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255章

作者:杏子與梨

  金髮女人側過身。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勝子喜歡他。”

  “小松先生,我也不想打擊你,你有你自己的優勢,家世很好,普通畫家一輩子的默默努力也敵不過小松畫廊為它的少東家召開一次美術展,做一次行銷推廣的效果,因此,你沒有必要去和同齡人比才華,生的好也是實力,然而如果您真的想比的話……”

  酒井太太停頓了兩秒鐘,突然嗤笑了一下,玩味的看向小松太郎。

  “你比生在窮鄉僻壤的顧為經大了接近五歲,咱們不說未來的潛力,只論現在的繪畫才華,你真的確定,自己比的過你口中的所謂的顧為經嘛?”

  她說完這句話,就看也不看小松太郎,像是隻驕傲的老公主般,趾高氣昂的消失在了走廊的深處。

  小松太郎在背後則像是被凍住的雕塑,沉默了十幾秒鐘。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紫,想要發怒,卻又不知什麼原因忍住了。

  良久,

  小松太郎靠著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特別關注的好友一欄中點開酒井勝子前段時間更新的照片牆。

  一張油畫的底圖便映入眼簾。

  那真的是一張很讓人眼前一亮的作品,筆觸優雅,畫面色彩清新祥和。

  樹葉的影子似乎正在被風吹動,形成層層疊疊的效果,畫面的觀感和諧統一。

  小松太郎每天都會瀏覽一下勝子的Instagram,這張照片剛剛更新後不久,就被他所看到了。

  不過,小松太郎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相信,這是顧為經創作的底稿。

  “何得何能啊,他何得何能啊!”小松太郎炸毛。

  世界上確實有能將不同的藝術潮流在手中肆意融合的前輩大師,他自己就曾跟隨父親拜會過一位居住在橫濱,如今已經年過古稀之年的繪畫高人。

  這位大師將名和繪的平面畫法與南美帶著強烈殖民地特點的巴西藝術風情巧妙的結合在了一起,在日本的藝術界,算是位德高望眾的大能。

  媒體諂媚的稱他的成就為“印像派第二/再創印象派”。

  扣除這裡面本土媒體鼓吹造勢的水分。那位鬍子都白了的老先生,可是真真正正靠著半個世紀的細緻打磨與孜孜不倦的藝術追求,才能駕馭的好這麼新穎的繪畫風格。

  天底下七八十億人口,不世出的天才也有。

  十六歲從不列顛皇家美術學院裡畢業的,二十七歲畫漫畫獲得普利策獎的,三十歲賣出單價七十萬美元的油畫的。

  酒井勝子就是其中的一個。

  小松太郎知道自己其實都算不上天才,若非良好家世的幫助,讓他能夠從小就泡在超強藝術資源的溫床中。

  他自己頂多頂多能算上天賦還不錯的繪畫苗子,天才這兩個字,他當不起。

  小松太郎也不多麼氣餒。

  那些真正能改變美術史的大才,誰不是天生地養,靈咦躺迥辍⑹辍⑹迥昴酥廖迨瓴拍艹鰜硪晃荒兀�

  而且想要畫出偉大的作品,他們的生涯也大多坎坷。

  梵高不說,莫奈受過學院派的打壓,曹軒經歷過家國鉅變,畢加索已經夠風光了,可他既是老流氓又是厭女症。

  那些讓外人看上去羨慕不已的風流韻事,那些藝術家和他一打漂亮情人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恨情愁。

  後人看上去,每一頁都沾滿了鮮血和眼淚。

  他的一生既是在折磨他的女人們,也是在折磨他自己。

  天才是上帝嘴唇抿過毒藥後留下的吻。

  小松太郎沒有這樣的天賦,他也可以不去羨慕。

  可他媽的顧為經憑什麼有啊!

  他也配在這個年紀,就畫出如此傑出的作品?

  尤其是酒井小姐在INS上照片上留著的含情脈脈的溫柔配文——【My love】。

  小松太郎看的整個人都好像是條帶刺的胖頭魚一樣,要被氣鼓起來了!

