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243章

作者:杏子與梨

  楊哥豈會畏懼。

  真正的純愛戰士,是不會懼怕狗屁NTR的。

  初戀是什麼——初戀就是初戀呀,就是初戀虐我千百遍,我待初戀如初見。

  事先說明,這可不是他沒有氣節。

  而是宰相肚子裡能撐船。他的肚子是要能撐大遊艇和大跑車的,當然也要能撐得起船。

  這可不是他非要舔顧為經,而是機油再放,就要過期了,再說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小顧被伊蓮娜小姐拐跑了,他也得看幾分老顧的顏面。

  不給顧老弟面子,也得多少給顧老哥個面子嘛!

  楊德康站起身,拿著旁邊的字帖準備出門,想了想,走到門口又重新回來,跑到儲存櫃旁邊,把字帖夾在腋下,一手拎著一桶機油。

  他這才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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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經過了整修的發動機嗚嗚的叫著,帶著一絲油音,停在了牧場的門前。

  顧為經推開車門,從後座地板上拿起他的琴箱。

  他邁步走進房間的正廳。

  伊蓮娜小姐坐在鋼琴邊,筆記本放在鋼琴的蓋板上用資料線連線的相機,看上去正在處理著攝影課的作業。

  “怎麼樣?”

  安娜問道。

  “收穫頗豐。”顧為經說道,“我手裡有兩枚硬幣。你猜猜是什麼面額的?”

  “10歐分?”

  “50歐分?”

  女人隨口問道。

  “對了一半。”顧為經從包裡摸出了被打賞得來的零錢,放進櫥窗上木盒子的儲錢罐裡,叮叮兩聲。

  “還有一枚是一歐元的,是最大面額的硬幣。”

  “哦,看來至少可以吃到麵包了。”安娜點評說道。

  “從保守的角度來說,是這樣的。No,這個不能給你玩——”顧為經蹲下身,摸摸湊過來的奧古斯特的狗頭,示意它不要碰自己的寶貝儲蓄罐,“從樂觀主義的角度來說。”

  “一場米其林級別的晚宴,已經勝利在望了。”

  “哦,那到時候,要是沒有,我可能會失望的。”

  安娜說道。

  顧為經把一邊的琴盒展開,拿出他的中提琴,把提琴架在肩膀上。

  “稍等。”

  伊蓮娜小姐伸了一下手。

  “等我大約五分鐘。”安娜把最後一點資料從相機裡匯入電腦,把筆記本合上放到一邊,展開鋼琴的琴蓋。

  女人拿過鋼琴上所放著的節拍器,把撥杆抽出來,量尺調節到了120的速度,輕輕撥動。

  節拍器的撥杆就像是倒置的鐘擺般一左一右的來回打起了拍子。

  “噠,噠,噠,噠……”

  安娜隨著旋律揮了一下手。

  “這個速度可以麼?”

  顧為經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

  “我個人認為,也許可能有點過於樂觀了,有些時候,不妨稍微保守一點。”

  安娜笑了一下。

  “好吧。”

  “反正我對米其林餐廳,已經開始悲觀起來了。”她說。

  話雖如此。

  安娜還是把撥杆上的量尺重新往上拉,放到了“60”的位置,在底部擰緊發條。

  “我們先從60開始,正好每秒鐘一拍,倘若要是練的熟悉了,就可以試著來到80。”

  顧為經點點頭。

  安娜彈鋼琴。

  加布裡埃是小提琴手,他的妹妹凱瑞卻是使用“重型樂器”的大提琴手,加上顧為經的中提琴。

  一支音域最廣的鋼琴,三把不同規格,涵蓋高音中音和低音的絃樂提琴,剛剛好構成一個家庭樂團的經典配置。

  顧為經每週六的上午都會和加布裡埃上一節音樂課。

  提琴行業有個充滿刻薄偏見味道的笑話,叫做樂團裡那些不好好練琴的人,最後就要跑去拉中提琴。

  這是在形容從文藝復興時期以來,在所有的西方樂團裡,絃樂部分裡小提琴的地位要比中提琴高不少。所以小提琴手的競爭會更加激烈,收入也會更高。

  音樂史上有非常非常多讓人耳熟能詳的小提琴名家。

  中提琴名家的知名度較低,甚至,都很少有專門為中提琴編寫的曲子。因為小提琴和中提琴音域中間有三個八度重合。連很多中提琴手,也是拉小提琴拉到一半“被迫”改行的。

  但在教學領域,通常情況下是反過來的。

  拉中提琴的可以教小提琴,拉小提琴的老師通常不教中提琴。

  當然。

  還是那句話,以顧為經的演奏水平,能有加布裡埃這樣的老師,他也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

  安娜等顧為經翻好譜子。

  她等待了兩秒。

  “一二,開始。”

  顧氏小提琴的經典名曲《小星星》的聲音,就在牧場裡傳了出來。

  牧場後方,正在蓄欄裡站著的一頭奶牛忽然動了動,幾乎是冥冥之中的某種感應,溫順的大眼皮動了動。

  咦?

