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244章

作者:杏子與梨

  顧為經拿了一個調色盤出來。

  這個調色盤是瓷的,顧為經自己燒的,“印象派限定任務”裡有畫瓷器的要求,顧為經上大學後立刻自己付費報了個瓷藝培訓班,還買了一支電“瓷”爐。

  心懷利器。

  殺心四起。

  為經拉琴。

  鳥獸奔逃。

  顧為經有了一隻烤瓷器用的小爐子,於是這間牧場裡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器皿,全部都是他練手的時候,隨便烤的副產品。

  從他的水杯,到阿旺的貓砂盆。

  阿旺一開始還不願意用。

  一點眼力件兒都沒有,山炮貓就是不懂行。

  畢加索就超喜歡搞這些東西,他一生中那幾萬件作品,一小半就是各種陶器,銀器。如今均價大約要幾萬美元的樣子,貴的十幾二十萬美元的也有。

  藝術市場上所流通的“畢加索”絕大多數其實都不是畫作。

  等他顧為經成了大畫家。

  這貓砂盆能換一倉庫的貓罐頭,知道不。

  顧為經鄙夷之間,把畫紙固定在畫板上,開始笑著構思畫面的線稿。

第967章 安娜的策展日記

  關於藝術家顧為經在經紀人兼策展人安娜·伊蓮娜的幫助下,如何從無到有的構建出人生第一場個人畫展的……以下是在本書《來自藝術的力量》的寫作期間,收集到的一些原始策展日誌的一手記錄,檔案照片亦收集於本書的附錄頁(見附錄C冊)。

  ……

  下方則是兩張照片。

  一張是個穿西裝的職場知性女性的工作照。

  一張則是終結者T800——呃,準確的說,應該是在COS安迪·沃荷在《時代》雜誌上的那張著名的封面照,大皮衣,頭髮呈現爆炸狀向後騷氣的炸起,一隻巨大的蛤蟆鏡擋住了半邊臉,滿臉的冷淡和霸道。

  看上去酷的不行。

  肩膀上還站了一隻威風的鸚鵡。

  (注:在這裡,我必須要提到佩斯·艾略特女士的幫助,她擔任伊蓮娜女士的私人秘書多年,艾略特女士和楊德康先生在本書的寫作過程裡,提供了大量一手資料。沒有他們的付出,大家就不可能見到如今的這本書集。)

  (另注:上圖兩人分別為佩斯·艾略特和楊德康的社交主頁上的照片。楊德康先生有一隻能夠背誦濟慈詩歌的寵物鸚鵡,實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下文則原文摘自,安娜·伊蓮娜的相關策展日記,圓括號裡的內容則為《來自藝術的力量》出版發行時的作者註釋——

  ……

  「2018年9月3號,距離展覽開幕還有30周。」

  「顧為經(日記中往往用G代指)和我說,他在構思嘗試使用水彩。我沒有說的是……我對這個決定一定程度上抱有憂慮。身為經紀人,通常不應該干涉他的創作靈感,但是,應該要適當提出建議,框定具體的邊界。」

  「行為的邊界,也是時間的邊界。」

  「做為策展人,我又有一種潛在的憂慮,過多的繪畫元素的出現,有可能會模糊掉展覽本身的主題。」

  「去年在新加坡時候,我曾站在一幅添加了過多元素的作品之前駐足。認為他是羅斯科作品失敗的模仿品——」

  (書籍此處配圖:一張羅斯科的色域抽象的照片,“羅斯科被認為是美國抽象畫的代表,其作品《白色中心》曾經位列藝術品成交價格榜單第十位”。)

  「那幅作品並沒有因為過多的元素的加入而變得更加令人印象深刻,反而讓自己的特色變得消磨。而一幅好的作品,則應該即使背對著它站著——也能感受到那種燎人的感覺。」

  「猶豫之後,我並沒有直接表示反對。至少我認為,顧為經之前的那幅《日色狂想》是一幅不錯的作品。」

  「“一幅好的作品應該足夠的撩人。”這是我在這週的便籤上,送給他的話。」

  ……

  「2018年9月16日,距離展覽開幕還有28周。」

  「又是快要小半個月的時光過去了。先記好訊息吧,就在這週裡,顧為經成功的不跑調,不搶拍也不拖拍的能夠從頭到尾以80的節奏拉完《K265》的主題了。下一階段,加布裡埃已經準備了一首巴洛克時期的中提琴小調出來,即使不考慮八度的變化,全部用第一把位拉完,對G來說,恐怕也有一定難度。不過,從另外的角度來說,只要他把首曲子拉下來。週末的簡單的合奏會就可以辦起來了。」

