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本姑娘堂堂。”
“噓。”林清黛打斷她,“出了這院門你就不是姑娘了。”
顧墨染端著藥碗靠在門框上,把這齣好戲看了個全。
蘇瑤第一個走出來。月白迮邸⑹殖诌∩龋瑲舛扔喝荨n櫮军c頭:“八分像。”
蘇瑤微挑眉。
“哪裡扣兩分?”
“眼神。”顧墨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男人看女人的時候目光往下走,你剛才看我的時候目光往上走。”
蘇瑤臉微熱,把扇子“啪”一聲合上。
“下一個。”
慕容雪大步流星從屏風後轉出來。
黑色短褐、束腰革帶、腳蹬短靴,本來挺像個利落的鏢師。
問題出在臉上。
她給自己貼了一圈絡腮鬍子,貼得歪七扭八,右邊翹起一撮,左邊有一塊直接黏在嘴角下面,遠看像嘴裡長了毛。
顧墨染喝了一口藥,差點嗆出來。
“你……誰教你貼的?”
“巴圖爾。”慕容雪理直氣壯,“北境的漢子都是這種鬍子。”
“北境的漢子鬍子不長在鼻孔裡。”顧墨染把藥碗遞給身後的福伯,走過去。
他伸手,捏住慕容雪右臉頰上那撮翹起的假鬍鬚,輕輕撕下來,又貼回正確的位置。
指腹順著她的下頜線滑過去,把歪掉的部分按平。
慕容雪被他碰得偏了一下頭,瞪他。
“你手涼。”
“剛端過藥碗。”顧墨染的手指還停在她下巴側面,另一隻手把貼到嘴角的那塊也揭起來重新擺正。
動作很慢,比必要的時間長了三息。
慕容雪的耳尖紅了一點點。她一把拍開他的手。
“行了!”
顧墨染退後半步,上下打量。
“嗯,現在像個莽漢了。”
“本來就是。”
林清黛第三個出來。
她換了一身灰藍色圓領窄袖短衫,腰間纏了練功帶,頭髮全部束進一頂舊笠帽裡。
不像公子,倒像個走鏢的年輕夥計。
顧墨染沒挑毛病。
“過。”
林清黛走過他身邊時,低聲說了句:“你要是敢動手幫我'調整'什麼,信不信我把你手別到背後去。”
“不敢。”
謝婉清是第四個。
她穿了件青灰色的舊儒衫,袖口捲了兩折,露出纖細手腕。
看著倒像個趕考書生,只是臉太白,眼睛太清亮,一看就是沒在外頭風吹日曬過的。
顧墨染看了一眼她的手。
“筆繭方向對了,但手太白。”
謝婉清還沒來得及說話,柳如煙從屏風後面遞出一小罐子:“塗這個,核桃水調的茶色。”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柳如煙微微一笑。
她自己已經換好了,一身暗青色行商裝扮,頭戴竹冠,腰佩算盤,步態含著三分精明。六個人裡,她扮得最自然。
“六分扮相,四分氣度。”柳如煙輕聲道,“走路、坐姿、眼神……這些比衣裳重要。”
顧墨染贊同地看了她一眼。柳如煙沒回避,也沒多說,只是嘴角彎了彎。
最後一個。
沈靈兒磨蹭了半天才從屏風後面挪出來。
她裹了一身小廝的青布短衣,頭髮塞在帽子裡,臉上還抹了點灰。
但胸口……
明顯不對。
她束胸纏得太鬆,呼吸時布料跟著起伏,動作也因為綁帶勒著而僵硬得像木偶。
顧墨染盯著看了兩息。
沈靈兒的臉已經開始發紅了。
“看什麼看!”
“小廝哪有這麼壯觀的胸肌。”
沈靈兒抄起藥箱裡的銀針。
“你說什麼?”
“我說你綁帶鬆了。”顧墨染抬手擋住她刺來的銀針,另一隻手很自然地伸過去,手指碰到她衣襟邊緣的綁帶結釦處。
指腹擦過鎖骨下方的布料。
沈靈兒整個人僵住了。
“你!”
“這裡。”顧墨染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多繞一圈,從肋下走,往背後收緊,不然你跑起來會松。”
他的手指在她肋側的布帶上點了一下,然後收回去。
沈靈兒耳根通紅,退後一步。
“我自己來!”
“行。”顧墨染轉身,走回去端藥碗。
身後傳來沈靈兒鑽回屏風後面重新纏綁帶的窸窣聲,以及蘇瑤淡淡的一句:“手挺快。”
“幫忙而已。”
“哦。”
蘇瑤的“哦”字拖了個尾音,摺扇在掌心敲了兩下。
顧墨染決定不接這個話頭。
半刻鐘後,沈靈兒重新出來。
這回綁得緊了,胸口平坦許多,呼吸也順暢了。她狠狠瞪了顧墨染一眼。
顧墨染把藥喝完,咂了咂嘴。
“走吧。”
“等等。”沈靈兒從藥箱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塞進他手裡,“路上若覺得胸悶就含一顆。”
“你剛才不是要扎我?”
“扎你是扎你,藥是藥。”
顧墨染低頭笑了一下,把瓷瓶收進袖中。
福伯在後巷備好了三輛不起眼的馬車。
七個人分成兩批出發,前後錯開一盞茶的時間。
直奔城西主街。
第224章 雪王神曲太洗腦,敵特腦補王府大戲
城西主街。
“蜜雪冰城”的招牌還蒙著紅布。
門板半開,裡面傳出搬桌子的動靜。
街對面的包子鋪老闆探頭看了兩眼,跟旁邊賣豆花的嘀咕:“新鋪子?賣什麼的?”
豆花攤的婆子搖頭。
“昨天才掛的幌子,聽說是錢塘來的商戶。”
沒人再多問。
逸州城西什麼都有,多一間鋪子少一間鋪子,誰也不稀奇。
直到鐵蛋帶著一群孩子出現在街口。
五十個。
年紀最大的不過十二三歲,最小的也就七八歲。
每人手裡端著一個竹筒,裡面是果茶,有熱的,有加了碎冰的。
隊伍前頭的鐵蛋,舉著一面歪歪扭扭的布旗,上寫四個大字:蜜雪冰城。
拓跋莽站在隊伍最前面。
他轉過身,面對五十個孩子,舉起右拳。
“都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
“跟我唱!”
拓跋莽張嘴。
那聲音渾厚得能震碎屋瓦。
“愛~老~虎~喲~”
五十個孩子齊聲跟上。
“愛老虎喲!有老虎蜜!蜜雪冰城甜蜜蜜!”
街上所有人都停住了。
包子鋪老闆手裡的粚喜铧c掉地上。
豆花婆子勺子懸在半空,嘴巴張著合不攏。
隨著拓跋莽一聲令下。
一群孩子端著竹筒從街這頭跑到街那頭,一路唱一路跑,清脆的嗓門在晨風裡迴盪。
鐵蛋跑在最前面,臉上全是興奮勁兒,腳下比兔子還快。
“愛老虎喲~有老虎蜜~”
“蜜雪冰城甜蜜蜜~”
路人被這聲浪衝得一愣一愣的。
有人好奇跟著孩子跑,有人站在原地反覆咀嚼那句詞,越嚼越迷糊。
“什麼老虎?哪來的老虎?”
“賣茶的鋪子跟老虎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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