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231章

作者:杏子與梨

  他怎麼能把這些事情,把這些責任,全都推到別人的身上呢?

  他怎麼寄希望於自己連畫什麼都不知道,跑去巴黎玩上一圈,然後就能抱著一幅得意的作品回來呢?

  骨子裡,這是懦弱。

  他爺爺可能不是個好的畫家,可能不是一個好的老師,也不是什麼傑出的教育家。

  唯有一點。

  他爺爺從來都沒有教顧為經成為一個懦弱的人。

  “我爺爺是個真正的硬漢。”

  “抱歉。”

  “是我沒有做好。我真的很對不起對你說了那些話,我很後悔。不管你是不是覺得聽膩了,我都應該要再說一遍。”

  “對不起,伊蓮娜小姐。這樣的事情,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顧為經拍拍狗子的下巴站起來。

  走到安娜的身邊。

  “無論需要多久時間準備,我都會畫下去。”

  他說。

  伊蓮娜小姐輕輕吸了吸氣。

  “這些事情我們之後再說,你有多久沒有好好休息了,去樓上的客房繼續睡一會兒吧。等到下午的時候,我約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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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這是加布裡埃,加布裡埃·海姆斯旁邊的是他的妹妹凱瑞·海姆斯。”

  “加布裡埃,凱瑞。”

  “這是顧為經。”

  下午的時候。

  顧為經在農場的門口,見到了加布裡埃。顧為經幾天以前,在校園攝影工坊的照片牆上見到了對方陪伴在安娜身邊的身影,今天,他身邊跟著的還多了他的妹妹。

  加布裡埃是一位有些秀氣的年輕人,年歲和伊蓮娜小姐相訪。

  他的妹妹凱瑞,看上去則跟顧為經差不多大,更有活力一點。

  在加布裡埃一幅面色蒼白,看上去隨時想要嘔吐的時候。凱瑞則率先和顧為經握過了手。

  “你好,很高興見到你。顧。”

  凱瑞用手指一指身邊的兄長。

  “別誤會。他這幅樣子不是針對你,他昨天晚上半夜坐飛機暈機了,吐的像是爆炸。”

  “你好。”

  顧為經說道。

  “我就不徵詢你的意見了。”伊蓮娜小姐說道。“加布裡埃將會是你的新老師。”

  顧為經看向安娜。

  “什麼?”

  “老師。”安娜重複道,“我覺得比起光聽我彈鋼琴,你需要去學習一門樂器。”

  “學……小提琴麼?”

  顧為經問道。

  “差不多吧。”伊蓮娜小姐說道。“你的年紀……”

  “你今年多大?”凱瑞在一邊插嘴。

  “不到20。”

  “諾。”她聳聳肩,“這個年紀學小提琴會有一點困難,手指的靈巧度比較難以鍛鍊。起碼,最低限度,你也不能拉的太糟糕。安娜說,她建議你學中提琴。對於成年人來說,上手難度要簡單的多。”

  “最低限度?”

  “伊蓮娜小姐沒跟你說麼?她想去組一個家庭樂團。”

  “比起聽別人彈琴,你要真的去動起自己的手指頭。”

第957章 顧琴童

  顧為經一行人臨時去了一趟奧地利。

  伊蓮娜小姐本來計劃是在巴黎給顧為經買琴的,既然中途折返,索性就去了安娜更加熟悉的樂器行。

  這也是顧為經人生之中第一次去維也納。

  他到維也納時正值正午,古老城市徽衷谝粚颖”〉碾叢手校栐陔厡拥目p隙之間流淌著金光,滴落在歐洲曾經的心臟。

  青銅的雕塑,巴洛克式的屋簷,市政大廈希臘式樣的立柱……整座城市在日光下逐漸舒展起了蜷縮著的身體,對遊客來說,帶著介乎於剋制的理性和浪漫的情慾之間的視覺張力。

  顧為經來到維也納的第一眼。

  他便想著,克里姆特會在這裡創立維也納分離畫派,以及對方作品裡所特有的彷彿用金粉塗抹出的色調,以及喜歡用森冷骷髏和女人細膩的肌膚纏繞對峙的畫風——大約——都自有其原因。

  伊蓮娜小姐帶顧為經去的樂器行,位於卡倫山附近,離貝多芬酒館並不遠。在顧為經心裡,安娜常會去的樂器行應該和王牌特工裡的裁縫店差不多,大約進門就有兩個西裝筆挺到能擋子彈的侍者站在那裡。或者哈利·波特里的魔杖店也行,上面掛塊牌,寫著起源於西元某某年,傳了多少多少代。

  和原本料想的稍微有點出入。

  樂器店的店主是個年輕的女孩,店面不算大,白色的瓷磚,深紅色的櫃檯,懸浮式的書桌,店面裡看不到任何一件樂器,若非門口掛著招牌,顧為經會以為這裡是一家維也納隨處可見的咖啡館。

  “您好,伊蓮娜小姐,好久不見。”

  女人在安娜進門後和她打了聲招呼,“我父親在工作間,是來保養的麼?”

