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769章

作者:杏子與梨

  非要分出一個咖位高低的話,那畢竟簡·阿諾的粉絲群體在這裡呢。

  他做到了某一個領域內的第一人,他是插畫界的KAWS或者達米安·赫斯特。

  酒井一成卻不是嚴肅藝術領域最有份量的那個。

  論體重……也許是。

  論身價肯定不是。

  別說嚴肅藝術門類,單純的古典油畫領域,酒井一成也肯定排不到老大,勉勉強強能排到前十左右的樣子。

  對整個專案來說,也是簡·阿諾更重要一些。

  然而賬不能這麼算。

  到了酒井一成的這個層面,已經沒有誰願意去給別人當小弟了,作品累計價格超過了一億美元以後,哪個大藝術家不是在心底裡鉚足了一口心氣勁兒,奔著天下第一的寶座去的?

  別說願不願不願意給簡·阿諾當小弟。

  就算是把赫斯特請過來了,問願不願意矮他一頭,人家心底沒準都是不願意的。

  大不了大爺我不賺這個錢就是了麼。

  馬仕畫廊追逐酒井一成,追逐了這麼久,最大的籌碼從來都不是馬仕畫廊的宣傳資源,也不是那幾千萬美刀的簽約費。

  財力和宣傳資源,都不是如今馬仕的優勢。

  它能拿出幾千萬美元來,酒井一成只要認真去談,無論是繼續和老東家大田藝廊續約,還是轉投高古軒這樣的行業老大。

  其實都能談出個差不多的數額來,也許簽字費什麼的會少一些,但人家的行銷能力更強。

  馬仕畫廊能把酒井一成送去阿布扎比盧浮宮開個展。

  高古軒就能把酒井一成送去大都會博物館開個展,送去英國國家美術館開個展,甚至是送去真正的盧浮宮本館開個人美術展。

  錢人家有。

  資源人家更多。

  談判的雙方都清楚,如今的馬仕,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超一線大藝術家坐陣,這既是馬仕畫廊的落魄與無奈,從另一個角度,它也是畫廊現今吸引重磅藝術家加盟,最大的優勢。

  草間彌生只要還在世一天,大田藝廊就給不了酒井一成最頂級的待遇和全部的資源。

  高古軒更是如此。

  高古軒不缺錢,但除了錢以外,酒井一成去了免不了要陷入各種宣傳資源的分配與爭奪之中。

  爛船還有三斤釘。

  人家馬仕畫廊如今風雨飄搖,四處漏水,但真真也算不上是爛船。

  擁有全球藝術資源推廣投放能力的畫廊,掰著手指頭算,也湊不到雙手之數。

  馬仕畫廊再爛,也是這十分之一。

  它也是世界前十。

  風光無限的超級畫廊的老底子還是在那裡的,酒井一成只要願意提包入住,他就能在裡面舒舒服服的當老大,就算資源差一籌,卻能讓全畫廊都像衛星之於恆星一樣,圍著他自己轉。

  他這兩百來斤,在裡面想怎麼彈,就怎麼彈,想怎麼滾,就怎麼滾。沒準馬仕三世還會陪他一起滾。

  能不能做老大,藝術家們都很看重這個。

  這也是為什麼唐寧在經歷了香江的春季大拍,賺了那麼多錢之後,她沒有在哪裡買艘遊艇,買架飛機,找個度假盛地,花天酒地的瀟灑著。

  而是寧願砸鍋賣鐵,四處舉債,也想拉出來單開一家屬於自己的的畫廊的緣故。

  薩爾瑪可不準備把自己老大的位置讓給任何人。

  因此那這碗水就必須要從一開始就端平了,讓兩個人彼此競爭,也彼此遷制。

  簡·阿諾多要了1%,人家酒井一成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自己受到了冷落,不被重視?

  公司還沒開,就等著內鬥吧。

  奇怪的是。

  薩爾瑪注意道,在簡阿諾開口,對分成提出質疑之後,酒井一成竟然平靜的站在原地,沒有什麼額外的表示。

  是在靜觀其變,還是早知道這件事會發生?

  “不會他們兩個想要把我踢出去吧。”

  薩爾瑪心裡轉過這個念頭。

  她瞬間幾度動念,最終還是堅決的說道:“不行,分成是剛開始就商量好的。簡·阿諾先生,我們都清楚,三成的份額在行業內是個無比公道的價格了。這幾乎是Kanye West和阿迪達斯聯名分成的兩倍。Kanye只能從聯名的椰子中拿到15%的分成,而邁克爾·喬丹只能從耐克旗下的AJ品牌裡拿到5%。”

  “實話實說,如果今天找上門的是阿迪達斯,那麼15%的分成我能接受,但我們都清楚,您的商業公司並非是阿迪達斯這樣的千億巨頭。”簡阿諾盯著薩爾瑪的眼睛:“創始人和聯名是不同的,對一個草創品牌的創始人來說,理應拿到更公道的價碼。”

  “再說了……”他慢條斯禮的說道:“我的插畫工作室,又不只有我一個人。”

第625章 身價評估

  薩爾瑪坐在塑像上不應聲。

  簡阿諾也就老神在在站在原地,不再說話。

  酒井一成默默的在那裡繼續對著手裡的漢堡用功,神色專注的近乎於深情。

  薩爾瑪看著兩個人這樣的態度。

  心中略微有點不太爽。

  這一次見面,她特地提出沒有助理,沒有經紀人,雙方像普通人一樣,來一次“面對面”的真照勗挕�

  薩爾瑪是有點小心思的。

  藝術行業內想走到高處。

  決定性因素是什麼?

