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200章

作者:杏子與梨

  漢克斯摸了摸下巴,看了酒井大叔。

  這位經紀人突然露出有些狡猾的微笑:“如果酒井先生需要馬仕畫廊籤他的話,我很樂意幫您這個忙。”

  他的言下之意很簡單。

  馬仕畫廊可以籤他,但是是看在酒井教授的面子上,算是給酒井大叔做一個人情。

  本來也是如此。

  蘇菲·瑪索這樣的絕世美人當女主角天經地義,眉目清秀的拉拉隊長卻到處都是,想要靠顏值在大製作中露個臉都難。

  要是還想混個有臺詞的女三、女四,要不然是老爹牛逼,要不然是乾爹牛逼。

  僅從這張照片來看,

  漢克斯估計這位畫家的繪畫水平在馬仕畫廊193位代理藝術家中,只能算是中下游的水準,也就比一些本來就不需要技法的搞先鋒繪畫的創作者水平好些。

  屬於籤也可以,不籤也可以的那類雞肋。

  倒是美術風格很亮眼。

  綜合來看,

  其實漢克斯內心是想籤的。

  反正這種水平的作品,有馬仕畫廊的背書,多的不敢說,但隨便賣個幾千刀,總會有人感興趣的,算是填補一下面向城市中產的低端市場。

  但是嘛,

  他也不是白痴,能聽出這傢伙似乎和酒井大叔有些親密的私人關係,不順便做個人情就太蠢了。

  漢克斯本以為就是順水推舟的事情。

  誰知道,酒井一成教授竟然拒絕了。

  “不,我可以把這個畫家引薦給你,但不是我欠你們人情,是你們欠我人情。”

  酒井大叔晃著腦袋一臉嚴肅的說道:“我不是求著你籤人家,是你求著我籤人家,這件事要說清楚。”

  那我就不籤!

  這句話都到了嘴邊,漢克斯還是理智了下來,不敢用這麼衝的語氣和藝術家酒井教授說話。

  “哦……那,那我回去再想想吧。”

  他換了委婉些的說辭,拒絕的意味則已經很明顯了。

  漢克斯心中很不開心。

  老子也是有尊嚴的好吧!

  他雖然是一條職業舔狗,但舔的也都是夠分量的大藝術家。

  漢克斯在酒井大叔面前諂媚。

  換做絕大多數的中層畫家,就是對方小心翼翼的舔他了。

  馬仕畫廊再落魄,也是頂尖的一線畫廊,是那種接到合作offer能讓國際四大美院的優秀美術生激動的暈過去的一線畫廊。

  求著籤酒井一成不丟人,求著籤這種沒來頭的小畫家算是怎麼一回事嘛!

  等等?

  漢克斯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他抬起頭,凝視著酒井大叔幾秒鐘,臉上的表情突然再度切換成了笑容滿面的模式。

  而且更加真蘸蜖N爛了。

  “酒井教授,令愛和東京畫廊合作的並不順心嘛?如果是這樣的話,馬仕畫廊很,不,是極其有興趣和這樣年輕的天才俊彥合作。百來萬美元的違約金,我們會很榮幸替你支付的。”

  “她還不到十八歲吧,這技法確實了不得。”

  漢克斯語氣在熱烈中稍微有一些遲疑。

  “可是我沒聽說過,酒井小姐涉足過中國畫的領域啊?”

第190章 步上白雲

  “你想多了,這幅畫的作者不是我的女兒。”

  酒井大叔笑著擺手:“他的名字叫做顧為經。”

  “顧……為經?”

  漢克斯念著這個名字,反反覆覆的變了好幾次語調和音節,他確定自己應該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和在紐約皇后現代藝術區的那位搞先鋒藝術的辜德興有啥關係嗎?”他絞盡腦汁的思索著。

  “沒有任何關係,甚至都不是一個姓氏。”酒井大叔聳聳肩。

  “A Nobody.(無名之輩)”漢克斯也聳肩評價道。

  他腦海中再也找不到哪位大畫家的子侄或者年輕弟子叫這個名字。

  應該只是個無人問津的小角色而已。

  “我一開始就和你說了,他現在是個無名小卒。”

  酒井教授笑笑:“我也曾經是個Nobody,OFA成就了我,我同樣以豐厚的利益回報了大田藝廊。”

  “任何一個大師都曾經是個無名小卒。落魄的梵高和富裕的畢加索,人生間的差別可能只是有沒有一個合適舞臺,身後有沒有一個專業的推手團隊。這不就是你們這樣的畫廊之所以存在的意義嗎?”

  酒井大叔用手機的隔空投送功能把這張照片分享給了漢克斯,然後略帶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烤肉吧檯,就站起身,準備離開。

  “或許是這個道理。但把這樣的畫家推到身價百萬的資源,足夠把任何一個同類水準的創作者推到相同的位置。高階藝術品行業裡,這種技法水平不是稀缺資源,馬仕畫廊的平臺才是稀缺資源,我們有什麼理由非要推這個顧為經?”

