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9章

作者:杏子與梨

  酒井姐弟認不出來自己,田中絲毫不覺得奇怪。

  他早早的就發覺了藝術圈是看臉的。

  他瞅瞅老爹田中組長那張坑坑疤疤,帶著帶魚佬的腥氣,毀容都算整容的臉,就知道自己不會有什麼遺傳的帥哥基因。

  他是個有決斷力的人,在判斷出對於沒出名青年畫家來說,長的跟火雲邪神似的是沒有啥前途的以後,他高中一畢業就去做了個醫美手術。

  無怪乎顧為經覺得他有點像小栗旬,身為全日本最受女性歡迎的男人,本來就是整容醫院選擇的重要模板。

  “田中……正和。”酒井勝子複述著這個名字。

  想起來了麼,魔王!

  想起這個你的手下敗將的名字了嗎!

  你不會想到吧,時隔經年,我已經是全日本最著名的美術大學的學生了吧。

  田中正和齒尖輕咬的舌頭,注視著對方的臉,等待她臉上露出驚訝和敬佩的神色。

  “嗯,不得不說,這個魔王長的真的蠻可愛的麼。”

  田中正和微微側過頭,讓陽光灑在自己的側臉,完全展露出他那被醫生用填充物抬高的鼻梁和帶著青鬚鬚男人氣質的小胡茬。

  “抱歉……田中先生,我不認識你。海鮮大賞,那是什麼廚藝比賽麼。”

  酒井勝子迷惑的搖頭,眉頭微微的皺起,“而且我正在和別人說話,你剛剛的做法實在是太失禮了。”

  田中正和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哼,這就是百年一遇的美術天才的傲慢麼。”

  他臭著臉。

  田中不敢將心中的怒火發散在對方的身上,轉過頭望著顧為經。

  真是讓人火大。

  田中正和仔細查過這個“頂替”自己名額的顧為經和他的爺爺顧童祥。

  不過是個國際上藉藉無名,在仰光本土矮子裡拔將軍的戶口本畫家。

  要不是大金塔在緬甸,連他爺爺那種小畫家都根本沒有參與這樣的國際專案。

  他不知道對方搞了什麼鬼,能讓自己眼中一直高不可攀的大魔王都對他稱讚有加。

  “畢竟是年輕的小姑娘,容易被騙。”

  他在心中想道。

  “顧,對吧。”

  他用不算熟練的漢語叫著顧為經的姓氏,“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我是個藝術家,我的尊重僅僅只對於有真材實學的前輩。至於你——”

  “——這位仰光土著。你真的覺得自己是個畫家?”

  田中正和扭過頭,傲慢的看向顧為經,在“仰光土著”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你腦子有問題?我是不是畫家關你什麼事。”

  這人是個瘋子吧。

  顧為經整個人都驚了!

  田中同學自認很有氣勢的灑脫發言,落在顧為經眼中,就像看著精神病院裡的瘋子。

  顧為經不知道自己怎麼招惹對方了,他心中有些火大,可也不願意花時間和這種人狗咬狗,有些人不是講理來的。

  你和他理論不請。

  顧為經根本不屑於搭理對方那些分外冒傻氣的無知問題。

  那不是愚蠢,就是傲慢。

  亦或兩者都是。

  他以一種剋制的憐憫,想要終結這般無意義的交談。

  顧為經最近讓他煩心的事情很多很多,所以他站起身,就準備離開這裡。

  “他果然心虛了。”

  田中正和暗暗的點頭。

  他心中一轉,就有了主意。

  “嘿,小哥,你和你爺爺顧童祥一樣上不得檯面。”

  在貼身交錯的瞬間,他嘴唇微動,輕聲說道。

  顧為經停住腳步。

  他轉過頭來,凝視著田中正和,像是在認真的端詳著對方。

  “換成我,我是不會忍受這樣的侮辱的。看來你心中已經沒有熱血了。”田中裝作親密的想要去握顧為經的手。

  他用身體遮擋住對方,卻在隨口之間,微笑著繼續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道。

  田中就像是意圖挑釁的浪人武士,亦或是一個十足的無賴。

  懦夫。

  他用眼神說到。

  要是我,我會動手的。

  顧為經面不改色的點點頭。

  用英語說了一聲“好。”

  然後他一拳捶在對方的肚子上。

  “打人啦!打人啦!有小流氓打外國學生啦!警察!警察!……”

  田中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尖叫的翻滾。

  他的眼神中有幾分真實的痛苦,畢竟顧為經真的在他肚子上打了一拳,更多的則是暗地裡的欣喜。

  田中正和原本就抱著激怒他的打算,就怕對方不動手。

  緬甸再亂,毆打被政府邀請的外國學者學生也不是可以輕易壓下去的。

  看上去他還沒有上大學吧?

