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251章

作者:杏子與梨

  奧古斯特陡然抬起頭。

  就在櫥櫃的上方,一隻貓絨絨的圓球向它砸了下來。

  “喵!”

  誰曾經聽聞過從天而降的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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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覺得很奇怪麼?威利,我們這麼多學生齊聚一堂。我參加的是‘門採爾·透納卓越大師計劃’,而漢堡音樂學院的那個專案,叫做‘貝多芬·西貝流士卓越大師計劃’——”

  “——事實上,我們兩個學校的學生,接受的課程內容和音樂安排,差異是非常非常巨大的。我們卻在一起競爭同樣的獎項。”

  下午。

  度假山莊。

  評委組的面試會已經開始了,剛剛輪到了維克托。

  之前從房間裡走出來的同學,無人不是面色僵硬,臉色灰暗,愁雲慘淡的模樣。好似是什麼愛倫坡恐怖小說裡的“魔屋”。

  好好的人走進去。

  出來之後,被惡魔抽乾了靈魂,再度出來的時候,已經從頭到尾都換了個模樣。

  維克托同學在肩膀額頭上畫了一個陡娴氖旨芊枺鸵环鶞蕚溆⒂戮土x的模樣,走進了面試房間。

  顧為經等待在外面,他看到了威廉姆斯和他的同學。

  想起之前的事情。

  於是,顧為經主動走了過去和對方打了個招呼。

  威廉姆斯似乎認識顧為經,他側著頭,直勾勾地盯著顧為經的臉,審視著對方,一言不發。

  “嘿。你好,顧為經是吧,久仰大名。”

  一個戴圓眼鏡的女人從身邊走了過來,主動的向顧為經熱情的伸出手。

  “我上午時就想來打個招呼,真高興認識你,我之前就和威利提過很多次你的名字。K.女士的畫?那幅《雷雨天的老教堂》……老實說,此前我看到《油畫》雜誌的報道,真的讀哭了,實在是太感人不是麼?”

  “我覺得你和威利是整個藝術專案裡,最有才華兩個人。你們兩個人相遇,一定能碰撞出一些火花的。相信我,你們會成為好朋友的。”

  “顧為經,這是威利。威利,這是顧為經。”

  明明剛剛顧為經已經向威廉姆斯打過了招呼,女人又重新介紹了一下彼此,用力的拍打了一下威廉姆斯的背。

  這一次。

  威廉姆斯才慢吞吞的伸出手來,和顧為經簡單的握了一下。

  “您是?”

  “抱歉,抱歉,忘了介紹自己了,我是威利的個人經紀人……”女人伸手給顧為經遞過來了一張名片。

  顧為經看到上面有CAA的標識。

  藝術行業畢竟相對小眾,藝術家也都有自己的經紀人,但更加近似於一種“草臺班子”式的結構。

  但音樂行業發展的會更加成熟。

  比如CAA。

  這是真正的經紀公司巨頭,資產規模幾百億美元,歷史幾乎和好萊塢一樣的悠久,影視、音樂、體育全領域覆蓋。地位就像會計事務裡的普華永道或者德勤一樣。

  兩個人握過手之後。

  威廉姆斯把視線移向了別處,盯著窗外的雲彩發呆。

  經紀人有點尷尬。

  她朝顧為經笑了笑。

  “說到你剛剛的那個問題,其實就像是格萊美的綜合類通項大獎。流行,說唱,古典,鄉村,純音樂……那麼多門類,各個分類的音樂跨度非常非常的大,大家依舊在一起競爭同一個獎項。”

  “這件事應該也類似。”

第974章 被挑剔的人

  “有專業的評委,也有非專業評委。比如一名有繪畫相關學科背景的學者,他面試本領域的申請人的時候,就是專業的評委,在面對攝影領域的時候,也許能算得上是半專業的評委。換到了音樂或者純文學的領域,它就是個業餘的評委。在三種情況下,扮演不同的角色。”

  “現代藝術家很多人生之中橫跨了不同的領域,比如約翰·列儂。如果你看了藝術專案的詳情說明,就明白——和以前的藝術專案的差異在於,大師計劃所建立的初衷,便希望能夠提供一種多角度的複合視角。藝術大師並不只是為本學科領域的人表演的。”

  經紀人歪了一下頭,把額頭的短髮掃到一邊。

  然後她笑著說道。

  “當然,這是一種冠冕堂皇式的說法。就我私人角度,我和威利說……面對各種各樣不同的人,本來就是職業生涯裡的一環。一位銀行家未必懂音樂,但他可能願意掏個2000萬美元出來,贊助林肯中心去翻修個新的場館,或者冠名一下家族藝術中心什麼的。所以,事情就是這樣的——想要獲得些什麼,大約你們就是要忍受一下別人的挑剔了。”

  經紀人用一種表現親熱,又不顯得超過社交界限的方式,拍拍顧為經的背。

  “顧先生。”

  她扭頭喊道,“能教教威利,如何面對《油畫》雜誌的藝術總監麼?畢竟,你有經驗,而且表現真的是棒極了。”

  顧為經笑笑。

  他不知道怎麼應付薩拉,他聽出了對方也不是真在詢問他的秘訣,只是談話隨口奉承他一下。

  “這可不行。”