  他摘掉額頭上帶著的Ray-Ben的墨鏡,狠狠的砸在了走廊地面上,任由這幅價值兩千美元的法拉利聯名款墨鏡在地方上摔成碎片四散彈起。

  “Fuck!顧為經。”

第231章 曝光

  酒井太太的教室內有一臺噴墨印表機。

  製作作品集的時候,不可能把原畫稿裝訂成冊直接交給面試官。

  沒有這麼幹的,大小也不合適。

  頂多在裡面夾兩張小素描。

  通常都是先將畫稿、時尚設計,環保創意這類的內容,掃描、拍照處理成大小適中的電子圖稿。和履歷一樣,裝訂成精製的小冊子,泡麵試官翻閱。

  “莫娜,你的封面格式做的還挺精緻的,是自己排版設計的麼?”

  印表機旁人來人。

  有人看見了同伴沒有關閉的PDF文件,讚歎的出聲詢問。

  “實話說,並不完全是。”

  女生站在印表機的噴口邊,正在用訂書釘裝訂著自己的作品集。

  她隨口道:“假期的時候,我爸就幫我找了一家雜誌社的平面設計師,出了一套作品集的版面方案出來。我自己又在上面做了一些整理,加了修改和裝飾。”

  說話的人便是學生會裡的俏主席莫娜。

  她坦坦蕩蕩的微笑:“作品集就是要力求第一眼就吸引面試官的注意,我的畫功和創意既然不夠出彩,就只能在版面設計上下功夫了。”

  “旁門左道,你們用不著學我。”莫娜打趣的自我嘲諷了一下。

  教室裡傳來一陣低笑。

  這笑聲裡沒有太多惡意,大多是回應女學生會主席的打趣。

  還有男生臉上稍微有點紅的鼓勵道:“珊德努小姐,其實你已經畫的很好了。”

  人美天助,

  漂亮小美人比起黃臉婆,總是會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佔有更大的優勢。

  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下來,除了對莫娜從來都有點嫉妒的瑪蕾小姐和性格往日就很孤僻,近來不光孤癖而且陰冷怪異,人人面前都散發著生人勿近氣質的苗昂溫。

  剩下的幾名男同學都和莫娜相處的不錯。

  這也不奇怪,

  莫娜本身就是一個聰明認真,做事宜體的姑娘。

  在學生時代,誰會吃飽了撐的,忍心整天對這樣一個小校花,小女神冷著一張臭臉呢?

  開班時小小的隔膜被莫娜春風化雨般的消散後,大家早就把莫娜當成了酒井太太提高班正式的一份子。

  “我假期的那會兒,根據平面設計師的建議整理稿件時,還多整理出了一份廢稿。你們誰想要,可以從我的IPad上直接拷走。只有一份,先到先得。”

  莫娜也真的很大氣。

  她理了一下利落紮在腦後的馬尾辮子,環顧四周的同學們說:“事先說好,雖然那份設計我覺得也能看,但終究只是一份廢稿,要是你們拿著覺得不滿意,可別來找我退貨哦。”

  “我要我要……我靠,我就很沒排版的天賦,作品集裡小圖片摞大圖片,整的跟砌牆似的!早知道有這樣的好事,我還死豈白賴的研究排版幹啥。”

  立刻有同學毫不客氣舉手報名,想要收下這份意外之喜。

  不是奉承,

  莫娜畫畫水平不算突出,排版這類的工作還是很有一套的。

  女孩當了這麼多年的女子學生會主席,菲茨學校裡的宣傳板和牆繪這類的工作,珊德努小姐從七年級負責到現在,一直都做的很不錯。

  “你張什麼嘴啊,沒看人家傑瑞都還沒開口呢。人家兩個郎才女貌,戀姦情熱的,真是不會讀空氣。你這傢伙還是自己在網上隨便找個模版湊合用用吧。”

