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日常,我的治療值在漲 第65章

作者:残鸢逐梦

  舅媽揉了揉盯着手機太長時間導致乾澀的眼睛,眯着眼睛仔細分辨:“喲,好像真是他。”

  “在這裏遇見他不也正常,上次他就說他在中醫院上班。”

第103章 肝硬化?

  縣城裏就這麼大,大家居住的位置又基本在一個範圍,所以碰見實屬正常。

  再說也就兩所醫院,不選這個就選那個,李愛軍一家住的位置離安遠縣中醫院更近一些。

  所以無論是夏曉虹產檢,還是李愛軍看病,都自然而然地選擇了中醫院。

  也不能因爲跟陸仁鑫不對付就不來醫院看病啊。

  “你說他是不是也看見咱倆了。”李愛軍眼皮微垂,盯着陸仁鑫越走越快,越走越遠的背影道。

  舅媽王麗麗“呸”的啐了一口:“真是沒良心的小兔崽子,看見長輩也不知道過來打個招呼。”

  “真把我們當成瘟神了,上那麼多年的學算是白上了,連尊重長輩的道理都不懂。”

  她這話要是被陸仁鑫聽到,免不得要笑掉大牙:他跟李愛軍和王麗麗的關係都差成那樣了,還擱那兒擺長輩的譜兒,真把自己當成事了。

  “下一個,李愛軍。”厚重的防輻射鉛門打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大聲喊人進來。

  兩人的談話被打斷,來不及想別的,王麗麗趕緊回應道:“來了醫生,輪到我們了。”

  王麗麗扶着李愛軍走進CT室,CT室內部空空蕩蕩,中間放着太巨大的白色圓環形機器,帶着金錢的芳香,無聲地佇立在那兒。

  這臺不起眼的機器,可是醫院花費幾百萬購置的。

  李愛軍在醫生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躺倒狹窄的檢查牀上。

  把王麗麗這種無關人員清出去後,醫生到達另一側的透明玻璃窗口後,按下幾個按鈕後。

  牀板開始發出輕微的機械摩擦聲,帶着他緩緩往圓環中間移動。

  李愛軍有些慌張,他還是第一次做CT,玻璃後的醫生注意到他的異常,職業而冷靜地叮囑道:

  “大爺,你可別亂動,機器動的時候有點噪音是正常的,別緊張!”

  雖然說的很清楚,但醫生還是不放心,憑藉多年和老年病人打交道的經驗補充道:

  “你要是亂動我們拍不成功,可是不會重拍的,你也不想花了錢還沒做成功吧。”

  還是這種話有效果,李愛軍瞬間停下蠢蠢欲動的身體,肌肉繃緊,一動也不敢動,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眨,一口氣憋住。

  “滋——嗡——”

  機器開始咿D,發出有節奏的蜂鳴和旋轉聲。

  檢查牀平穩地滑入白色的圓環洞口內,他的身體被機器吞沒,只剩下雙腳漏在外面。

  他下意識地握緊手,祈稒z查順利,直到聽到醫生說“好了”的時候,才鬆了口氣,敢眨眼和呼吸。

  ……

  兩個多小時後,兩人拿着新鮮出爐的檢查單,重新回到肝病門浴�

  把單子遞給已經上了年齡,帶着厚厚眼睛的醫生。

  拿過檢查單的醫生伸出食指推了推鏡框,指着報告上的結果道:“他這是肝硬化。”

  “肝硬化?”兩人不約而同出聲詢問道,這個名字對他們很陌生,聽過乙肝、肝炎……沒聽說過肝硬化啊。

  李愛軍緊張的搓了搓手,他知道自己肝不好,年輕時候酗酒影響到肝功能,也沒當回事。

  可這個肝硬化,聽起來很嚴重,肝都硬了還能工作嗎?

  醫生向他們解釋道:“不僅是肝硬化,而且是肝硬化失代償期。”

  “肝硬化也分爲代償期和失代償期,代償期也就是早期,雖然肝臟硬了,但它還能堅持工作,維持我們集體的基本咿D,只要好好控制、治療,病情還是能維持甚至是逆轉。”

  “而失代償期也就是晚期,這時候肝臟已經開始罷工,出現黃疸、腹水等併發症,而你正是處在這個階段。”

  醫生很專業,也很耐心的把分析過程告訴他倆,生怕他們聽不懂。

  “你們看報告上寫了:右葉萎縮,左葉及尾狀葉代償性增大……”

  “肝輪廓呈波浪狀,正常肝臟的邊緣是光滑的,但是硬化的肝就像是癩蛤蟆一樣長着疙瘩,凹凸不平的。”

  “最終要的是,還掃到了水樣低密度影,正常情況肝臟的邊緣應該緊貼着腹壁,現在中間隔着水,是腹水……”

  醫生一條條解釋過去,李愛軍和王麗麗的臉色越來越陰鬱。

  本來以爲只是小問題,他倆還在小运昧诵┧巻耍F在才知道不是小問題,而是大難題!

