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燒屍人 第312章

作者:白鴿與銀幕

“融化事件就是從這批燒傷患者身上開始的。”

海沃德合上了那本藍色檔案,又伸手從檔案堆裡抽出兩份,並排放在茶几上。

兩份檔案。一份貼著紅色標籤,寫著“A”,另一份貼著藍色標籤,寫著“B”。

海沃德的手掌按在這兩份檔案上面,看著蘇隆。

“這兩份資料來自於兩位零號病人,算得上是最關鍵的資料了。”

蘇隆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會有兩個零號病人?”

他抬起視線對上海沃德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出些端倪。

通常來說,在涉及詭異的事件裡,零號病人是指第一個出現異常症狀的受害者,鎖定零號病人的意義在於追溯詭異最初的接觸物件和攻擊方式。

一個零號病人很正常,如果有兩個,就代表著兩種不同的可能性。

要麼是詭異從一開始就同時攻擊了兩個目標;要麼……

達米安也湊過身來看著那兩份檔案,低聲問了一句:“院長先生,這兩位零號病人,是什麼意思?”

海沃德沒有理會達米安,而是看著蘇隆的表情,伸手把那兩份檔案推到更靠近茶几中央的位置。

“蘇隆先生,雖然說是有兩位零號病人,但是這兩個病人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他們其中一個是外來送入的燒傷患者,另一個是自行就缘钠胀ú∪恕!�

他先拿起紅色標籤的A檔案,翻開第一頁。

“第一位零號病人,男性,三十四歲,是費城消防局第27分隊的消防員。”

蘇隆低頭掃了一眼頁面上附著的照片。照片裡是一個棕發壯漢,穿著消防制服站在消防車前,笑得很燦爛。

海沃德繼續說:“慰藉聖母教區學校火災當天,他是第一批進入現場的消防員,他是一個英雄,為了救出一個被困在二樓教室裡的孩子們,他被燃燒中的房梁砸中了脖子。”

“送來的時候全身78%面積三度燒傷,雙臂、軀幹、面部……基本上除了雙腳以外都被燒了。”

“並且他當時已經喪失了基本的語言和活動能力……”

海沃德合上嘴巴,停了一拍,似乎在努力組織接下來的措辭。

“因為他是當時送來的所有傷者之中受傷最嚴重的,我們實在擔心他的傷口感染,於是簡單手術處理之後,在第一時間就把他送入了六樓燒傷科的流沙床。”

蘇隆對流沙床不陌生,那是重度燒傷患者專用的護理裝置,利用加熱的細沙粒懸浮液麵來減少對創面的接觸和壓迫。

但他對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產生了些疑問:“院長先生,這位病人這麼大面積的燒傷,你們是用的什麼樣的手段進行的清創手術?”

伊芙琳·肖放下咖啡杯,接過了話:“正如蘇隆先生您所說的,病人身上的燒傷面積太大,因此我們只能採取用鐵刷刮擦的方式去除掉他身上那些燒傷的肉,來保證後續的新肉順利生長。”

“請您相信,我們做了最大努力,只是因為我們醫院的管理出了些許問題……”

蘇隆聞言,繼續追問起來:“什麼問題?”

伊芙琳點頭,兩根手指並在一起點了點桌面上的檔案:“當時因為他的傷實在太嚴重了,因此我給他用了芬太尼。”

“但是我們醫院的實習生去藥房取藥時,因為流程不規範,再加上庫房方面藥物混放,導致實習生在芬太尼的存放區域實際拿走的是另一種沒用止疼效果的藥物。”

“也正是因此,他只能在流沙床裡忍受著身上的痛苦,並且因為聲帶和四肢嚴重受損,還沒有辦法活動和發聲。”

“針對這一點,我們醫院已經向病患的家屬鄭重道歉,並且承諾會賠償一定損失,相關犯錯的實習生也已經被開除,並且行業內封殺。”

蘇隆聞言,閉上眼睛,搖搖頭:“你們敢說我都不敢聽啊,在不能說話也不能動的情況下忍受活刮肉的痛苦?”

“你們是什麼時候發現藥品拿錯了的?”

海沃德垂下視線,聲音壓低了些:“兩天,在他死亡以後。”

“因為我們當時的錯誤,這位消防員只能在流沙床上忍受了整整兩天的痛苦。”

“最後一次清創的時候,他突然恢復了語言能力,然後發出了無比淒厲的慘叫,六樓走廊上的所有人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隨後,他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最後沒有撐到臨時給藥就在手術檯上死了。”

“事後,根據屍檢報告,病患體內並沒有芬太尼的有效成分,我們才發現這場鬧劇。”

海沃德合上A檔案,放到一邊,整間辦公室都安靜了。

“具體的死亡原因呢?還有,有沒有可能是因為那種清創方式太過暴力,導致他的傷口感染了?”

