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這酒井一成也不好對付。
有些時候,他好像對提案充滿了興趣。
又有些時候,他好像對她所描繪的藍圖願景的期待,還沒有他手裡的那個漢堡來的大。
每當薩爾瑪把目光落在酒井一成的身上時,心中都是忍不住的一陣嘀咕。
“拜託?漢堡這玩意真的這麼好吃?認真的?”
薩爾瑪覺得自己商海浮沉,什麼樣的人都見過。
但一個人能把一隻漢堡吃出這麼纏綿悱惻,依依不捨,百轉千回,欲仙欲死的神態來。
女人還真是人生中第一次見到。
這也實在太神奇了一點。
說是漢堡里加了藥了,她都信。
薩爾瑪對自己的身材管理有著嚴格的要求。
戰勝慾望和人性,理性壓過腦海裡的本能,是一個人能在商業上走向成功的第一要素。
類似漢堡這種碳水搭配煎烤的脂肪的“垃圾”食品。
她已經很多年都沒有碰過了。
今天薩爾瑪實在有點忍不住,她決定不論談判的結果如何,回酒店的路上,她都要買一個酒井一成手裡的同款漢堡咬幾口來嚐嚐。
如果說簡阿諾是瘦骨嶙峋的老妖精。
那麼她心中,酒井一成則是那種蘇格蘭傳說住在貝殼裡的蚌精“雪莉柯特”。
旅人在溪水邊遇見了雪莉柯特,無論問它什麼問題,蚌精都只會“阿巴阿巴”的發出貝殼開合的咔噠聲。
等旅人終於忍不住,試探性的過河,結果在河水中淹死了以後。
蚌精就會托著殼,移動到水中,把對方身上的金銀珠寶收到貝殼之中,坐享漁翁之利。
酒井一成這傢伙在那裡“呦西,呦西”的喊了個半天,卻半天都沒有什麼真格的表示。
似乎就想著等簡·阿諾和她爭搶出了結果以後,再視情況咬嘴裡的漢堡一樣,張開大嘴,嗷唔一口,跟著一起咬上來。
長達兩分鐘的沉默對峙以後。
終於。
薩爾瑪還是忍不住,率先打破了僵持:“你說的是,偵探貓,對麼?”
“我在頒獎晚會的現場,向她所發出的合作邀請,你應該也看到了。”簡·阿諾老神在在的說道,“倫敦西區的音樂劇《貓》,就是我和她合作的第一個專案。”
“一隻馬廄裡有兩匹名馬,我當然有資格要雙倍的價格。”
“歐盟這邊的政策,實收資本2000萬美元以上的跨國大公司落地,可以有一些傾斜政策和低息貸款。你原先希望公司的實繳資本2200萬美元。你出資1200萬美元,佔股百分之40%,我和酒井先生拿出1000萬來,各出資500萬美元,各佔股30%。”
“對於一個插畫工作室來說,500萬美元,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這是非常大的一筆錢,我和酒井先生不一樣,插畫行業就沒有多少插畫家一生能掙到500萬美元——”
酒井一成瞥了他們一眼。
“那個啥,500萬美元對我來說,也是很大很大的一筆錢了哈!別看作品賣的紅火,但又是要給投資者留利潤空間,又是畫廊抽成的,拿到我裡的就沒幾個錢。表面風光罷了,就像薩爾瑪小姐說的,傳統藝術圈裡本來就沒有多少錢吶!”
他瞅著眼前的漢堡,撇了撇嘴,“我現在連每天一日三餐,都要向老婆記賬打卡。”
女人無語的看著這兩個在這裡裝窮的混蛋。
傳統藝術圈沒錢,是相對的。
百億美元的規模,分攤到頭部那百十來號的人身上,也足夠把他們灌的腦滿腸肥,紅光滿面的了。
她可是聽說了酒井一成如今正在受到多家超級畫廊的競爭追逐。
別說500萬美元了。
把這胖子拉去榨肥油。
5000萬美元,搞不好都能夠榨出來。
也正是因為酒井一成如今處在合約的空窗期,薩爾瑪才想要抓住這個機會,趕緊把公司敲定下來,否則搞不好對方的畫廊也要跑來攙和一手。
至於簡·阿諾,插畫界老一代的天下第一。
5000萬美元拿不出來,薩爾瑪信,但要是500萬美元都有困難,她就只能笑呵呵了。
“這麼說就沒有辦法談下去了……”薩爾瑪失望的搖搖頭。
“聽我把話說完。500萬美元雖然要的很多,但我願意表示我對合作的找猓@筆錢我能出的出來。但分成不行,我的畫室即將有藝術界如今最火熱的新星加入,30%+30%是60%,我不要那麼多,我願意再退一步,我只要50%,公道的價格。”
薩爾瑪被氣笑了。
說是退一步。
卻一張口就想要一半,要是不退讓,豈不是直接讓自己給他白打工了?
幾千萬美元出資成立的潮牌公司。
這老東西當這是什麼。
跳蚤市場上買二手商品,還在那裡討價還價嘛?
