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摺扇。
玉佩。
書生巾。
全是穿得體面的人。
每個人手裡都攥著銀子,對著櫃檯的方向翹首以盼。
“掌櫃的!木牌還有沒有!我要買五塊!”
“我出二兩一塊!有沒有'萬戶千門入畫圖'那款!”
“五兩!誰有'花重骞俪�'那塊跟我換'絲管日紛紛'!”
顧墨染的太陽穴跳了一下,往右邊看。
蘇瑤站在櫃檯後面,面前擺著一排紫檀木牌,每一塊上面都刻著他抄的詩。
她面無表情地收銀子、登記、遞木牌,動作行雲流水。
巴圖爾站在門口維持秩序。
陳情沒在鋪子裡。
但他臨走前留下的那三十個安保隊員站成兩排,鐵棍橫在身前,把排隊的人群攔得整整齊齊。
顧墨染又往左邊看。
謝婉清坐在書坊櫃檯旁的小桌後面,面前擺著一摞新印的話本。
每本話本的封面上都印著一首詩,卷首語寫著“逸王特賜本·蜜雪冰城獨家”。
“話本一兩一本,附贈杯墊一個。”她的聲音不疾不徐。
“買話本送的杯墊,是哪首詩?”
“隨機。”
“能不能指定?”
“不能。”
“那我買十本!”
顧墨染把窗戶關上了。
他轉身靠在窗框上。
腦子裡有一根弦在跳。
他花了半個時辰回憶李白杜甫,又花了半個時辰抄寫的詩。
現在一塊木牌炒到了五兩。
一本話本帶著他的詩賣一兩銀子。
一條帕子繡上他的詩賣三兩。
一個竹片杯墊五十文。
加在一起……
他不想算。
但蘇瑤在算。
“今日流水,暫計……”
啪嗒啪嗒。
“二百三十七兩。”
二百三十七兩。
一個上午。
靠古人的詩。
顧墨染緩緩蹲下去,把臉埋在膝蓋裡。
他想起抄詩時的心情。
燭光搖曳,筆鋒含情,滿腦子想的是夫人們收到詩後臉紅、心跳、眼眶微熱的畫面。
結果呢?
臉紅的是文人墨客。
心跳的是外地富商。
眼眶微熱的是買不到木牌的收藏家。
他的夫人們,一個比一個眼神清明,滿腦子只有“這東西能賣多少錢”。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第242章 文人富商全堵在蜀道?要想富,先修路!
謝婉清抱著一本話本走上來,站到他面前。
“殿下。”
顧墨染從膝蓋後面抬起臉。
謝婉清把話本遞給他。
“您看看卷首語。”
顧墨染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卷首語寫著:
“骞俪窃姽{·第一輯。傳聞逸王殿下到蜀後詩興大發,每有所感,必手書贈知交。流傳坊間,文人爭相傳抄。三家鋪子得殿下恩准,聯名刊印。”
顧墨染盯著“詩興大發”四個字,嘴角抽了一下。
“婉清。”
“嗯?”
“本王寫那些詩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你們。”
謝婉清的睫毛動了一下。
“知道。”
“那你……”
“殿下的心意,婉清記住了。”謝婉清把話本收回去,聲音很輕,“但銀子也要賺。”
她轉身下樓。
走到樓梯轉角時,停了一息。
“你親手寫的那版。”她沒回頭,“婉清沒給鋪子。原稿在枕頭底下。”
腳步聲遠了。
顧墨染蹲在窗邊,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
嘴角終於翹了起來。
“……行吧。”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情詩變杯墊,一個上午賺二百兩。
划算。
……
七日後。
舊王府正堂裡,顧墨染靠在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本謝婉清新排的話本初稿翻看。
蘇瑤的算盤聲從隔壁傳來,啪嗒啪嗒,每一下都在數銀子。
怪。
太怪了。
顧墨染心裡閒的有點慌。
他每天只負責吃吃喝喝,除了晚上累了點,日子那是相當安逸。
有了系統那些書的幫助,這些女人們規劃商業路線,根本不帶他玩。
可安逸的日子,往往撐不過三天。
剛這麼想,正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到發瘋的腳步聲。
咣——
門被推開。
司仁猷連滾帶爬跨進門檻。
官帽歪了。
臉上全是汗,官袍下襬沾著泥點子,喘得話都說不利索。
“殿……殿下!”
緊跟著,甄岱勁從他身後擠進來。
比司仁猷好一些,至少腰刀還在,但額角也見了汗。
兩個人站在正堂中間,一文一武,齊刷刷盯著藤椅上的顧墨染。
顧墨染把話本合上。
“兩位大人一起來,是出了什麼事?”
司仁猷張嘴,氣還沒喘勻:“殿,那幾首詩。”
他頓了一下,拿袖子擦了把臉。
“出大事了。”
顧墨染沒動。
“什麼事?”
司仁猷終於把氣緩過來,拍著大腿往前邁了一步。
“自從那些詩傳出去以後,把'骞俪�''成都府'的名號傳遍了整個川蜀!還在往外傳!”
他的聲音又急又高。
“這七天,七天!從劍南道各州湧進逸州城的文人墨客,不下五百人!”
顧墨染挑了下眉。
這是帶動旅遊業發展了?!
聯動!
“這是好事。”
“好事?!”司仁猷的帽翅又抖了一下。
“殿下,文人來了,跟著來的是什麼?是富商!是書商!是綢緞莊的東家!
是想沾'骞俪�'名號做買賣的各路人精!”
他伸出三根手指。
“城西客棧爆滿。南街客棧爆滿。連城北馬廄旁邊的柴房,都有人出二兩銀子搶著住!”
甄岱勁在旁邊插了一句:“軍營門口都有人問,能不能花錢借個鋪位。”
顧墨染坐直了一些。
“那不挺好?銀子進逸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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