  技法?思想?美學造詣?不,這些都很重要,但想賺到大錢,決定性關鍵因素只有一個,是好邭狻�

  尤其是對繪畫技法要求比較低的先鋒藝術領域。

  曾有位威尼斯金獅獎獲得者在記者面前坦言道,整個曼哈頓藝術街區的大小畫廊裡,有超過1000個人都在做著同樣的事情。

  今天站在這個地方的是他,而不是其他人,只是因為他最幸叩墨@得了評論家的親睞,從而進入到了收藏家的視野之中,僅此而已。

  “所以這一千個人中,便只有我一個人走了出來。”

  少數評論家和少數收藏家就能決定一名畫家的職業生涯的前途生死,他們的青睞也許不是通向偉大的必經之路,卻是通向財富的必經之路。

  因此。

  不管藝術家的作品是位多麼的冰肌雪骨、氣質高潔、不惹塵埃。

  可藝術家本人想要過上大富大貴的好日子,還是要彷彿羊車望幸的妃子一樣,站在宮苑的泥土之中,翹著頭眼巴巴望向遠方,等待著羊車上的貴人在自己身前停步,從而飛上枝頭變鳳凰。

  這個行業就這樣,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風光很風光。

  殘酷也很殘酷。

  十九世紀和二十一世紀,唯一的改變就只是,如今大家不用鑽研在門前青草根葉上“塗抹鹽水”,不用去研究怎麼在沙龍上講笑話,逗那些有錢的老頭,或者貴婦人開心成為贊助人。也不用像巴爾扎克一樣專心研究怎麼去勾搭有錢富婆的技藝……當然,這些老方法也還是有用的。

  只是如今可供藝術家選擇的選項中,有了雙年展這個更正規,也更成熟的展現自己的舞臺。

  儘管如此。

  大量的先鋒藝術家或者實驗藝術家,想要在雙年展出頭,或者單純的是想有一個能上雙年展的機會,依然需要一定的邭獾摹�

  古典畫家在這一點上相對更有優勢。

  對社會的洞察是否深刻,思想的好壞深邃與否,是很難被具體的標準直接量化的。

  一幅裝置藝術做出來以後,沒有人能看的懂,代表著可能這只是某個瘋子嗑嗨了以後,隨手搞出來的垃圾堆,也有可能意味著這是一幅極好的傑作,然而作品中所蘊含的思想性太過超前了。

  所以凡人們無法跟上先知的步伐。

  也再過五十年後,大家才能意識到它的偉大。

  而古典藝術畫的好,那就是畫的好。

  線條、色彩、結構,這些東西都有一個非常清晰的評價標準,那些擁有偉大技法的偉大畫家,他們偉大的偉大之處,更容易被大眾所理解,所覺察,也就更容易因此而被髮掘。

  但無論是古典畫家,還是先鋒畫家。

  好邭舛贾荒芙o你一個努力去被發現的機會。

  能不能把握住機會。

  歸根結底,看的還是個人的水平。

  就好比拉車的幸咝⊙虻奶阕訃}噠噠在你的門前停下來了。

  晉武帝司馬炎正扭著腰往裡偷喵美人呢。

  結果就聽裡面一聲大喝。

  “忒!你這廝還在那裡磨磨噰幹些甚麼,好生不痛快!倒是他媽的進來啊!你不進來,老孃可要出去了!”

  就看有朦朧人影一邊咬著大蒜,一邊晃著膀子往外走。

  那人家司馬炎該扛著羊車跑路,還是要轉身撒丫子跑路的。

  除非……

  這個影子看上去,實在是長的太漂亮了,漂亮的能讓他忽略溝通上的不快。

  邭庵狻�

  漂亮的作品、漂亮的情商。

  傑出的繪畫功底,傑出的自我行銷能力。

  這些東西里兩樣最少得佔一樣。

  要不然作品夠優秀,要不然情商得夠高。

  否則就算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

  非常會做人的藝術家,能夠在社交場合裡得到他們在畫展上得不到的東西。

  而非常會畫畫的藝術家,作品自會為他們發聲。

  就算是社交障礙症,生活不能自理的那類巨嬰,也可以通過僱用經紀人或者助理,來照顧他們,防止在外面被其他人給忽悠的人賣掉……當然,沒僱傭對,也有可能會直接被自己的經紀人給忽悠的賣掉。

  酒井一成和簡·阿諾,都屬於那種作品非常優秀的型別。

  薩爾瑪內心隱隱的期待過,沒準他們恰好同樣是那種傻乎乎的巨嬰型別。

  藝術家往往都是一群非常情緒化的生物。

  哄他們就跟哄小孩一樣。

  此刻沒有助理,沒有經紀人,她是商人,對面兩個是藝術家。

  商人對藝術家。

  從任何角度來說,她都自覺自己應該是能佔領情商高地的那個。

  優勢在我。

  薩爾瑪這麼熱烈而激昂的一番宣講,就像發給小孩子棒棒糖,把美好的願景這張大餅一畫,把棒棒糖往他們的嘴裡那麼哐哐一塞。

  對方一開心,一上頭,一血脈賁張。

  簡阿諾這個老Baby,和酒井大叔這個200多斤的胖Baby,就在那裡嗷嗷叫著,被自己裝在大麻袋裡拉走打工去了,回去以後,助理和經紀人怎麼勸,都攔不住的那種。

  灌輸不要錢的商業暢想和投資願景,她的商業推廣公司最擅長做的事情就是幹這個了。

  她還曾和一位共和黨議員的競選辦公室合作過,幫助其進行選戰的宣傳工作呢。

  很可惜。

  現在的情況和她預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簡·阿諾這老傢伙就像是那種北歐神話裡的那種老妖精。

  看上去和善好溝通,都是個半退休的老人了。

  實際上精明又詭計多端,把金幣一枚枚數的可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