去哪兒啊,我一直在醫院。”張平還試圖矇混過關,他裝作一副委屈的樣子,畢竟就算是問學弟,也不會把他供出來的,只要主任沒有抓到現行,那他就可以繼續死鴨子嘴硬:

  “主任,你要是不信,你就問一下昨晚跟我一塊值班的學生。”

  他偷偷用眼神示意學弟給他做僞證,萬萬沒想到昨晚是主任親自過來。

  “好,張平,你真行。”

  “醫院的制度你究竟還有沒有放在心裏?制度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值班人員嚴禁擅離職守,你把規矩全拋到腦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