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勝子拿起拍子也抽飛了網球,她沒有把“Love”送給對方,卻把愛送給了對方。
不過。
有些愛,她可是不讓的。
“我在一邊等你。”
酒井勝子後退,向著球場外走去。
大氣的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兩個人。
蔻蔻望著那個赤腳的女生。
她突然意識到。
對方真的不是傲慢,真的只是太溫柔了。
對方也不是不尊重感情,而是自信,就像她說的那樣,沒自信的怨婦才會唧唧歪歪的小肚雞腸。
酒井勝子剛剛這般的風姿,連她一個女孩子都看的心動。
任誰都要捧到手心裡的。
對方怎麼可能會擔心自己的魅力呢?人家早已有自信在感情上贏了個徹底,自然可以完全不在意的把一局球賽讓給自己。
蔻蔻覺得自己沒有什麼話好說了,酒井勝子就是個無懈可擊的好姑娘。
她何止不是一個驕傲的人呢。
她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超過了勝子。
“顧為經,我喜歡你!或許會過一段時間就不喜歡你了,或許不會——”
蔻蔻忽然大聲說道,“——但都這不關你的任何事情。我的感情不需要任何人憐憫來撫慰。”
“包括你也一樣。”
“去快快樂樂的和酒井小姐戀愛吧,她比那個莫娜好多了。歡迎你們一起來我的生日宴會上玩。要是你抓不住機會,或許你女朋友就被我拐走了,也說不定呢!”
蔻蔻往嘴裡扔了顆泡泡糖,笑了一下,就不帶一片雲彩的走掉了。
第451章 青澀
勝子站在原地,望著逐漸遠去的蔻蔻良久。
直到那一道粉色的背影消失在擦黑的天幕裡,就像一道亮色的顏料緩慢溶解在逐漸混沌的洗筆筒中。
她這才轉過身來。
“晚上和我講講你和這個姐姐的故事吧?”
她忽然向著顧為經請求道。
“有什麼故事?”
顧為經警覺的在心中敲著小算盤,努力分析著這是“釣魚執法”的可能性。
可惜。
這種事情沒法現場打電話給樹懶軍師求助一下。
“那麼努力說出我喜歡你的女孩子,總有些故事可以說的吧?搞不好能編一部能在NTV上播出的校園戀愛劇呢。她是真情女主,我是千金女二橫插一腳的壞女人什麼的。標準日劇麼。”
酒井小姐歪歪腦袋,凝視著顧為經半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逗你玩的啊,我只是想聽聽關於蔻蔻的事情。那麼有趣的妹子,值得花上一個夜晚去傾聽。不過現在嘛……我打球打的累了不想動,而且剛剛有點磨。”
她側坐到球場一側的長椅上,把小腿蜷曲搭在一邊,掏出一包溼巾。
看著顧為經剛剛放在那裡的鞋襪,又朝男友眨眨眼睛。
有點害羞,有點忐忑,水靈水靈的嫵媚天成。
顧為經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
等了兩秒鐘,
勝子發現這傢伙真的沒意識到自己的意思,三分哀怨,七分好笑,還帶著些許臉紅的小聲說道。
“嗯?你幫我看一下腳……穿一下襪子和鞋吧。”
遠處一直冷眼旁觀這一幕的酒井太太,微微勾起嘴角,輕輕的笑笑。
初夏,樹蔭,網球場。
第一縷月色和最後一縷陽光在他們的頭頂上交融,像是青澀的男孩和女孩緊張著嘗試著擁抱。
球場裡的照明剛剛亮起。
不亮不暗。
不知名的小飛蟲在射燈在晚霧中拉出的光柱中盤桓。
縱使是朝生暮死的飛蟲,此刻也忙著成雙成對的旋轉起舞。
這真是一個適合談戀愛的好時節。
不是麼?
酒井太太望著女兒紅著臉,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把腳伸給對方,顧為經則以捧著一枚定時炸彈般的姿態,大氣也不敢喘的把它捧在膝蓋上,節奏慢的像是兩隻害羞的樹懶。
不由得啞然失笑。
太蠢萌蠢萌了,兩個人都是。
勝子還有很多事情要學。
“很多年前,我人生中第一次去電影院看電影,說是電影院,其實是那種老式的放香江流傳來三級片、B級血漿片不太正經的放映廳。”
一個聲音從球場不遠處的圍欄邊,沒有被光線照到樹林陰影處響起。
他說英語的聲音也像頭頂的老槐樹的枝葉,嗓子有一點的沙,卻帶著十足的儒雅氣息。
“放映廳不太正經,電影卻十足的正經。”
“弗朗西斯·科波拉的《教父》,經典中的經典。”
“要是科波拉先生知道,他的教父會因為有一瞬間的裸露鏡頭,在我們這種地方被小放映廳的老闆冠以色情電影的噱頭來招攬生意,他一定會覺得無言以對的。”
酒井太太轉過頭望著聲音的方向。
而那個男人則笑笑,繼續輕聲說道。
“這幅電影從頭到尾被影評人一幀一幀的解讀了一千遍,我愛他每一個鏡頭。只有一個地方我不太喜歡。有位義大利姑娘只出場了五分鐘,一個走路時刻意沒站穩摔跤了主角邁克的懷裡,然後就征服了對方,贏得了他的女友凱莉這麼多年都沒得到的婚姻。”
“我看的時候就在想,什麼?就這?實在太老套了吧,邁克是什麼人啊,中途島海戰歸來的戰爭英雄,又狠又硬的紐約教父,男人的偶像……他難道會被這種小姑娘家的伎倆就搞定了?”
