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不管聽不聽得懂,這曲子已經鑽進了腦子裡。
三條街外都能聽見那魔性的旋律。
……
街道對面。
一間不起眼的茶攤上。
鄭浩放下手裡的摺扇,眉頭擰成了結。
他二十來歲,出身滎陽鄭氏旁支,一身天青長衫裁剪考究,舉止間頗有世家子弟的做派。
此番來逸州,明面上是替族中檢視蜀逍星椋瑢嶋H是安王顧墨辰安排他來盯逸王的動靜。
旁邊坐著的是陳情。
陳情瘦長臉,三角眼,穿著件灰綢袍子,看著就精明。
他是鄭浩的同窗,也是安王府的幕僚之一。
兩人搭伴來逸州,一個負責查賬,一個負責看人。
此刻兩人都看著那隊唱歌的孩子,表情各異。
鄭浩煩躁地敲了敲桌面。
“這是什麼東西?'愛老虎喲'?什麼意思?逸王府的人搞出來的?”
陳情正把身子探出茶攤的棚布,眯著眼盯著那些跑過去的小孩,還用手指在桌面上打著節拍。
“愛老虎喲……有老虎蜜……”
他嘴裡跟著哼了兩句,眉頭越皺越緊。
鄭浩把扇子“啪”一聲合上。
“有辱斯文。”
“不對。”陳情轉過頭來,瘦長臉上的兩隻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壓低聲音。
“鄭兄,你仔細聽,這詞有深意。”
“深意?”鄭浩一臉懷疑。
陳情一拍大腿,湊過來。
“咱們盯了幾天,這幕後老闆肯定是逸王,你想,逸王在京城什麼名聲?”
“廢物、病秧子、怕老婆。”
“對。”陳情豎起手指,“那他到了逸州,六個夫人全帶來了,自己呢?你看他出過門嗎?”
鄭浩搖頭。
“那說明什麼?說明王府實權在那六個女人手裡!”
陳情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表情無比鄭重。
“'愛老虎喲',你再想想,'愛母老虎喲'!”
鄭浩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有老虎蜜'呢?”
“那就是逸王在向後宅表忠心!用甜言蜜語討好老婆!哄那六頭母老虎開心!”
陳情的表情寫滿了“我已經看穿一切”的得意。
鄭浩倒吸一口涼氣。
“也就是說……”
“逸王被架空了。”陳情重重點頭,“徹底的傀儡。”
鄭浩掏出隨身的小本子,提筆就寫。
“逸王……畏妻……如虎……實權……旁落……”
他寫得很認真,一筆一畫。
茶攤外面,那群小孩又唱著跑過去了。
“蜜雪冰城甜蜜蜜~”
陳情跟著輕聲哼了兩句,忽然拍了下桌子。
“等等,'蜜雪冰城'。蜜雪……冰城……”
他又開始琢磨,
“蜜是甜的,雪是白的,冰是冷的,城就是王府。
甜人嘴、白人面、冷人心。
這店名本身就在暗示王府內宅爭鬥!
甜言蜜語之下是冰冷的權力博弈!”
鄭浩的筆尖頓住了。
“你確定?”
“鄭兄。”陳情拍著胸口,表情無比諔�
“我跟殿下這麼多年,什麼陰譀]見過?我敢拿項上人頭擔保,這'蜜雪冰城'背後藏著逸王府內宅的權力密碼。”
鄭浩把本子合上,無比鄭重地塞回袖中。
街對面,“蜜雪冰城”的門板正一塊一塊卸下來。
一面嶄新的招牌從布簾後露出。
紅底上畫著一隻蠢萌的雪人頭,底下四個大字。
蜜雪冰城。
雪人頭戴著王冠,嘴角上翹,胖乎乎的。
門口站了個穿月白迮鄣摹肮印保瑩u著摺扇,正指揮夥計擺桌椅。
那身形修長、氣度從容,分明是個當家做主的模樣。
陳情眼睛亮了。
“看!那就是管事的!果然是女人……不對,看著像個男人?”
鄭浩探頭看了看。
“看不清。”
“不管了。”陳情站起來拍拍衣襬,“走,去探探。”
“現在?”
“敵情當前,兵貴神速。”
鄭浩猶豫了一下,把茶錢放在桌上,跟著陳情站了起來。
兩人剛邁出茶攤,又一波小孩從身邊跑過。
“愛老虎喲~”
陳情的腳步頓了一拍。
那調子太上頭了。
他甩了甩腦袋,大步往蜜雪冰城走去。
(?????)
【更了四章,謝謝谷宗的花,666的奶茶,陳情的花,祝各位寶寶日子比蜜雪冰城還要甜,像雪王一樣寵自己~!】
第225章 天命女匪跑外賣,半兩銀子賣了輕功
蜜雪冰城門口。
蘇瑤,現在應該叫“蘇公子”把七八根刻了號的竹籌往桌面上一字排開,清了清嗓子。
“本鋪除茶飲外,另招'急遞子'。”
圍過來的閒漢不少。
有賣苦力的,有跑腿的,也有純粹看熱鬧的。
一個矮胖漢子問:“什麼是急遞子?”
“送茶飲。”蘇瑤搖著摺扇,語氣淡然,“城內的客人提前下了單,你端著茶碗送到客人家中。”
“就這?”
“規矩只有一條。”蘇瑤從桌下端出一隻盛了八分滿清水的茶碗,放在桌面正中。
“端著這碗水,從城西蜜雪冰城門口跑到城東福來巷口,半柱香內到,滴水不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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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從城西到城東?”
“端著碗跑?那不是……”
“瘋了吧,誰跑得到啊?”
蘇瑤不急不緩地把寫好的木牌往桌面上一豎。
木牌上寫著:錄用者,每日包三餐,底銀半兩。
笑聲停了。
半兩銀子,在逸州夠一個壯勞力幹小半月了。
矮胖漢子嚥了口唾沫。
“當真?”
“當真。試了就知道。”
當即有三個人上前試手。
第一個跑出去二十步,水灑了三分之一,折返。
第二個用了半炷香還沒跑到城中十字街,直接蹲在路邊喘氣。
第三個學聰明了,放慢腳步小心翼翼端著走,到了城東巷口時一柱香都快燒完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聲四起。
“這活兒根本不是人乾的。”
“半兩銀子,白給也拿不到。”
就在這時候,人群后面擠進來一個瘦小的身影。
男裝打扮,舊布短衣,臉上抹著灰,頭髮塞在一頂歪斜的舊帽子裡。
身量不高,肩膀窄,腰細得像根竹竿。
“我來。”
聲音有點刻意壓低了,帶著沙啞。
蘇瑤抬眼看過去。
這人的身形……
有點熟悉。
她垂下眼皮,沒多問,只是把滿滿一碗水推到對方面前。
“規矩你聽見了?”
“聽見了。城西到城東,半柱香,不灑。”雲疏月接過碗,指尖穩得出奇。
蘇瑤點了頭,旁邊的夥計舉起香。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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