  就這一拳,

  他就有信心給對方來個案底前途盡失,好的美術大學是不會要有打人記錄和暴力傾向的學生的。

  就算最次,田中也覺得,對方應該在專案中算是徹底呆不了了。

  這叫致浴�

  小子,你還太嫩了。

第11章 畫家的較量

  “住手!”

  遠方傳來呵斥聲。

  一大堆剛剛參加完剪彩儀式的人從遠處烏泱烏泱的跑了過來。

  他們剛好看到田中倒地的一幕。

  一時間很多人都在同時說話,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田中同學,田中同學……”這是多摩美術大學的帶隊老師。

  “勝子,綱昌,你們沒事吧!”這是關心兒子和女兒的酒井姐弟的老爹酒井成一教授。

  “怎麼搞成這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動的手。”

  這是一臉火大的仰光旅遊司的官員。

  田中正和發現顧為經打人的那一幕剛好被這些教授藝術家們看到,他心中暗自竊喜。

  他那句挑釁的話聲音壓的極低,他知道酒井姐弟就算願意出頭,也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麼。

  這種時候表現的受傷越重,事情越大。

  田中抱著肚子躺在地上,一副慘兮兮的樣子快要昏迷的樣子。

  “太無禮了,這太無禮了,怎麼什麼樣的人都能混進來……救護車,叫救護車。”

  多摩美術大學的帶隊老師看到有學生像是傷的很重的樣子,果然非常的憤慨。

  帶隊老師轉頭望向一邊仰光的政府官員,嚴厲的質問道:“要是田中君被小流氓襲擊出了什麼意外,貴方是要承擔責任的!”

  顧為經看著所有大人都圍在倒地的田中正和身邊,就知道自己可能有點太不冷靜了。

  人們不關心一件事情的起因如何。

  在絕大多數人看來,只要一個人動手,一個沒動手,動手一方自然就是暴力的,野蠻的。

  “狗屁,我的孫子不是小流氓!”

  他聽見人群中傳來一個大喝的聲音,那個聲音是如此之大,以至於四周喧鬧的聲音都小了下來。

  顧童祥分開人群,走到顧為經身邊。

  “那個田中正和幹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讓你這個平常這麼有禮貌的孩子,也不得不出手打他。”

  他朝顧為經大聲得詢問道。

  罪大惡極?

  顧為經只停頓了一瞬間,看著爺爺朝自己眨著的眼睛,就立刻會意:“他辱罵曹老。”

  “聰明。”

  顧童祥心中一鬆,他不知道田中說了些什麼,但無疑自己的孫子選擇了最聰明的說法。

  果然人群中的氣氛立刻就不同了,連一邊拉著仰光官員不放的多摩大學帶隊老師都表情一怔。

  辱罵曹老?

  說真的,就算有證據證明田中正和辱罵的是顧為經的爺爺,大家也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畢竟一個不知名的仰光本土三線的畫家,罵了也就罵了。

  大家表面上可以和你客氣客氣,可沒誰真把顧童祥當成個什麼人物。

  可辱罵曹老就是另外一碼事兒了。

  不提這可能曹老最後一次提筆。

  這些隨隊的藝術家中甚至有幾個人是曹軒大師的親傳弟子。

  就算不是,他們這些學工筆出身的晚輩,有幾個敢說沒有受到過這位東方藝術的泰山北斗的影響呢?

  在這種情況下辱罵曹老,至少從道德上,人家動手,你也說不出什麼。

  在最注重師道傳承的亞洲,要是倒退個兩三百年,你罵人家師傅,打死了都不冤。

  【有什麼罪大惡極的理由讓你一個這樣有禮貌的孩子也要不得不出手?】

  這就是顧童祥老爺子給自己孫子的暗示。

  顧為經無疑反應的很快。

  老爺子畢竟是從兵荒馬亂的緬甸混了一輩子的人了,可不是什麼純真慈祥的小白兔。

  若論畫畫,他確實比不上四周那些生於安樂,長於安樂的藝術家們。

  可若論社會經驗,這些四周這些從小就生活在安寧的國家,在象牙塔裡作畫講學教授們,還真不一定有哪個比的上他。

  這大概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卻是挺無奈的選擇。

  “辱罵曹老。”

  顧童祥盯著地上的田中,恨恨的說道:“人渣。”

  “你胡說,我什麼時候辱罵曹老了?你有什麼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