  「我對G的學琴進度其實還是蠻樂觀的。」

  「但顧為經自己看上去有點悲觀——我不止一次的看到,他盯著壁櫥上的那隻儲蓄罐發呆。過去半個月時間裡,很遺憾,沒有任何美院的同學慷慨的支援他的音樂事業。」

  「我試著問他,同學們的反應怎麼樣。他不無悲傷的告訴我,反應就是沒有反應,每次他在林子裡練琴的時候,一個人都遇不見,這實在不得不讓人憂慮。」

  (書籍此處配圖:一支溎军S色的中提琴,“琴名‘黃銅沙鍾’,圖為藝術家顧為經使用的原把提琴”)

  「假話!一點反響都沒有?怎麼會呢,他在水彩繫上課,我跟隨導師金斯曼先生學習攝影,我們兩個人校園生活幾乎沒有任何的交集,甚至日常生活圈都離的很遠。儘管如此,我依然在課堂上聽到了顧為經的訊息。同學們說,之前入學的那個不到20歲就拿了雙年獎金獎的藝術新星,經過了不溫不火的一年時光後,對水彩學習放棄了希望,現在似乎改行搞行為藝術去了。」

  「我多次聽人們提起這件事情,包括金斯曼先生。他嘆嘆氣,認為柯岑斯今年又成功罵瘋了一個,學校的心理輔導室應該早一點的去介入。」

  「顧為經看著我,我也看著他。我想起導師悲憫的眼神,我覺得真相太殘忍,所以就沒有指出他的錯誤。」

  「……」

  「另一個壞訊息是,受挫的積極性同樣蔓延到了畫稿之上。」

  「我們進行了一次討論。」

  「畫稿距離所設想的理想的結果,面臨著不少的差距。水彩無疑是充滿著技巧性的畫法,我個人原本就更加喜歡油畫的色彩表現力,在我心中,油畫和水彩兩者。油畫就像是鋼琴,音域最廣,適用場合最豐富,在收藏界和評論界受關注的程度也更多。而水彩……水彩就像是小提琴。」

  「它擁有自己獨特的音域,琴弓拉動琴絃的聲音變幻纏綿,鋼琴能夠一定程度上的模仿,但是……踩延音踏板所傳達出來的聲色效果,卻無法完全的還原。」

  「水彩特有的清澈透亮的觀感,也很難完全的被油畫的筆觸所替代。當然,歸根結底,這還是和藝術家的個人繪畫表達能力相關。我原本就覺得,G雖然上的是水彩系,不過,他的繪畫的長處和熱愛,似乎更加集中在油畫和中國畫上……」

  (文中此處有多處塗抹。最後紙頁上畫了一個問號,一個破折號,以及“?——這也一定程度上打消了我的某種懷疑。”)

  「付出才有回報。水彩技法相對是G的相對弱項,本也就是正常的事情。」

  「《日色狂想》是一幅側重於構圖甚於側重於筆觸的作品,而現在,顧和我說,他無法完全還原出,他站在藝術之橋的橋面上的時候,看著夕陽落日那種豐富而複雜的色彩。他腦海中有這樣一幅作品存在,但他“畫的不像樣”。」

  「一個藝術經紀人的職責便在於,在合適的時間,在合適的場合,對對方說——“嘿,可以了,到此為止,讓我們換個方式好麼?”」

  「這是一件很有效也很必要的事情。就像之前的我和他關於德布西的爭吵……在你找不到樂趣,找不到意義的時候,也許,你就該告訴自己——」

  「“現在,小畫家,到此為止,我們需要換個方式去演奏了。”」

  ……

  「翌日的記錄——」

  「“我覺得你畫得很好。”我說。」

  「我有了新的明悟,一個經紀人與策展人的職責不光只包括為藝術家劃定邊界,告訴他們到此為止,同樣應該包括打破邊界,告訴他應該繼續堅持下去。」

  「昨天晚上我思考了很長時間,我把他過去半個月所有繪畫的水彩稿件都收集了起來,放在一起,一張一張的看過去。」

  「我覺得G在色彩裡尋找自己。」

  「我見過比這好的多的水彩作品,我見過有的人的作品如何像別人,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像透納,像丟勒甚至像門採爾,把一隻貓最細微的觸鬚都畫的分毫畢現。這固然是一種令人感動的色彩塑造。」

  「然而,執著於在色彩裡尋找自己的堅持,同樣讓人感動。」

  「我心中有一幅畫,但我畫的“不像樣”——這句話,我也曾經無數次的對自己說過。不是麼?」

  「“如你所見,我瘋狂地工作,但是目前還沒有什麼令人滿意的成果。我希望這些荊棘最終可以開出白色的花。那樣的話,這些痛苦的掙扎就像是分娩中的陣痛,痛苦之後,會伴隨有歡樂的結果。”——這是我這週選擇寫給G的話。140年以前,1880年的九月的同一周,文森特·梵·高把這句話寫在了書信裡,也是寫給140年以後的我們兩個人的話。」

  (附圖:一張房間裡軟底織物板上用大頭針釘著便籤的照片,在策展期間,每一週,伊蓮娜女士都會給顧為經寫一張這樣的便籤。)

