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陳延森打量着老陳,一直等他喫完麪條,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什麼事情?”
陳國賓心情不錯,又見兒子一本正經的樣子,於是坐直了身體,準備認真聽聽。
“你今年才四十歲,真不打算找個老伴?上次開家長會,孟俊他媽誇你成熟有型,有三分像尊龍,還有一股子書卷氣……”
陳延森緩緩說着,臉上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
陳國賓的笑容瞬間凝滯,嘴巴大張,彷彿丟了心神。
“你不喜歡孟俊他媽?其實,我們班主任章莉對你也有意思,最主要的是,她今年才三十三歲,應該還能生!”
陳延森見狀,以爲老陳不喜歡豐腴的類型,連忙話鋒一轉,推薦起另外的後媽人選。
“癟犢子玩意,老子打死你!”
陳國賓的臉色慢慢漲紅,怒吼一聲後,順勢操起一把直尺,猛地向着陳延森的頭上掄去。
“老陳,你做人有沒有一點良心?我給你介紹老婆,你就這麼對我!”
陳延森嚇得起身後撤,一溜煙跑出書店,站在門口大聲道。
父子間的溫情時刻,竟連十分鐘都沒維持住。
“老陳,還是你家兒子孝順啊!”
“哈哈哈,給他自己找後媽,真是蠍子粑粑——獨一份!”
“賓哥,延森這小子說的沒毛病!”
周邊商鋪的老闆聽到動靜,紛紛探出腦袋看熱鬧,幾個相熟的叔伯甚至還大聲的開起玩笑來。
“混小子,還不滾進來!”
陳國賓板着臉,氣沖沖道。
“老陳,你別不信,我們班主任真的還能生,我不介意將來多個弟弟或妹妹。”
陳延森可不怵他,站在門口繼續勸說。
“陳延森同學,你剛剛在說什麼,老師沒聽清楚,請再重複一遍可以嗎?”
不遠處的章莉手捧教案,咬牙切齒道,手中的圓珠筆被她攥得咯吱作響。
陳延森慢慢轉過頭,露出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章老師您好,章老師再見。”
說罷,連駕校的學費都沒敢找老陳要,麻溜地跨上自行車,選擇立刻跑路。
“章老師,小孩子不懂事,您別放在心上。”
陳國賓侷促地搓着雙手,心裏大罵着坑爹玩意,臉上則用力擠出一抹苦笑。
“沒關係,沒關係的。”
章莉同樣是一臉窘態,快速地完成了寒暄和告別,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第6章 老子也沒說自己是第一次
翌日清晨,陳延森睡到自然醒。
當他推開房門,看見餐桌上的一疊鈔票時,不禁燦然一笑。
老陳這個人嘴硬心軟,昨晚回來,揮舞着皮帶,非要給他炒盤肉絲。
但又被他的一句‘我媽要是活着,你敢打我嗎’給堵了回去。
陳延森完全是在欺負老實人,精準拿捏住了老陳的命脈。
最後陳國賓丟下皮帶,神情落寞地走回房間。
“哎,給他介紹老婆,難道我還錯了不成?”
陳延森砸砸嘴,對老陳有些怒其不爭。
“?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說紫色很有韻味”
褲兜裏的手機忽然響起,陳延森不緊不慢地掏出來,剛按下接聽鍵,話筒便傳出王子豪憤怒的聲音。
“狗日的陳延森,你是不是還沒起牀?”
陳延森扣了扣耳朵,然後瞟了一眼壁鐘,時間剛好九點半。
“那咋了?”
陳延森語氣平淡,情緒非常穩定。
“我已經在十字街等了你半個小時。”
王子豪一字一句地吼道。
“哦,那又咋了?”
陳延森的語氣依舊平淡,接着把老陳給他的駕校學費揣進兜裏。
“你昨天不是說了老地方、老時間見嗎?”
王子豪被他氣笑了,只能耐着性子解釋道。
“我確實是說了老地方,可我沒說老時間啊?原本打算十點給你打電話的,沒想到你九點就去了十字街。”
陳延森緩緩開口道。
“啊!是這樣嗎?”
王子豪一愣,拼命回想昨天的情景,大概、可能、似乎,陳延森還真沒跟他約定見面的時間。
所以,是他錯怪陳延森了?
王子豪總覺得怪怪的,但他也不是有錯不認的犟驢,於是大大方方地道歉:“森哥,對不起啊!那你什麼時候到,我去給你買早餐?”