  報告的最後一行,總結道:肝硬化,脾大,腹水,門靜脈高壓徵象。

  醫生囇Y咕嚕說完,最後建議道:“你這種情況,最好現在就住院。”

  李愛軍抿了抿嘴脣,和王麗麗對視一眼:“住,當然要住。”

  ……

  拿着住院單,兩人沉默着,王麗麗也沒心情再看短劇了。

  就這樣到家,推門就看到躺在沙發上敷着面膜看電視的夏曉虹,她白了兩人一眼:

  “你們出去幹啥了,怎麼纔回來,也不做飯,讓我和我肚子裏的孩子喫什麼!”

  她的肚子已經明顯隆起,輕輕用手撫摸之後,夏曉虹抬頭等着他們的回答。

  “你爸不舒服,我們去了趟醫院,曉虹你彆着急,我現在馬上就開始做飯。”王麗麗堆上笑容,隨手從餐桌座椅背上拿起搭着的圍裙圍在身上。

  “算了吧,等你做好我都要餓死了,我要點外賣,你再給我發點錢。”夏曉虹雙手抱胸,趾高氣昂指揮道。

  “怎麼又要錢?”王麗麗聽着這話,心中充滿疑惑,“我前兩天不是剛給你三千嗎?”

  “就那麼點錢能幹啥,我不得買點母嬰用品嗎?”夏曉虹本來有些心虛,她刻意加大音量吼道。

  “我這麼辛苦的懷孕,用點錢算什麼?”

  “我的命真苦,嫁到你們家……”

  夏曉虹眼珠子一轉,開始拍着大腿嚎叫道,不時還用手背摸着眼睛。

  但細心看上兩眼,就能發現她只是乾嚎,根本沒有眼淚。

  李愛軍本就被他得病的消息擾的心緒不寧,現在又聽着家裏的吵鬧,忍不住朝王麗麗兇道:

  “她個孕婦,要的話你就給,那兒那麼多事。”

  王麗麗扁扁嘴,沒忍住反駁道:“就你會做好人,她要啥就有啥,就連給弟弟買了輛那麼貴的車你也願意。”

  “我算是看明白了,家裏就我一個外人!”

第104章 商量(四千)

  王麗麗把那條還沒來得及繫上的紅白格子圍裙重重往凳子上一摔,布料摩擦的脆響在客廳裏格外刺耳。

  她話語中帶着濃濃的委屈與傷心,帶着哭腔喊道:“你們就一家人合起夥欺負我吧,這日子沒法過了,我不想活了!”

  她用胖嘟嘟的右手死死捂住臉,橫衝直撞地往臥室衝過去。

  “砰”的一聲,房門被緊緊關上,隔絕了客廳的視線。

  不多時,臥室裏便傳來壓抑的嗚嗚哭泣聲,斷斷續續夾雜着對所有人的控訴:“我累死累活伺候這一大家子都沒人管,說兒媳婦一句話還要被罵,老天爺啊,這家裏還有天理嗎……”

  夏曉虹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地繼續窩在沙發裏玩着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毫無波瀾的臉上。

  她根本不擔心這個婆婆會真的想不開,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自從她嫁進來就沒少看。

  李愛軍聽着家裏的吵鬧聲,本就不好的臉色更加陰沉幾分,只覺得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連帶着肝臟的位置都隱隱作痛。

  自從兒子結婚後,這樣的事、這樣的爭吵隔幾天就會發生一次,他早就麻木了。

  夏曉虹眼珠子一轉,瞅着公公道:“爸,你可管管媽吧,她現在可真是越來越會擺譜了。”

  她語氣陰陽怪氣,半分不怕這個正在撒潑的婆婆。

  鬧就鬧唄,反正後面還不是要老老實實出來伺候她。

  而且從進門的第一刻,她就摸清楚,這個家真正的掌權者根本不是婆婆。

  別看她咋咋呼呼的,充其量只算是個附屬品,家裏的經濟大權死死掌握在公公手裏。

  只要公公能忍得下她,一切都不是問題。

  年輕的時候李愛軍和王麗麗的感情確實很好,但隨着年齡增長,李愛軍逐漸開始淡漠,甚至是厭煩。

  他並不打算因爲配偶就和兒子兒媳的關係鬧僵,畢竟以後還得靠兒子養老。

  但出於面子,李愛軍還是勉強維護髮妻,板着臉呵斥道:“你少說兩句,怎麼說她都是你婆婆,辦事別太過分。”