中年人從樹林的陰影中走了進來。
他穿著在這個天氣裡看上去有點厚重的衣服,帶著一頂溁疑膱笸保坪鮿倓傔@在這邊散步。
酒井太太很不爽有人突然開腔,更不爽自家閨女約會的時候有人偷看,也沒有興趣和沒來由的人討論什麼18禁放映廳的輕浮宣傳策略。
按她往日的性格。
她就算不出聲呵斥,把口水吐在對方的臉上。
也會用她那殺傷力十足的眼神狠狠的刮對方几眼。
然後走進網球場裡,在另外一端把那對注意力全都放在彼此身上的女兒和顧為經叫走,頭也不回的走掉。
可連酒井太太都覺得奇怪,她現在竟然沒有一點這麼做的衝動。
或許是因為對方的文氣而謙和的氣質起了作用。
或許是因為經常出席各種上流宴會的酒井太太,眯眼認出了對方身上那套深藍色光華內蘊的短大衣是用世家寶Lapis Lazuli系列面料織成的。
世家寶有男人的金袍之稱。
每個頂級裁縫們心中的聖品。
Lapis Lazuli系列面料不是用工業顏料染出來的,而是用的是華夏古代稱之為璆琳、金精、青黛之稱的青金石寶石顏料。
最好的帝王青大概100元的價格……每克。
老楊借花獻佛,送給顧為經的那套大師級畫具套裝,就附帶一小包青金石29.66克的上等顏料。
而每染一匹布都需要數十倍於此的消耗。
世家寶倫敦總部對外宣稱這種色調“好似能將全宇宙的光澤能量都內蘊其中,襯托男人的內涵”。
忽略廣告宣傳語和宇宙的關聯是否扯淡不談。
對顏料色澤很敏感的酒井太太幾乎輕易就看出了對方的貴氣。
她不會認錯。
這種衣服一件就是十萬起……英鎊。
訂一衣櫥的衣服輕輕鬆鬆就一架Honda jet燒出去了,連酒井太太的收入水平,偶爾想剁手定個一兩件穿,都會咬牙肉痛半天。
非貴氣十足的豪商巨賈,絕對穿不起這種行頭。
但藝術家社會地位高。
酒井太太甩過臉色的有錢人多了去了,真的讓這位傲嬌老阿姨保持安靜的……或許只是因為對方的言語中毫無輕浮的感覺,反而帶著一種安寧的力量。
好像一個人見了大多世間煙雨。
於是。
他說什麼。
都自然帶著一種厚重的氣質。
“後來,我才知道,是我的心太老了。靈魂比身體更早的遍佈了疲憊皺紋,所以才沒有學會感受到那種青澀的動人感。”
男人站在酒井太太身邊,望著網球場另一端射燈下的青年男女。
“有些時候,最生澀的舉動,最能扣人心絃,就像我小時候隔壁船家總是冷著臉的那個麻花辮女孩的笑臉。”
中年人長久的直視著,然後輕輕嘆氣,“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今天一樣,這麼被人這麼打動過了。”
“真好啊,不是麼。就像電影裡那個青澀的摔倒一樣。”
“雖然我沒看過《教父》……不過說的很好。”酒井太太端詳了網球場內幾秒鐘,也跟著點了點頭。
“抱歉,還沒有自我介紹過,陳生林,本地做點小生意。”
中年人咳嗽了兩聲,歉意的笑笑。
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一邊的酒井太太。
“大企業家嘛,我知道的,您要還算是小生意,那連豐田章男先生也就只是個小作坊主了。”
看到名片上的名字。
金髮阿姨忍不住輕輕噓了一聲。
即使對本地商業生態陌不關心的她,也很難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無論是安縵酒店每天早餐時,必會附贈的一張《緬甸鏡報》,還是各種大街小巷上貼的政治廣告。
這個名字的出現次數和頻率,都並不比仰光的市長本人來的低。
甚至媒體會冠以“隱形市長”之名,在這位商業大鱷之間。
報道的最多的就是兩件事。
一者,是他和豐田章男的團隊達成了協議,將推動豐田的合資工廠落地仰光本地的工業園。
預計專案幾方總投資將會超過200億美元,是近幾年來東南亞最大的跨國引資之一。
二者。
他今年將會競選仰光的議員。
對方的有錢程度,在大田藝廊的那些客戶裡,都能算是最頭部的一批。
面對這個量級的工業家,酒井太太再如何習慣了目中無人,也很禮貌的露出了一個笑臉,她主動伸出手。
“呃,您好,不好意思,我現在沒帶名片。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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