  旁邊有人沒好氣的拉了拉那個男生的胳膊。

  眾人又是一陣粜Α�

  這次笑聲的聲音比之前更大。

  連靜靜的坐在角落處,手拿一個平板電腦,正在研究雙年展的繪畫方向的酒井勝子都被影響到了。

  明明和他們一樣都是學生。

  大家卻都不約而同的在心中都把酒井小姐歸類為老師和高不可攀的高嶺之花,不敢過多打擾。

  酒井勝子只是輕輕抬起頭往印表機旁的小圈子望了片刻。

  莫娜看到對方和自己目光接觸的瞬間,嘴角似乎微微抿了抿。

  她有點分不清,酒井勝子那一剎那臉頰上的表情是微笑還是嘲弄,甚至亦或只是莫娜自己的錯覺。

  轉瞬之間,

  酒井勝子小姐臉上情緒化的表情就又消失了。

  她繼續低下頭,默默的看自己的大平板,像是隻安安靜靜擺在櫥窗裡漂亮的大洋娃娃。

  莫娜卻覺得心中稍微被刺了一下。

  另一個心中也有點不太舒服的是傑瑞。

  他半個月前在學生群裡分享自己和莫娜小姐的親密合影后,年級裡的所有人都覺得現在的他和莫娜是愛侶了。

  傑瑞卻知道,

  莫娜對他私自在同學群裡發這種引人誤會的照片心中有點不快。

  珊德努小姐嘴上沒好意思澄清他們之間的關係,相處的時候卻沒有再近一步的打算。

  “好了,都能要,誰要就可以拿著隨身碟去拷。現在教授有事出去了,但也是上課時間。這種機會每分每秒都很珍貴,大家有問題可以暫時去請教酒井同學。要鬧下課再鬧吧。”

  果不出所料,莫娜制止了大家對於她與傑瑞的起簦拖骂^藏起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不過,我再提示一遍,那只是一份‘廢稿’。要是不滿意可別怪我。”莫娜語氣中微微加重了【廢稿】這個詞彙的咬字。

  她似是在和同學們說話,又似乎只是在提醒自己——廢稿只是廢稿。

  春節假期設計版面的時候,莫娜就花了大量時間認真做了兩份。

  自己作品集的版面設計用的是暖色調的配色設計和卡通風格的裝飾,而另外一份的設計則用的是冷色調的版面和森系的純色調風格。

  沒有什麼廢稿一說。

  區別僅是一個適合女孩子,另外一個更加適合男孩子。

  版面設計並本身是不是廢稿一點也不重要,莫娜已經把它當成了自己拋棄的東西。

  人們總是說,

  條條大路通羅馬,通向成功與上流社會的道路有長有短。

  有些人像一邊的那個酒井勝子一樣,出生時就在羅馬的煌煌宮殿之中,居高而下的俯視著世間的塵煙和泥濘,片葉不沾身,有些人則出生在緬甸這樣離羅馬十萬八千里的地方。

  漫長的路途需要一生的時間來追趕,選擇對的路走十年就走完了,選擇錯的路卻比你的一生時間都還要長,只能望著遠方海市蜃樓般的美景客死他鄉。

  所以別怪珊德努小姐現實。

  路途太遠,人生太短。

  當酒井太太坐著阿拉伯飛毯偶然從她的身邊縱掠而過的時候,原本準備乘著顧為經這頭小毛驢拉著的驢車的莫娜下定決心,說什麼也要跳到飛毯上去。

  哪怕是用盡全力被勒的手指流血,也要把飛毯的邊穗握在掌心。

  小毛驢或許很乖,傻乎乎的很可愛。

  甚至是珊德努小姐親手一把草料一根水蘿蔔的從小喂到大的。

  可那又如何?

  你只要被帶著飛一天,就是小毛驢噠噠噠的跑十年也無法企及的路程。

  既然這隻小毛驢最近在關鍵時期還懶洋洋的嗅著路邊的野花停步不前。

  莫娜拋棄對方也拋棄的也毫無顧忌。

  無非心有些痛而已。

  “我其實假期裡錯怪了顧為經來著。”莫娜腦海裡轉過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