  忽然之間想撞人了怎麼辦。

  “莫非……難不成……我原來是一頭……鬥牛?”

  哞!

  不提顧為經的琴聲,讓遠方的無辜奶牛無形產生了了強烈的身份認同危機。

  正廳裡的氣氛還是很祥和的。

  顧為經的提琴聲和混雜了鋼琴聲,就好比鋸木廠和音樂廳開在了一起,別有一番獨特的風情。

  主要是好玩。

  他們兩個人一遍一遍一遍的彈著《小星星》,更專業一點的說法,是K.265號奏鳴曲,

  莫札特的K265由一段主題和12段不同風格的變奏組成。主題就是那首人們耳熟能詳的調子,起源於法國鄉間的童謠民歌。

  顧為經有的時候跟的上安娜演奏的節奏。

  有時候跟不上。

  有時候會拉錯,調子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可毋庸置疑,他們玩的很開心,他們沉浸在四周正確的或者跑調的音符之中。伊蓮娜小姐以前也無數次的在這間房間裡彈過琴。

  那些時候。

  即便在她彈奏的最好的時候,她也不覺得快慰。

  順順利利的彈下來。

  頂多不煩躁,卻也不開心。

  安娜感受到自己的心情游離在離音樂聲很遠很遠的地方,音樂是一條激盪的河流,大海和風在對話。

  她飄蕩在遠端,在座椅邊喝著咖啡,然後遠遠的往音樂間瞟上一眼。

  就像在咖啡廳裡看著電視機,螢幕上放著太平洋的科考紀錄片也好,亞馬遜雨林的景色也罷,與安娜都沒有任何的關係。

  現在。

  他拉的不好。

  她彈的卻很開心。

  一個月前,伊蓮娜小姐關上鋼琴蓋的時候,她心浮氣躁。

  一個月後,安娜再次開啟鋼琴蓋,彈奏起這些入門等級的簡單曲子,她則歡快而活潑。

  她可以用琴音,一個音符,一個音符的“挑出”顧為經琴音裡的錯誤,彷彿用刀叉挑出水中的卵石。這個節奏慢的簡直像是樹懶,但伊蓮娜小姐完完全全的沉浸在了音樂聲之中。

  速度是60,顧為經拉的磕磕絆絆。

  速度來到80,顧為經拉的錯漏百出。

  終於。

  彈到最後。

  發條所儲存的能量緩慢停止,搖搖擺擺的節拍器停了下來。

  安娜看時間差不多了,她的手指沒有停。

  她加速,加速,再加速。

  小溪變成了瀑布,變成了激流,激流最後又變成了瀑布。十二段變奏曲,十二段激流,那些音階、琶音、裝飾音符、節奏變化、和聲變化以極快的速度被安娜左手和右手的交替彈出。

  《K265》是莫札特編寫的有一定炫技意味的曲子,在變奏段落中加入了各種各樣的變化,和卡農練習曲這類差不多。

  慢有慢的彈法。

  快有快的彈法。

  有些學琴超過十年的演奏者,依然會時不時的彈一彈卡農,鍛鍊自己的手指獨立性。

  終於。

  伊蓮娜小姐彈完了最後一節段落。

  抬起手指,側過頭盯著顧為經看。

  顧為經端著提琴等在旁邊,他端琴也就端個架子,早在節拍器發條停了的那一刻,他就丟掉節奏了。

  他想了想。

  像是舉手似的舉了舉琴弓,然後說道。

  “伊蓮娜小姐,彈的真好。”

  他說。

  “彈的很好麼?看來,你還有很多很多需要練習的呀。小畫家——”

  “這彈的也就我十二歲左右的水平。”

  伊蓮娜小姐銳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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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為經開啟二層樓的房門。

  彈完琴後,他剛剛和安娜溝通了展覽相關的事宜。200天,說長很長,說短很短。他們認定了不再更改畫展的時間,很多前期的展覽準備現在就要開始做了。

  顧為經和安娜都不覺得他們之前是在浪費時間。

  樂趣。

  樂趣很重要。

  他們過去一年幾乎每一分鐘都帶有強烈的目的性,最終,依然還是迷失了展覽方向。事實證明了,擁有足夠獲得感,未必就等同於收穫足夠的優秀的作品——可能是門採爾的畫技,可能是顧氏的提琴聲。

  可沒有足夠的獲得感,沒有這分的沉醉與投入,往往就連顧氏提琴音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