  (另注:仔細觀察的話,能夠看到,這個板子右上的位置有一張戴克·安倫的照片,有些便籤,是直接釘在照片上的。對方是當時馬仕畫廊最為重要的資產。)

  ……

  「2018年9月26日,距離展覽還有27(劃去)32周。」

  「我不知道這是否算是幸摺N覀冊J真的討論過展覽的日期,最終確定了不延期的結論,但是,就在剛剛我接到了馬仕三世的電話,美術館那邊因為咻敽筒颊沟牧鞒虇栴},場地推遲了一個月時間。」

  「對策展來說,類似的事情很常見,這未必是壞事。最近幾天,也許我帶奧古斯特出去玩的時間有點少了。它看上去有點緊張兮兮的。可能需要請獸醫看看。」

  「G那邊的進度看上去不錯。起碼,所有畫稿都已經畫出來了,後續改進還在繼續。」

  ……

  「2018年9月29日。」

  「今天展覽也正式進入了前期籌備期,具體的時間表已經制作出來了。2019年6月7日開幕,正好是當地齋月過後的第一週,為期三個月。不過,也恰恰趕上了沙漠地帶比較熱的季節,希望不會對展覽本身產生影響。」

  「馬仕畫廊前期的規劃工作已經開始。我會在明天專門飛趟阿布扎比。」

  「另外,我大概發現是什麼引起了奧古斯特的緊張了,它一直都是一條很敏銳的狗——(伊蓮娜小姐在紙面上重重點了三個點。)」

  「顧為經的貓回來了!」

  (此處書籍配有兩張圖片,一張是學生時代的安娜·伊蓮娜在家族莊園的座椅上,懷裡抱著小狗崽。另一張圖片,則是一隻奇胖無比的貓,站在一隻造型奇醜無比的貓砂盆旁邊。)

  「它搶奧古斯特的飯盆,我生氣了,它又不是沒有自己的。」

  「我從來就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貓!」

  ……

  接下來幾乎就是連續好幾篇的銳評日記。

  出於某種惡趣味,或者是想記錄藝術家們生活裡的趣聞軼事,就像楊德康先生的那隻會背浪漫詩人的名詩《憂鬱頌》的鸚鵡一樣。

  文中把這幾篇銳評日記全都原封不動的儲存了下來。

  內容幾乎記錄著阿旺和奧古斯特怎麼在牧場裡你來我往的追逐,伊蓮娜小姐實在是忙不過來。

  她人在千里之外。

  女人一邊忙著畫展,一邊從阿布扎比連夜打來視察電話,遙控指揮著艾略特注意把時不時揪在一起的貓貓和狗子撕開。

  擔驚受怕著自家狗子受到了隔壁肥仔的欺負。

  顧為經則表示,自己貓只要有吃的時可乖了,它就是這個性格的貓,奧古斯特和阿旺都很聰明,它們只是在打鬧嬉戲。

  要平常心。

  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是奧古斯特老對阿旺的罐頭動手動腳的,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你喜歡沒有邊界感的人嘛?雙標。”

  伊蓮娜小姐讓顧為經閉嘴。

  兩人為了各自的貓和狗子小吵一架,各不相讓,氣鼓鼓的轉過頭來,發現一貓一狗吃飽喝足後,由艾略特看著,跑到草坪上嚇唬奶牛去了。

  直到十月中。

  安娜又一次從中東飛回來後,前期籌備現場安排搞定了,開始把關注的重點側重到了作品之上。

  這一個月裡。

  顧為經的畫稿又一次的有了相當不錯的進步。

  ……

  「2018年11月1日,距離展覽開幕還有26周。」

  「等待有了很好的效果——我清晰的作品裡,看到了繚繞在一起的日光和塞納河的湖面。不光是那一幅畫,還有展覽上的很多畫。」

  「過去一個月的時間裡,顧為經幾乎把畫展上的所有作品都重新畫了一遍。我看到了突破。論技法而言,那些油畫作品帶來的畫面質感,已經不會輸於我曾在新加坡所看到的《人間喧囂》。」

  「另外——」

  「質感還有另外一層次含義。」

第968章 展覽預告

  「質感,是這一瞬間畫家的心血和自然的風光匯聚在筆端,在筆端自然而然傾瀉而出後,所做出的精神的表達。」

  「這一週,我在便籤上寫道——」

  「“當巴黎的落日在我的眼前浮現,雲海彷彿在燃燒,那一瞬間,我彷彿看到了一條由雲層和陽光所構成的藝術之河,也是夢想之河。”」

  「不需要格外的註明出處。無論是我還是顧為經,我們都清楚的知道,這是卡拉曾在日記裡寫給自己的話。」

  ……

  「2018年11月3日,距離展覽開幕還有26周。」

  「1、今天是週六,我們第一次的房間裡舉行了試奏會。總共五分鐘的曲子,從頭到尾排練的快一個月。我個人認為效果不錯,下一次,也許可以嘗試邀請一些嘉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