  “我說了選擇權在你們。”

  酒井大叔帶著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神情站起身。

  他將胳膊上的Apple Watch伸到漢克斯眼前。

  “這個行業裡,機會從來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對藝術家和畫廊雙方都是如此。今天你能在午夜這家烤肉店裡找到我,我個人欣賞你的努力和執著,所以把他介紹給了你們。”

  “我在回家睡覺前會給別的畫廊打電話,唔……你有三十分鐘來做出決定,你應該有我工作室的聯絡方式,過時不候。”

  “我會考慮的。”

  漢克斯依然是之前的答案,語氣中並無太多熱情。

  這樣的畫家別的畫廊願意籤就簽好了。

  “老闆,結賬,清酒就不要了。”經紀人朝著正在準備清酒的大谷師傅揮揮手,也準備結束這次不算成功的宵夜。

  燒鳥店的料理師傅才不願意放過痛宰冤大頭的機會。

  他拿著深色玻璃瓶的清酒攔在了漢克斯身邊,晃了晃瓶子,示意酒水已經開封了,“店裡最貴的清酒,122000円,已經開封了,不喝也不能不要的。”

  “你這破酒122000円?”

  漢克斯撇撇嘴,

  這裡的烤肉便宜,可他沒想到這酒這麼貴。

  122000円大約一千美元,這已經是最頂尖的清酒的價格了。

  眼前這家小店裡“菊姬”牌清酒,屬於放商店裡連二十分之一的價格都用不到大路貨。

  “明碼標價,您自己點的。小夥子,你以為你是第一個陪酒井君吃飯,喊出來瓶最貴的酒的客人?”

  大谷師傅一副老子宰的就是你的奸商表情。

  “對了,我覺得還有一件事你應該知道。”此時酒井教授已經走到了小店的門口。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側過身,略微停頓了兩秒鐘,然後用慢悠悠的語氣說道:“他不是我的女兒,但他同樣只有十七歲。”

  “這是一個十七歲畫家的作品?等一下,您能詳細……”

  大叔根本並不理會驚愕的漢克斯的詢問,和大谷師傅打了聲招呼,就化身一個高冷的胖子,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東京街頭的茫茫夜色中。

  本來還在和料理師傅爭執的漢克斯一時間呆住了。

  十七歲?

  他顧不上質疑明顯有些坑人的清酒,急忙重新拿出手機。

  漢克斯再度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這張只能看到一半的作品底稿。

  畫還是那張畫,

  看畫的人的心態則已經完全不同了。

  漢克斯此前所有判斷,都是基於對方一位繪畫風格已經成熟的四十歲上下的藝術家,以為模板進行評價的。

  此時,

  當他知道這幅畫的創作者年輕的令人詫異,甚至還沒有成年時。

  漢克斯入目立刻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感受。

  所有用筆的毛燥和缺點立刻就憑空消失不見了,怎麼看怎麼喜歡,怎麼看怎麼順眼。

  這哪裡是什麼普通的拉拉隊長,

  這分明是一位身在鄉下,卻風華絕代的大美人胚子嘛!

  別看現在還是小家碧玉,欠缺的只是需要慢慢等待時間醞釀出她的芳華,再來幾位經驗豐富的老嬤嬤,教會她女人的風情,便能讓她化身為顛倒眾生的尤物。

  漢克斯覺得,

  馬仕畫廊就相當適合充當這個老嬤嬤。

  “小小年紀就這樣,再過五年還了得了?這分明又是一位酒井勝子小姐啊。”

  藝術家技藝的增長從來都不是一個平滑的曲線,和每個人的身體條件、學習能力、天賦資質,以及四周能接觸的藝術環境都有關係。

  偏遠地區出來畫家,

  來到紐約、倫敦、巴黎或者普羅旺斯等大城市。

  最前沿的美術潮流像是海浪一般撲面而來,不被浪潮所摧毀,很容易就有一個脫胎換骨的快速成長。

  很多來自肯亞、坦尚尼亞的黑人畫家們,職業生涯都是到了紐約後,才逐漸邁入高峰。

  但通常來說,扣除環境影響,

  畫家在25歲到33歲以前,都是繪畫水平高速增長的階段,他們學習能力更強,技法提高的更快,創作風格會快速步入成熟。

  提香在弗洛倫薩聲名鵲起,畢加索真正形成個人創作風格的“藍色風情”時期,莫奈、雷諾阿開始參加法國的沙龍展,萌生出創造印象派的想法,都發生在這個年齡區間。

  這是畫家最容易技法進步和靈感勃發的黃金年齡。

  圈子內也有三十多歲才從精算師、律師這種外行職業改行畫畫,最後大器晚成的藝術家,但終究只是少數。

  年紀越小,可塑性越強。

  到了中年以後,技法水平就開始定型了。

  如果馬仕畫廊去簽約一位43歲的油畫家。

  它們肯定不會也不能期待著,這位畫家到了53歲,繪畫水平可以有什麼令人印象深刻的進步。

  別說十年,

  就算二十年後,如果他還在創作的話,繪畫風格可能改變,就用筆技藝而言,也通常不會增長太多。

  但青年畫家不同。

  一位23歲的畫家,都不用到33歲,只要培養得當,有良好的學習環境,過個三、五年,繪畫水平都能很容易的就有個脫胎換骨的變化。

  每五年都是截然不同的境界。

  之所以馬仕畫廊願意支付百萬美元的違約金挖酒井勝子,當然不是因為小姑娘長的漂亮……至少主要不是因為小姑娘長的漂亮。

  而是因為她還沒有成年,繪畫技法水平已經相當成熟了。

  在同樣水平的畫家裡面,酒井勝子要比其他人年輕太多,幾乎難以想像她三十歲時的技法極限在哪裡。

  在畫廊眼裡,酒井勝子就是一張有很高機率能開出大獎來的刮刮樂彩票。

  能不能刮出下一個草間彌生來誰也沒有把握。

  成就站在金字塔最頂尖的偉大畫家,需要恰好站在時代的風口浪尖,擁有足夠優秀的個人技藝和萬中無一的好邭猓呷币徊豢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