伊芙琳搖頭:“蘇隆先生,請不要懷疑我們醫院燒傷科的專業水平。”

“我可以非常負責任的告訴您,我們這種清創方式雖然聽起來很痛苦,但實際上可以充分保證後期新肉的生長,與患者的身體恢復。”

“至於具體的死亡原因,根據驗屍報告,是多臟器衰竭,但這個結論站不住。”

“他的燒傷面積雖然大,可各項器官功能在死亡前六小時還是穩定的,不應該出現這麼快的崩潰。”

達米安在旁邊欠了欠身,低聲問了一句:“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不被燒死的,是被疼死的?”

302、詭異的種子長大了!【精品加更7/10】

伊芙琳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才開口:“如果非要這麼總結的話……可能是的,那種持續且無法想像的疼痛摧毀了他的身體機能。”

蘇隆把這個資訊放在腦子裡,沒有急著下結論。

他看向海沃德手裡的第二份藍色標籤檔案。

“那這第二個人呢?”

海沃德翻開B檔案,推到蘇隆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墨西哥裔的中年女性,圓臉,黑色捲髮,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胸口繡著一個汽車品牌的logo。

“克拉·蒙托亞,四十三歲,在醫院附近的雪佛蘭經銷商做汽車導購。”

海沃德的手指指向檔案上的就杂涗洠骸八齺磲t院的時間是火災發生後的第四天。來看病的原因和燒傷沒有半點關係,流感合併細菌感染,發燒、咳嗽、嗓子疼,很普通的一次門浴!�

“然後我們的醫生在確認她的症狀之後,開了抗生素和退燒藥,正常來說回家吃幾天就好了。”

“但是第二天她又來了,而且症狀比先前更嚴重……”

伊芙琳再次接話:“這位女士第二次來的時候眼睛紅腫伴隨劇痛,結膜充血,眼周的皮膚髮紅脫皮。”

“我們第一反應是化學性角膜炎,或者高溫煙氣吸入導致的眼部損傷,但她對我們的猜測全盤否定,堅稱自己沒有接觸過任何刺激性物質,也沒有去過火災現場。”

伊芙琳用食指推了推茶几上的檔案,翻到了後面附著的幾張彩色列印照片,照片裡的皮膚表面泛紅起泡,水皰透亮,邊緣清晰。

“第三天,她的前臂和頸部出現了一度到二度的燙傷症狀。”

“沒有接觸任何高溫物體,也並沒有經過長時間的日光灼傷,就這麼出現了。”

蘇隆接過照片看了幾秒,遞給旁邊的達米安。

“也就是說這第二位病人身上那些燙傷是憑空出現的?”

海沃德和伊芙琳同時點頭。

“也正是因為這些傷,然後我們把她轉入了燒傷科。”海沃德說到這裡,聲音沉了下去。

伊芙琳接了上去:“轉入燒傷科以後,症狀加速了,入科時只有前臂和頸部受損,十二小時之內擴散到了軀幹、背部和大腿。”

“二十四小時後,體表60%以上出現了二度到三度燒傷。”

“同樣是第三天,她死了。”

海沃德合上檔案,雙手交疊壓在上面:“實際上,當時到這裡為止,我們仍然判斷這只是兩起獨立的異常病例。”

“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才讓我意識到問題遠比想像中嚴重。”

“那後來呢,又發生了些什麼?”蘇隆問。

伊芙琳深吸了一口氣:“克拉拉·蒙托亞死後的第二天,門阅沁吷蠄罅巳愔睢!�

“都是近期來過我們醫院的病人。一個是來看骨科的老頭,一個是做產檢的孕婦,一個是陪家屬住院的年輕人。”

“三個人之間互不認識,所在的樓層和科室也不同。”

“但他們全都出現了一樣的症狀,先是眼睛發紅,然後皮膚開始出現燙傷。”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冒出疲憊和自嘲:“我們當時的反應是什麼?我們把他們轉去了燒傷科,讓他們去那等死。”

蘇隆已經猜到了結局。

“轉進去以後,和蒙托亞一樣,症狀飛速惡化,三個人裡有兩個在四十八小時內死亡,第三個活了三天,最後也沒扛住。”

達米安的眉頭緊鎖,他湊上前去翻了翻檔案後面的資料頁:“也就是說,你們是在這批人死後,才發現了規律?”