  她抿嘴一笑。

  “你好,加布裡埃,凱瑞。這位是——”她的目光落在加布裡埃手上的琴盒上,然後看向顧為經。

  店主和其他人似乎都認識。

  “今天不是保養的,我是來買琴。”伊蓮娜小姐向她介紹了顧為經。

  “其實我也想順便保養一下,正好安娜也在。”加布裡埃在一邊插嘴。

  一行人在店裡落坐。

  王小姐戴上手套,拿了一個Gopro出來。

  “保險起見。”

  店主姓王,華夏人,跟隨父親來歐洲開琴行。等待期間,王小姐簡單為加布裡埃檢查一下他隨身攜帶的小提琴。

  進門之後。

  顧為經就注意到,店主的眼神一直盯著加布裡埃看。

  後來。

  他意識到對方不是在看加布裡埃,而是在看加布裡埃的琴,或者說,安娜的琴。

  嚴格意義上,加布裡埃是小提琴的使用者,但他的手中的小提琴卻是伊蓮娜家族名下的財產。

  一把真正的斯特拉迪瓦里,由義大利制琴師手工製作於1692年,沒有任何公開交易記錄,價值不好說。

  按照市場行情。

  相似品相的小提琴根據歷史意義和音色,價格大約300萬歐元到1000萬歐元不等。

  閒聊間,顧為經得知,很多頂級的小提琴實在是太貴了。樂手幾乎都用不起,提琴的所有權往往是某些基金會、收藏家、機構或者交響樂團的,平常則“借”給贊助樂手或者樂團的第一小提琴手進行使用。

  加布裡埃相當於剛剛走路的時候,一直在身後揹著一架噴氣機。

  想像一下去檢修一架噴氣機時的感受,哪怕僅僅只是簡單的檢查,也確實需要拿個攝像機在一旁記錄一下。

  “保養的很好,琴碼可以稍微調整一下,面板弧度變形很小。油漆有細小的刮痕,但我我並不建議你去修補,都是有年頭的老傷了……”

  王小姐只是取來工具。

  為加布裡埃的琴弓做了維護,更換了全新的弓毛。

  然後把琴弓遞還給了加布裡埃,加布裡埃調整過琴弓鬆緊之後,拿起琴,下巴輕輕的抵在面板之上,拉了兩下。

  顧為經很用心的偷偷豎著耳朵聽。

  很好。

  他今天知道一架噴氣機是怎麼叫的了。

  同樣。

  加布裡埃拉的確實很好。

  但顧為經是真的沒太聽出來,為什麼這樣的會琴音價值一架私人噴氣機。

  “稍等,看看這個。能聽出來區別麼?”

  王小姐起身,走到店鋪的裡屋,跑去專門拿了一隻硬質的琴盒出來。

  將琴盒開啟,把裡面的看上去面板色澤更深,琴身彎曲弧度更湹奶崆倌贸鰜恚f給加布裡埃。

  加布裡埃盯了那把琴片刻。

  他拿起琴弓,拉了一首曲子。

  這一次。

  小畫家顧為經都明顯聽出來了區別,兩隻提琴的提琴呈現出不同的琴音風格,聲音更加厚重,也更加澎湃。

  差別聽的還挺明顯。

  顧為經心下一鬆,看著大家側耳認真的細聽的模樣,他悄悄認為,搞不好自己還是真的挺有音樂天賦的。

  “可惜。”

  加布裡埃放下琴弓。

  “琴頸修過,之前是斷了麼?面板好像也是後補了,G弦還好,但到了較細的E弦,振動的不夠均勻。”

  咦?

  原來要聽的是這個麼?

  這又是怎麼聽出來的呢?

  顧為經發現,自己又到了經典的——彈的好,拉的好,謝謝,辛苦了的標準環節。

  “是唉。”

  王小姐搖搖頭,“這把琴壞的很嚴重,還被水泡過。我父親在拍賣會上花了17萬歐元買下的它,想要當做鎮店之寶。話又說回來,要不是壞的那麼嚴重,這一把琴就要頂的上大半家店了。它的名字叫做‘季風’,瓜奈利家族的琴。”

  “已經修的很好了,看外表……我幾乎完全看不出是後修復的琴。”

  凱瑞說道。

  安娜注意到顧為經專注的盯著桌子上的提琴看的眼神。

  “在想什麼?”

  “這些琴可真是昂貴。”顧為經說道。

  “琴我送給你。”

  安娜說道。

  “我可以拒絕麼?”顧為經反問道,這壓力也太大了,他要拉的多好,拉的多認真,才能配的上一把這樣的小提琴?

  他不想要這樣的禮物。

  寶馬才配寶鞍。好琴也需要好的琴師。

  就算它還是被水泡的爛木頭。

  都是價值17萬歐元的爛木頭,這哪裡是爛木頭,這是一整片森林。

  “不可以。”

  伊蓮娜小姐說。“但不,不,不,別誤會,不是這把,我說了,你需要的是一把中提琴。我也不會第一把琴就送給你瓜奈利,這沒必要。你需要的不是一把歷史名琴,能用一把名琴演奏更多的是一種榮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