  於是。

  顧為經也禮貌地隨口回答道:“這是商業機密,我們可是競爭對手吶。除非……威利先生願意指點我一下拉琴,哦,他剛剛拉的是西貝流士麼?聽說——”

  “音樂不一樣。演奏小提琴,不是隻需要討評委喜歡,就能獲獎的。”

  一直出神的看著窗外的威廉姆斯冷不丁的開口。

  他的聲音有點大。

  大廳裡很多人都聽到了他的聲音,正在交談的經紀人和顧為經也一時全都停了下來。

  話題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我相信這一點。”

  顧為經扭頭看向威廉姆斯,他平靜的開口:“正如我相信美術也一樣,所以,我想,你在大廳里拉的那曲提琴曲,一定也不是為了討評委喜歡的。”

  女經紀人臉色有點尷尬,她開口想要對顧為經說些什麼。

  威廉姆斯已經轉過身,大步回到音樂學院的同學們中裡去了。經紀人朝著顧為經歉意的笑笑,也追了過去,拉住他的肩膀,低聲說些什麼。

  “我說了多少遍了……我不喜歡這些,要聊你聊去,我有允許過他叫我威利麼——”

  音樂學院的學生中,有爭執的聲音隱隱的傳過來。

  顧為經站在原地,等待著維克托從房間裡出來。

  他人生中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學校裡有很多很多和善的同學,也有像維克托這樣的自來熟。

  可有人喜歡他,就有人不喜歡他。

  他可不是天使。

  當存在零和博弈的競爭的時候,別人表現出了對他的敵意,也許算不上心胸寬廣的舉動,但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威廉姆斯只是不喜歡他。

  這沒什麼不好。

  恰巧。

  接觸後,顧為經也不太喜歡對方。

  以前的顧為經,遇到這種事情,大多就是懶得搭理對方。

  清者自清。

  濁者自濁。

  現在麼,威廉姆斯先生在那裡陰陽怪氣自己,顧為經就當場給他硬生生噎回去。

  他以一種平靜的語氣,說了一句非常坦盏脑捳Z,卻起到了極好的陰陽怪氣的嘲諷效果。

  這是顧為經從伊蓮娜小姐身上學到的新本領。

  ……

  十五分鐘後。

  維克托雙眼無神的從房間裡晃悠了出來,他走進去的時候,像是斯巴達克斯,走出來的時候……像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斯巴達克斯。

  “有這麼可怕麼?”

  顧為經問道。

  “相當可怕。”

  維克托抽了抽鼻子,他的個子不算高,體型甚至有一點點的嬌小,眼角輕微的泛紅。竟然看上去有一點點梨花帶雨似的感覺。

  “《油畫》的藝術總監就在裡面。”

  “那我能理解了。”

  顧為經點點頭。

  “不,兄弟,你不懂,如果期末考試忽然考了超綱內容的邪惡程度是5,柯岑斯先生的邪惡程度是10。”

  “那那個老太太……”

  “是100。”維克托捂住鼻子,“我寧願在聖誕節裡連續上二十節柯岑斯的課,也不願意再來一遍了。柯岑斯在她面前,就像是溫順的小貓一樣。”

  顧為經回憶起了那天畫室裡的尷尬場景。

  他同情的給維克托遞過了紙巾。

  “我覺得自己沒有辦法,畢業後去《油畫》雜誌實習了。”

  維克托講述了他在面試裡的遭遇,他遭受了評委們堪稱嚴苛的審判,履歷上的每一項都被翻來覆去的的拷打,甚至是鞭斥。

  這些評委們滿腹的牢騷,揪著最微小的細節不放手。

  他們審視了維克托的學校成績單,並看過了他的作品集,至於前者,他們懷疑維克托的精力會不會過於的分散了,這個問題便體現在後者之上。

  評委們認為維克托的作品集……缺乏明確的主題。

  缺乏關鍵性藝術思考。

  整個面試期間,薩拉僅僅只開口了一次,她讓對方給自己的水彩作品集去取個名字。

  維克托想了想,他回答道“水彩”。

  “什麼意思,你把你的水彩作品集取名叫做水彩。”

  顧為經思考著這個回答。

  聽上去有點沒有新意。

  把水彩作品集取名叫做“水彩”,就像是把一個東西取名叫做東西一樣。

  維克托話語剛剛出口,他就後悔了,評委指責他的作品集內容過於寬泛,缺乏明確的主旨,而這……大約是世界上最為寬泛的幾個名字之一。

  維克托向顧為經解釋道,因為緊張,他當時腦袋一片空白。

  他其實有著一個非常複雜的考慮。

  他結結巴巴的向評委解釋說,他取這個名字,就好比《油畫》雜誌之於油畫,在他的心目之中,前者是對後者精神的凝練與提純。整套作品叫做水彩,他希望整套作品集,傳達出一種關於水彩的朦朧的意象和氛圍。

  對於他這個另闢蹊徑的回答,薩拉做出了何種的評價,看看他那蒼白的臉色就知道。

  “薩拉最後說。”

  “她認為我對藝術有誤解,對於《油畫》雜誌也有誤解。”

  維克托呻吟道。

  “我看見她在我的履歷上寫了一個‘U’。”

  U是德語單詞Ungenugend的縮寫,即未達到標準。

  德國各州的課堂通常是1到6分,和通常觀點相反,分越低越好。

  1分是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