伊芙琳點頭,嘴角繃了一下:“是,我們後來回看了所有病例,終於發現了一個共同點,凡是被轉入燒傷科的新增症狀患者,惡化速度都是未轉入者的三到五倍。”

海沃德從旁邊補了一句:“也正是因此,我們緊急暫停了所有新增病例的轉入。”

“從那以後,再有出現初期症狀的患者,我們不再往燒傷科送,讓他們遠離醫院,回家靜養,配合外用藥和口服消炎藥。”

“有效果嗎?”蘇隆問。

“有,那些只出現了輕微紅腫或一度燙傷的人,只要不來醫院,在家待上一週左右,症狀就會自己消退,不會繼續惡化。”

“但已經在燒傷科住著的那些患者,不管是火災送來的還是後來轉入的,他們的症狀只會越來越重。”

整個辦公室安靜下來,溫斯洛站在角落裡,從剛才到現在一句話沒說,只是低頭看著地面。

蘇隆把咖啡杯裡的咖啡喝完,杯底磕在茶几上,他往前坐了坐,兩條前臂撐在膝蓋上。

他把剛才聽到的全部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第一個零號病人是外來的燒傷消防員,因為院方的疏忽,在不能動也不能說話的狀態下,忍受了難以想像的痛苦,最終死亡。

第二個零號病人是來看感冒的普通人,憑空產生燒傷症狀,轉入燒傷科後迅速惡化致死。

並且之後出現的所有新增病例都遵循同一個規律:靠近燒傷科就惡化,遠離醫院就好轉。

“院長先生。”

海沃德看向蘇隆。

“聽了剛才講述的這些事情,我現在有了一個大致的推斷。”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過來,蘇隆的食指敲在膝蓋上,沒有急著往下說。

他看了一眼海沃德辦公室的窗戶,窗外正對著的就是那棟八層的擴建樓,燒傷科所在的六到八樓清晰可見。

“第一個零號病人,也就是那個消防員,他的死亡就是某種程度上的催化劑。“

海沃德皺眉:“什麼叫做催化劑?“

蘇隆往前坐了坐,兩條前臂架在膝蓋上:“一隻詭異的誕生需要極其強大的負面情緒,通常是恐懼、不甘、絕望,而且強度要遠遠超過正常人的上限。“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人,最終落回到茶几上那份A檔案。

“一個英雄式的消防員,為了救孩子衝進火海,全身百分之七十八面積三度燒傷,甚至於以後絕對無法迴歸正常生活。”

“之後他在你們醫院待了三天,先是承受了堪稱暴力的清創方式,隨後又因為實習生的疏忽導致沒有止痛藥,在這三天他一直在承受酷刑。“

“這個人不是一個罪犯,不是一個惡人,他是去救人的。”

“但是本應該能帶給他新生的醫院卻沒有辦法救他,甚至於把他推入了一個新的深淵,他必須在清醒的狀態下,一秒不落地承受這些。”

伊芙琳的手指停在咖啡杯上,沒有動。

“這種程度的痛苦、恐懼和不甘,足夠將一個正常人逼瘋了,這些情緒也已經足夠成為一顆種子了。”

蘇隆豎起一根食指:“也正因此,這些情緒在他死亡的瞬間達到了一個頂峰,詭異的種子從這個人的死亡中誕生。”

海沃德插話:“你的意思是……現在作亂的這隻詭異,它是從我們的病人身上長出來的?“

蘇隆點了一下頭:“可以這麼理解,然後,這顆種子需要養分來壯大自己,什麼樣的養分最合適?“

拜倫接話:“肯定是同類的負面情緒,這種情緒能最大程度加快它的生長。“

“對,燒傷科裡有上百個個重度燒傷的患者,每一個人都在經歷不同程度的痛苦、焦慮和恐懼。”

“這些負面情緒對於詭異而言就像金坷垃一樣。“

蘇隆伸手從茶几上撿起B檔案翻了一下,又合上扔回去。

“並且看樣子,種子壯大成個體之後,開始主動攻擊了。”

“第二個零號病人克拉拉·蒙托亞,她只是一個來看感冒的普通人,但她在無意之中接觸到了詭異,或者詭異留下的某種靈性力量,隨後身上才出現了燙傷。“

“然後你們把她轉進了燒傷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