“十點吧。”
陳延森嘿嘿一笑,主動掛斷了電話。
以他大師級的時間管理水平,怎麼可能會忘掉這一茬,如此操作的原因,無非是想告訴王子豪,不管在商場、職場還是情場,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至於對方能不能領悟,陳延森則毫不在意,以他的功力,慢慢培養出一隻小狐狸並不難。
上一世,也曾有一個女人,一步一步地悉心教導他,才造就了一個‘笑攬谢ǎp歌逐豔’的陳延森。
等他晃晃悠悠地趕到十字街,打遠就看見王子豪蹲在路口,靠在一輛自行車旁,神色既興奮又痛苦,眉宇間偷感極重。
“耗子,你這是偷人還是偷錢了?”
陳延森捏着剎車,戲謔地調侃道。
“喏,這裏是三千塊。”
王子豪在看見陳延森後,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偷偷摸摸地掏出一沓錢,一把塞到他手裏。
“你和王叔咋說的?”
陳延森接過錢,直接揣兜,繼而隨口道。
“我跟他說要考駕照。”
王子豪聳了聳肩,老老實實地交待。
“或許這就是長大的意義吧,小時候哪敢騙這麼多。
開學之前,你要是交不出一本駕照來,王叔會不會抽死你?”
陳延森哂笑一聲,向着王子豪打趣道。
王子豪的父親當過兵,上過戰場,對兒子的教育理念,主要信奉‘不打不成才’的原則,只要打不死,就往死裏打。
“臥槽!你別嚇我,再說我真要去駕校交學費了。”
王子豪的身體一抖,咬牙堅持道。
“放心,我做買賣,這輩子還沒賺過。”
陳延森拍了拍死黨,招呼他上車,嘴上胡咧咧道。
“噢,沒虧過就好…個屁啊,森哥,你是不是想說‘這輩子還沒虧過’?”
王子豪拼命蹬車,追上來問道。
“咱倆是發小,你看我做過生意?”
陳延森白了他一眼,笑着反問道。
“臥槽!”
王子豪頓時傻眼了,心情被陳延森整得忽高忽低,腦子裏不斷浮現出老爹手持木棍的畫面。
哥,不帶這麼玩人的啊!
王子豪死死地盯着陳延森,壓根看不出什麼來,隨後長嘆一口氣,認命式的跟上。
路過建造銀行時,陳延森順便開通了網銀,又往卡里存了十萬華元。
跟在身後的王子豪見狀,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地,既然陳延森敢拿十萬塊出來搏,他還怕個屁。
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瞬間落定,一直傻笑不停。
“和你同步一下,目前談下來的供貨商有三家,但我最終只會選一家,具體得看樣品成色。”
陳延森走出銀行,衝着王子豪道。
“我們什麼時候開始賣?”
王子豪的性子有點急躁,聽完陳延森的話,他立馬追問道。
“不着急,短則三五天,長則七八天,我們先去駕校報名。”
陳延森隨手把U盾塞進書包,隨即跳上車。
“可我沒錢啊!”
王子豪還沒反應過來,愣愣回道。
“這筆錢我出,誰讓你叫我一聲森哥呢!”
陳延森沒有多說,只是向着通淝門的方向一路疾馳,直奔城外的‘大翔駕校’。
“森哥,你真是我親爹啊!”
王子豪屁顛屁顛地緊隨其後,厚着臉皮喊道。
儘管他還沒整明白,陳延森爲什麼要多此一舉,明明可以直接掏三千塊算他入股,卻非得繞個圈子,但他卻能清楚感覺到,自從前天起,死黨絕逼不一樣了。
此刻他堅信,陳延森真能帶他大賺一筆!
十五分鐘後,兩人走進‘大翔駕校’的報名大廳,屋內的冷氣很足,幾個中年大媽正坐在一起閒聊。
“請問報名找誰?”
陳延森敲了敲桌子,揚聲問道。
“C1手動擋2500,C2自動擋2800,先填表,出門右轉去財務室交錢。”
其中一個胖乎乎的中年阿姨,衝着兩人上下打量一番後,熟練地丟出兩張表格,同時不忘報出培訓價格。
“小姐姐,麻煩借我一支筆。”
陳延森湊上前道,笑容格外溫煦,就連語氣都溫柔了幾分。
“你叫我小姐姐?這個稱呼不錯,小帥哥嘴巴真甜,要不要喝水?”
中年阿姨先是一愣,隨即眉開眼笑道。
乾淨利落的陳延森,看上去二十來歲,嘴角帶着一抹混不吝的笑意,直勾勾的眼神,讓她不敢多看。
“會不會太麻煩您?”
陳延森笑着接過筆,表現出不好意思的樣子。
“不麻煩。”
中年阿姨捂嘴溞ΓΣ坏貜谋鶛櫻Y拿出兩瓶冰露,熱情地塞給兩人。
隨後陳延森和中年阿姨一問一答,很快就摸清了‘大翔駕校’的大致情況,譬如哪個教練的通過率最高,哪個教練脾氣最好,哪個教練的學員最少等。
“張姐,我們先去交錢,回頭請你喝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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