她張開嘴本來想說,那我就不合您的插畫工作室合作,只籤你好了,就按我們原來的條件。
話到嘴邊。
薩爾瑪卻無法說出口。
她……
實在有點捨不得。
當看到簡阿諾在頒獎典禮上,邀請偵探貓加入自己的工作室的時候,薩爾瑪內心就產生了一陣難以抑制的喜悅。
商人總是逐利而貪婪。
有了一,還想要二,有了二,就想要三。
偵探貓的加盟,讓簡·阿諾插畫工作室在藝術圈內的地位有沒有提升不好說。
但社會上的話題討論度明顯是大大的提升了。
站在不同的角度立場。
看待問題的方式便是不同的。
薩爾瑪根本就不在乎伊蓮娜小姐和布朗爵士與範多恩,他們誰的觀點會比較對。
偵探貓到底有沒有足夠的藝術造詣。
伊蓮娜小姐願意為了這件事花了五十億。
她卻連哪怕一分錢的興趣都沒有。
同樣的。
大畫廊會在乎布朗爵士、《油畫》雜誌方面的壓力,害怕影響評價家心中的品牌整體形象,對簽下偵探貓感到顧慮重重。
薩爾瑪也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站在消費主義的立場上反消費主義,對年輕人進行思想洗腦;一味為了追逐商業價值的成功,而疏於對創作理念的突破和創新;缺乏對社會的深刻思考;沒有審美價值;應該被歸類到潮流名人的範疇,而非“藝術家”的範疇……評論界對KAWS的批評,多的不能再多了,能用大卡車來拉。
這一點也不妨礙,KAWS在商業上無人可比擬的巨大成功。
說句不好聽的。
對潮牌來說,流量和曝光遠遠比所謂的“藝術價值”要重要的多的多。
她甚至認為,所有的“藝術價值”,都只是用來支撐流量和曝光的基石而已。
烏雲白雲都是雲。
黑紅火紅都是紅。
大家本來玩的就不是一個圈子,不在同一條賽道上。
她是一個要對伊蓮娜小姐和布朗爵士一起豎起中指說“Fuck you!”的人,她才沒有那麼多顧慮。
而從流量上來說。
經歷了大網紅海伯利安先生的影片,《小王子》的爆火,治療憂鬱症的傳聞,歐洲美術年會上的驚人反轉,以及Scholastic百年典禮上的獲獎以後。
按照傳統藝術界那套身價論資排輩的方式。
偵探貓還只是一個排名幾百開外的小人物。
但從曝光量和網路討論度上來講,偵探貓就是今年上半年最“爆”的話題度頂流。
在潮牌的領域,流量即金錢。
KAWS、卡戴珊姐妹,侃爺都反反覆覆的證明了這點……最後那個把自己玩進去了以前,大眾還是蠻喜歡侃爺這類大嘴巴的型別的。
薩爾瑪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把一切東西都給量化估值。
如果侃爺在把自己搞到深陷歐美政治正確危機以前,他和阿迪創立的那個椰子巔峰時能值100億美元。
喬丹和耐克的聯手也值100億。
KAWS的經典公仔造型值10億美元。
她評估中。
酒井一成和簡阿諾兩個人IP給品牌賦能之後,什麼當行業最大的那條鯊魚,把所有人都吃掉,只能算一個美好的畫餅願景。
現在說還太遙遠。
比較現實的是——
她認為只要咦鞯卯敗�
每個人都至少能給品牌帶來至少相當於3000萬美元收益,把整個公司快速推向盈利階段,還是沒問題的。
而偵探貓呢?
這種流量網紅的身價很難估算。
薩爾瑪心中,偵探貓的價值在0~1億美元之間。
是的,下限是0,甚至是負數。
其實就憑如今圍饒著她所產生的那些話題度。
她帶來的曝光度,就能至少值幾百萬美元。
但是。
這未必是好事。
她多帶來的品牌價值,和酒井一成所帶來的品牌價值,骨子裡沒準是相互衝突的。
薩爾瑪不在乎布朗爵士怎麼看。
但她的目標客戶群體也許會在乎。
這就跟都是有錢人,會穿那些小眾花花綠綠設計師品牌,聽著搖滾,在電音酒吧裡喝酒的人,與會在薩爾維街找手工品牌定製西裝的人,完全不是一個風格一樣。
前者看不上後者。
後者也看不上前者。
酒井一成為這個品牌所帶來的價值3000萬美元的IP形象是“高雅、古典、文藝、思想性”。
而偵探貓的IP形象目前為止,和“高雅與嚴肅思想性”可扯不太上邊。
雖然已經斬獲了一個插畫獎,但大眾眼裡的偵探貓更多的還是一位“流量網紅”而非“嚴肅藝術家”。
最好的公司銷售的是文化。
如果偵探貓的加盟,他們公司到底想要銷售什麼樣的“文化”?
品牌定性就會變得搖擺不定。
對此,薩爾瑪也有她自己的解決辦法。
“多元化”——這便是她心中對品牌的定性。
沒必要搞一既是全。
她原本就計劃著要為圍繞著酒井一成和簡·阿諾,拆分出來各自打造一套專屬的藝術家限定系列的產品線。
“酒井一成系列”定位對標愛瑪仕、古馳,村上隆*LV,威廉姆斯*理查德·米勒……這類高奢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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