  雖然板着臉,但在單獨面對夏曉虹時,李愛軍的語氣明顯緩和幾分。

  對於這個公公的話,夏曉虹還是願意聽從的,畢竟家裏的經濟支柱是他。

  不過平日對吵架不管不問、置身事外的也是他。

  既然李愛軍真開口阻止,夏曉虹還是撇撇嘴,點點頭,不再吭聲。

  就她老公李曉峯賺的那仨瓜倆棗,不靠公公婆婆支援,養活他自己都費勁,更別說養活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了。

  更別說孃家那邊沒事還總想着讓自己支援點,還有,她還要養那個人……

  想到那個人,夏曉虹原本精明算計的心都軟下來,忍不住輕輕撫摸肚子,眼神中流露出柔情:“我和他的孩子,這就是他的血脈。”

  平復下來激動的心緒,夏曉虹暗暗提醒自己,一定不能被別人發現。

  當然她不知道,早就有人看出了異常。

  “我還得哄好這一家子,想方設法再掏出來些錢。”她在心裏下定決心。

  李愛軍拖着病弱的身體,踉蹌着腳步走到王麗麗所在的房間內,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最終還是把王麗麗哄好出來。

  只不過出來時的她眼眶微紅,一邊揉着眼睛,一邊用紙巾擦拭的淚痕,強裝出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夏曉虹也不起身,仍舊躺在沙發上,沒想過道歉或者破冰,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

  時間太晚,今天的飯是徹底沒法做,李愛軍只能打電話給剛下班的李曉峯,讓他回來的時候路過飯店捎上幾個好菜。

  等一家人整整齊齊圍坐在餐桌周圍的時候,他本想着從酒櫃上拿出瓶酒,喝上兩杯安撫自己躁鬱的心情。

  站起來之後又想起來肝臟不行了,醫生千叮萬囑不能沾酒。

  於是重新坐下,滿臉惆悵地鄭重通知兒子兒媳:“我這幾天不舒服,想着去醫院檢查一下,醫生說我是肝硬化,得住院。”

  埋頭喫菜的李曉峯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嚇了一跳,筷子停在半空,忍不住抬起頭看向父親。

  他嚼了嚼嘴裏的飯,等嚥下去後才遲疑地問道:“醫生確定了嗎?你不是一直身體都挺好的嗎?”

  他沒想到,作爲家庭頂樑柱的父親,也有脆弱到生這麼一場大病的日子。

  在他的印象當中,父親李愛軍從來都像座大山般壓在他的頭頂,威嚴、強勢,不可撼動。

  小時候,其實父母跟他都不是特別親近,因爲嫌棄小孩子太過吵鬧,動不動就哭鬧,老是把他一個人扔在家裏。

  只有姑姑李愛蘭願意哄着他,在沒人照顧他的時候把他帶回家裏。

  他在姑姑家裏自由且活潑,但是因爲跟姑姑太過親近,父母又不願意,總覺得姑姑在唤j他,引得他和父母不親近。

  因此隨着年齡越來越大,他去姑姑家裏的次數也愈發少了。

  李曉峯的成績並不好,關於學業聽到最多的指責就是:“每年給你掏錢讀書,就考出來這個分數?”

  “錢花給你都是白瞎,你看看那個誰誰誰……”

  在這樣的環境下,李曉峯選擇封閉內心,他越發地懦弱無能,指責聲一條條壓在他的心頭。

  其實他想不明白,爲什麼在外面,父母總是指着自己的優點大誇特誇,表現得對自己尤其看重,自己又孝順又懂事……

  可等到回家後,又全是挑剔和嫌棄,嫌棄他總是佝僂着背,畏畏縮縮地不夠挺拔,嫌棄他成績不好,沒給他們爭光。

  隨着年歲漸漲,李曉峯才終於明白,父母在家裏對他的態度纔是他們真正的看法。

  在外人面前只是爲了他們的面子,強撐着也要若無其事地炫耀擁有的東西,享受別人的誇獎:

  “你可享福了。”

  “兒子真是孝順。”

  ……

  李曉峯越來越沉默,他聽從父母的命令,沒有自己的想法,除了跟夏曉虹結婚這件事,一切都接受父母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